# 梁纪五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资治通鉴》
作者：司马光等
时代：北宋
类别：编年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梁纪
章节：梁纪五

## 本章概览

梁纪五跨越天监十八年至普通四年，记录了北魏由盛转衰的关键五年。胡太后临朝后期，元义与刘腾合谋发动政变，幽禁太后于北宫，杀害素有威望的清河王元怿，独揽大权。朝政腐败不堪，羽林军因不满选官限制，竟公然焚掠大臣张彝宅第，将其父子殴杀，胡太后仅斩八人敷衍了事。吏部尚书崔亮创制“停年格”，不问贤愚只以资历选官，导致人才流失。奢侈之风盛行，高阳王元雍、河间王元琛竞相攀比，府库空虚，百姓困苦。边境方面，柔然内乱，阿那瑰与婆罗门相继归附北魏，但朝廷处置失当，阿那瑰反复无常，掠夺边镇。六镇将士备受压迫，最终沃野镇人破六韩拔陵聚众造反，杀镇将，改元真王，其他镇民纷纷响应，北魏的统治根基开始动摇。梁朝则相对平稳，武帝崇佛，建孤独园，但宗室萧正德叛投北魏后又逃回，未被深究。这段历史深刻展现了权力斗争、制度僵化与民生凋敝如何共同引爆帝国危机。

本章记载梁武帝天监十八年至普通四年（519-523年）间，北魏内部动荡（张彝被杀、元叉与刘腾专权、幽禁胡太后、元怿被杀、元熙起兵），柔然内乱（阿那瑰奔魏），以及梁朝与北魏边境冲突等事件。

本章核心事件：北魏羽林军暴乱打死张彝，崔亮创‘停年格’；元叉、刘腾幽禁胡太后，杀元怿；柔然内乱，阿那瑰投魏；梁魏边境战事；萧正德叛梁投魏。

## 正文

从己亥年开始，到癸卯年结束，共五年。

梁武帝天监十八年（己亥，公元519年）

春季，正月，甲申日，任命尚书左仆射袁昂为尚书令，右仆射王暕为左仆射，太子詹事徐勉为右仆射。

丁亥日，北魏皇帝下诏，称：“皇太后临朝执政将近六年，应当用‘诏’来号令天下。”

辛卯日，皇帝在南郊祭祀。

北魏征西将军、平陆文侯张彝的儿子张仲瑀呈上密封奏章，请求修改选拔官吏的条例，排斥压制武人，不让他们进入清流品级。于是舆论喧哗，谤议满街，有人在通衢大道上张榜，约定日期集会，要屠杀张彝全家；张彝父子却安然自若，不以为意。二月，庚午日，羽林军、虎贲军将近一千人一起到尚书省门口叫骂，寻找张仲瑀的哥哥左民郎中张始均，没找到，就用瓦片石头砸尚书省的大门；上下官员都害怕，没人敢制止讨伐。于是这些人拿着火把抢掠路上的柴草，用棍棒石头当武器，直接冲进张彝的宅邸，把张彝拖到堂下，肆意殴打侮辱，喊声震天，并放火烧了他们的房屋。张始均翻墙逃跑，又回来向贼人求情，请求放过父亲，贼人将他殴打，活活扔进火中。张仲瑀受重伤逃脱了，张彝只剩下一点气息，过了两夜就死了。远近震惊。胡太后逮捕了羽林、虎贲中八个凶悍强壮的人斩首，其余的就不再追究。乙亥日，大赦天下以安抚人心，并下令武官可以依据资历入选。有识之士知道北魏将要大乱了。

当时官员名额已经很少，而应选的人很多，吏部尚书李韶在选拔注拟上无能为力，导致大量怨声；于是改任殿中尚书崔亮为吏部尚书。崔亮奏请制定新的选官制度，不问士人贤愚，只以停职待补的时间长短作为标准，那些长期停滞不升的人都称赞他能干。崔亮的外甥司空咨议刘景安写信给崔亮说：“殷、周时代由乡学推举人才，两汉由州郡推荐人才，魏、晋沿袭旧制，又设置中正官，虽然未尽完善，也能得到十分之六七的人才。但朝廷选拔人才，只看文章，不取其理义；考察孝廉只论章句，不涉及治国之道；设立中正官不考核品行才能，只空辨姓氏；取士的途径不广，淘汰不精。舅舅您身当铨选重任，应当改革调整，为何反而制定‘停年格’来限制，这样天下士子谁还会修养砥砺名声品行呢！”崔亮回信说：“你所说的确有深意。我制定这个格，是有原因的。古今不同，时势需要变化。从前子产铸造刑书来挽救弊端，叔向用正法来讥讽他，这和你用古礼来指责我的权宜之计有什么不同呢！”洛阳令代地人薛琡上书说：“百姓的性命，系于地方长官，如果选官只凭年资劳绩，不考察能否，就跟排队的大雁、穿串的鱼一样，拿着册子叫名字，一个吏员就足够了，按次序用人，这怎么能叫铨选！”奏章呈上，没有回复。后来薛琡请求召见，又上奏“请求下令王公贵臣推荐贤才来补充郡县官员。”皇帝下诏让公卿议论，此事也搁置了。此后甄琛等人继崔亮之后担任吏部尚书，认为这个制度对自己有利，就沿袭实行。北魏选拔官吏失去人才，是从崔亮开始的。

当初，燕国燕郡太守高湖投奔北魏，他的儿子高谧任侍御史，因犯法被流放到怀朔镇，世代居住在北边，于是学习了鲜卑风俗。高谧的孙子高欢，深沉有大志，家境贫寒，在平城服役，有个富人娄氏的女儿看见他觉得惊奇，就嫁给了他。高欢这才有了马，得以在镇里担任函使，到洛阳时，看见张彝之死，回家后，倾尽家财来结交朋友。有人问他原因，高欢说：“禁卫军一起焚烧大臣的宅第，朝廷害怕他们作乱而不追究，政事如此，局面可想而知，财物难道能永远守住吗？”高欢与怀朔省事云中人司马子如、秀容人刘贵、中山人贾显智、户曹史咸阳人孙腾、外兵史怀朔人侯景、狱掾善无人尉景、广宁人蔡俊特别友好，都以仗义行侠在乡里称雄。

夏季，四月，丁巳日，大赦天下。

五月，戊戌日，北魏任命任城王元澄为司徒，京兆王元继为司空。

北魏连续几代强盛，东夷、西域的贡使络绎不绝，又设立互市来招揽南方货物，到此时府库充盈。胡太后曾到存放绢帛的仓库，命令随行的王公、嫔妃、公主等一百多人各自背绢，按力气大小取用，少的也不少于一百多匹。尚书令、仪同三司李崇，章武王元融，背绢过重，摔倒在地，李崇伤了腰，元融伤了脚，太后夺走他们的绢，让他们空手出去，当时人笑话他们。元融是元太洛的儿子。侍中崔光只取了两匹，太后嫌他拿得少；崔光回答说：“我两只手只能拿两匹。”众人都感到惭愧。

当时宗室、外戚、权贵宠臣，竞相奢侈豪靡。高阳王元雍，富贵全国第一，宫室园林，可与皇家禁苑相比，僮仆六千人，歌妓五百人，出行时仪仗卫队堵塞道路，回家后歌声管乐日夜不停，一顿饭花费数万钱。李崇的财富与元雍相等，但生性吝啬，曾对人说：“高阳王的一顿饭，抵得上我一千天的伙食。”

河间王元琛，总想与元雍比富，骏马十余匹，都用银制马槽，窗户上装饰着玉凤衔铃、金龙吐旆。曾经聚会诸王宴饮，酒器有水精锋、玛瑙碗、赤玉杯，制作精巧，都是中原没有的。又陈列女乐、名马和各种奇珍异宝，再带领诸王参观府库，金钱、缯布不可计数。他回头对章武王元融说：“我不遗憾没有见过石崇，只遗憾石崇没有见过我。”元融素来以富有自负，回去后感叹沮丧，卧病三天。京兆王元继听说后去探望他，对他说：“你的财物并不比河间王少，为什么如此惭愧羡慕？”元融说：“原先以为比我富的只有高阳王，没想到还有河间王！”元继说：“你就像袁术在淮南，不知道世间还有个刘备！”元融这才笑着起身。

胡太后喜好佛法，营建各寺庙，没有穷尽，命令各州都建五层佛塔，民力疲敝。诸王、贵人、宦官、羽林军各在洛阳建寺，以壮丽互相比高。太后多次设斋会，施舍给僧人的财物动辄以万计，赏赐左右也没有节制，所花费的钱财不可计算，却从未施惠给百姓。府库逐渐空虚，于是削减百官的俸禄和津贴。任城王元澄上表，认为：“萧衍常怀觊觎之心，应当趁国家强盛、将士尽力之时，早日图谋统一天下的大业。近年来，公私贫困，应当节省浮费来周济急务。”太后虽然没能采用，但时常优待礼遇他。

北魏自从永平年间以来，营建明堂、辟雍，征用的劳力最多不过千人，有关部门又借机修寺和供其他劳役，十多年竟然不能建成。起部郎源子恭上书，认为：“废弃治国之务，资助不急之费，应当裁减各种劳役，早日完工，使祖宗的祭祀有配享的时期，百姓看到礼乐的富盛。”皇帝下诏听从，但最终也没有建成。

北魏人陈仲儒请求依照京房的律准来调校八音。有关部门责问陈仲儒：“京房的律准，现在虽然有乐器，但懂得的人很少。仲儒的老师是谁？出自哪部典籍？”陈仲儒回答说：“生性很喜欢琴，又曾经读司马彪的《续汉书》，看到京房的律准术，其法则非常明白。于是竭尽愚思，钻研很久，颇有心得。律准本来是代替律管，用它来取分数，调校乐器。我私下探究调声的体要，宫、商应当低沉，徵、羽应当清亮。如果依照公孙崇的做法，只用十二律的声音，却说是‘还相为宫’，清浊都齐全。只因为黄钟管最长，所以以黄钟为宫，就往往相顺。如果平均八音，还需要交错运用众音，配合成美。如果以应钟为宫，蕤宾为徵，那么徵低沉而宫清亮，虽然有韵味，却不成音曲。如果以中吕为宫，那么十二律中完全没有可取的。现在依照京房的书，以中吕为宫，就用去灭为商，执始为徵，然后才和谐。而公孙崇以中吕为宫，仍然用林钟为徵，怎么能和谐！只是音声精微，史传简略，旧志说律准有十三弦，隐间九尺，没有说是否需要柱子。又，一寸之内有一万九千六百八十三分，微细难明。我私下曾考验过，律准应当施柱，只要前后移动柱位来约取准分，那么相生的音韵就已经应合。其中弦的粗细，应当与琴宫相类似，安装琴轸来调声，让它与黄钟相合。中弦下面按照度数画出六十律的清浊节度，其余十二弦需要像筝那样施柱，就在中弦上按尽一周的声音，度到十二弦上。然后依照相生之法，依次运行，取十二律的商、徵。商、徵确定后，再依照琴五调调声的方法来调和乐器，然后交错运用众声来文饰它，如果事情有违背这个的，声音就不和谐。况且燧人氏没有师承而学会用火，京房不交束脩而改变律制，所以说知道的人想教却没有机会，心里明白的人体知却没有老师，只要有一毫所得，都关乎内心，难道一定要经过师授才算奇特吗！”尚书萧宝寅上奏：陈仲儒没有师承，轻易想制作，不合允许，于是此事就搁置了。

北魏中尉、东平王元匡因议论多次被任城王元澄驳倒，愤恨恼怒，又修理了他原来的棺材，想上奏攻击元澄。元澄于是上奏元匡罪状三十多条，廷尉判处死刑。秋季，八月，己未日，皇帝下诏免死，削除官爵，以车骑将军侯刚代领中尉。三公郎中辛雄上奏为元匡申辩，认为：“元匡历任三朝，刚正不阿的事迹，朝野皆知，所以高祖赐名‘匡’。先帝已经在前宽容他，陛下也应当在后宽容他，如果最终贬黜，恐怕会堵塞忠臣之口。”不久，又任命元匡为平州刺史。辛雄是辛琛的族孙。

九月，庚寅日，胡太后游览嵩高山；癸巳日，回宫。太后从容地对兼中书舍人杨昱说：“亲族外戚在外地，不称人心，你听到什么，千万不要隐瞒！”杨昱上奏扬州刺史李崇用五车装载货物，恒州刺史杨钧制造银制食器，馈赠领军元义。太后召元义夫妇，哭着责备他们。元义因此怨恨杨昱。杨昱的叔父杨舒的妻子，是武昌王元和的妹妹。元和就是元义的从祖。杨舒去世后，元氏多次请求分居，杨昱的父亲杨椿哭着责备她不听，元氏怀恨在心。适逢瀛州百姓刘宣明谋反，事情暴露，逃亡。元义让元和及元氏诬告杨昱藏匿刘宣明，并且说：“杨昱的父亲定州刺史杨椿，叔父华州刺史杨津，一起送甲仗三百套，图谋不轨。”元义又罗织罪名构成此案。派遣御杖五百人夜里包围杨昱的宅第，逮捕了他，一无所获。太后询问情况，杨昱详细说明是被元氏怨恨。太后解开杨昱的绑缚，判处元和及元氏死刑，不久元义营救他们，元和只被免官，元氏最终没有治罪。

冬季，十二月，癸丑日，北魏任城文宣王元澄去世。

庚申日，北魏大赦天下。

这一年，高句丽王高云去世，世子高安即位。

北魏因郎官选拔不精，大力淘汰，只有朱元旭、辛雄、羊深、源子恭及范阳人祖莹等八人因才能被留用，其余都罢职遣散。羊深是羊祉的儿子。

梁武帝普通元年（庚子，公元520年）

春季，正月，乙亥朔日，改年号，大赦天下。

丙子日，出现日食。

己卯日，任命临川王萧宏为太尉、扬州刺史，金紫光禄大夫王份为尚书左仆射。王份是王奂的弟弟。

左军将军、豫宁威伯冯道根去世。这一天皇帝在春季祭祀二庙，出宫后，有关部门报告此事。皇帝问中书舍人朱异说：“吉凶在同一天，现在可以去吊唁吗？”朱异回答说：“从前卫献公听说柳庄死，没有脱下祭服就去吊唁。冯道根虽然不算社稷之臣，但也有功于王室，去吊唁，是合乎礼的。”皇帝立即前往他的宅第，痛哭不已。

高句丽世子高安派使者入朝进贡。二月，癸丑日，任命高安为宁东将军、高句丽王，派使者江法盛授予高安衣冠剑佩。北魏光州士兵在海上抓住江法盛，送到洛阳。

魏太傅、侍中、清河文献王元怿，仪容风度优美，胡太后逼迫他并宠幸他。但他一向有才能，辅佐朝政多有匡正补益，喜好文学，礼敬士人，当时声望很高。侍中、领军将军元义在门下省，同时统领禁军，依仗宠爱骄纵放肆，欲望没有止境。元怿常常依法制裁他，元义因此怨恨他。卫将军、仪同三司刘腾，权势倾动朝廷内外，吏部迎合刘腾的意图，奏请任用刘腾的弟弟为郡守，此人才能资历都不合格。元怿压下来不奏报，刘腾也怨恨他。龙骧府长史宋维，是宋弁的儿子，元怿推荐他任通直郎，但他轻浮浅薄没有品行。元义许诺给宋维富贵，让他告发司染都尉韩文殊父子图谋造反立元怿为帝。元怿因此被拘禁，经过审问，没有造反的证据，得以释放，宋维应当被反坐治罪；元义对太后说：“现在如果杀了宋维，以后真有造反的人，就没人敢告发了。”于是贬宋维为昌平郡守。

元义担心元怿最终会成为自己的祸害，于是与刘腾密谋，让主食中黄门胡定自己陈述说：“元怿贿赂我让我毒死魏主，如果他能够做皇帝，答应给我富贵。”皇帝当时十一岁，相信了这话。秋季，七月，丙子日，太后在嘉福殿，没有到前殿，元义奉皇帝驾临显阳殿，刘腾关闭永巷门，太后不能出来。元怿入宫，在含章殿后面遇到元义，元义厉声阻止元怿入内，元怿说：“你想造反吗！”元义说：“我不造反，正是要捉拿造反的人！”命令宗士和直斋抓住元怿的衣袖，把他带入含章东省，派人看守他。刘腾假称诏令召集公卿商议，判定元怿大逆不道。众人都畏惧元义，没有人敢反对，只有仆射新泰文贞公游肇直言认为不可，始终不肯签署。

元义、刘腾拿着公卿的决议入宫上奏，不久得到批准，当夜杀了元怿。于是伪造太后诏书，自称有病，将政权归还皇帝。把太后幽禁在北宫宣光殿，宫门昼夜紧闭，内外断绝联系，刘腾亲自掌管钥匙，连皇帝也不能探望，只允许传递食物而已。太后的衣服饮食都废缺，不免饥寒，于是叹息说：“养虎反被噬，说的就是我啊！”又派中常侍酒泉人贾粲侍奉皇帝读书，秘密命令他监视皇帝的举动。元义于是与太师高阳王元雍等人共同辅政，皇帝称元义为姨父。元义与刘腾内外专权，元义在外朝防御，刘腾在内朝防范，常常在禁省值班，共同裁决刑罚赏赐，政事无论大小，都由二人决定，威势震动朝廷内外，百官都小心谨慎。朝野听说元怿死了，无不沮丧，胡人夷人有数百人为此割面痛哭。游肇愤懑忧郁而死。

己卯日，长江、淮河、海水同时泛滥。

辛卯日，魏主加冠，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正光。

魏相州刺史中山文庄王元熙，是元英的儿子，与弟弟给事黄门侍郎元略、司徒祭酒元纂，都受到清河王元怿的厚待，听说元怿死了，在邺城起兵，上表要诛杀元义、刘腾，元纂逃奔到邺城。十天后，长史柳元章等人率领城中人鼓噪而入，杀了元熙的左右侍卫，抓住元熙、元纂以及他们的儿子们关在高楼上。八月，甲寅日，元义派尚书左丞卢同到邺城就地斩了元熙，连同他的子弟。

元熙喜好文学，有风度仪表，名士大多与他交游。临死时，给旧友写信说：“我与弟弟都蒙受皇太后知遇之恩，兄长据守大州，弟弟则入朝侍奉，言谈神色殷勤，恩情如同慈母。现在皇太后被废黜在北宫，太傅清河王横遭屠戮酷刑，主上年幼，独自在前殿。君亲如此，我无法自安，所以率领兵民想要在天下伸张大义。只是智力浅短，很快被囚禁，上愧对朝廷，下辜负知己。本来因名义触动内心，不得不这样做，流肠碎首，还有什么可说的呢！诸位君子，各自敬重你们的仪节，为国为君，好好勉励名节！”听的人都同情他。元熙的首级被送到洛阳，亲戚故旧没人敢去看，前骁骑将军刁整独自收殓他的尸体并藏起来。刁整是刁雍的孙子。卢同迎合元义的心意，彻底追究元熙的党羽，锁拿济阴内史杨昱押送到邺城，拷问一百天，才得以返回原任。元义任命卢同为黄门侍郎。

元略逃亡到故友河内人司马始宾那里，司马始宾与元略捆扎荻筏夜里渡过孟津，到屯留人栗法光家，转而投靠西河太守刁双，藏匿了一年多。当时悬赏捉拿元略很紧急，元略害怕，请求送他出境，刁双说：“总有一死，难得的是为知己死，希望你不要忧虑。”元略坚持请求南逃，刁双于是派侄子刁昌送元略渡江，于是前来投奔，梁朝封元略为中山王。刁双是刁雍的族孙。元义诬告刁整送走元略，将他和他的子弟一起收捕关押，御史王基等人尽力为他辩白，才得以免罪。

甲子日，侍中、车骑将军永昌严侯韦睿去世。当时皇上崇尚佛教，士民无不随风倾倒，只有韦睿自认为位居大臣，不愿与世俗随波逐流，行为大致如平日。

九月，戊戌日，魏任命高阳王元雍为丞相，总摄内外事务，与元义共同处理政务。

当初，柔然佗汗可汗娶了伏名敦的妻子候吕陵氏，生了伏跋可汗和阿那瑰等六个儿子。伏跋即位后，忽然丢失了幼子祖惠，悬赏寻找不到。有一个女巫叫地万，说：“祖惠现在在天上，我能叫他回来。”于是在大泽中设置帐幕，祭祀天神。祖惠忽然出现在帐中，自称一直住在天上。伏跋大喜，称地万为圣女，娶她为可贺敦。地万既会旁门左道，又有姿色，伏跋敬重并宠爱她，听信她的话，干预扰乱国政。这样过了多年，祖惠逐渐长大，对他母亲说：“我一直在地万家，从未上天。所谓‘上天’，是地万教我的。”他母亲把实情告诉伏跋，伏跋说：“地万能预知未来，不要听信谗言！”后来地万害怕了，在伏跋面前进谗言杀了祖惠。候吕陵氏派大臣具列等人绞死了地万；伏跋大怒，要杀具列等人。正逢阿至罗入侵，伏跋迎击，兵败而回。候吕陵氏与大臣共同杀了伏跋，立他的弟弟阿那瑰为可汗。阿那瑰即位十天，他的族兄示发率众数万人攻打他，阿那瑰战败，与弟弟乙居伐轻骑投奔魏。示发杀了候吕陵氏和阿那瑰的两个弟弟。

魏清河王元怿死后，汝南王元悦毫无怨恨元义的意思，带着桑落酒去问候他，极尽谄媚。元义大喜，冬季，十月，乙卯日，任命元悦为侍中、太尉。元悦向元怿的儿子元亶索要元怿的衣物玩赏，未能及时符合心意，就杖打元亶一百下，几乎打死。

柔然可汗阿那瑰将要到达魏，魏主派司空京兆王元继、侍中崔光等人相继迎接，赏赐慰劳非常丰厚。魏主在显阳殿引见阿那瑰，因而设宴，把阿那瑰的座位安排在亲王之下。宴会将要结束，阿那瑰拿着奏章站在座位后面，皇帝下诏让他到御座前，阿那瑰再拜说道：“臣因家难，轻率前来朝廷，本国臣民都已逃散。陛下恩德如天地之广，请求派兵送我回国，诛灭叛逆，收集逃散的人。臣当统帅遗民，侍奉陛下。言语不能尽述，另有奏章陈述。”于是把奏章交给中书舍人常景上奏。常景是常爽的孙子。

十一月，己亥日，魏立阿那瑰为朔方公、蠕蠕王，赐给衣服、轻车。俸禄、抚恤、仪仗侍卫，都与亲王相同。当时魏正强盛，在洛水桥南御道东边建造四馆，道西设立四里：有从江南来投降的安置在金陵馆，三年之后赐给住宅在归正里；从北夷来投降的安置在燕然馆，赐给住宅在归德里；从东夷来投降的安置在扶桑馆，赐给住宅在慕化里；从西夷来投降的安置在崦嵫馆，赐给住宅在慕义里。等到阿那瑰入朝，把他安置在燕然馆。阿那瑰多次请求回国，朝廷议论意见不一不能决定，阿那瑰用一百斤金子贿赂元义，于是允许他北归。十二月，壬子日，魏敕令怀朔都督挑选精锐骑兵二千人护送阿那瑰到达边境，观察时机招纳。如果对方迎接候，就赐给缯帛车马礼仪饯行然后返回；如果不接受，听任他回京。他的行装资助，由尚书酌量供给。

辛酉日，魏任命京兆王元继为司徒。

魏派使者刘善明来梁朝聘问，开始恢复友好关系。

高祖武皇帝普通二年（辛丑，公元五二一年）

春季，正月，辛巳日，皇上在南郊祭祀。

在建康设立孤独园，用来收养穷苦百姓。

戊子日，大赦天下。

魏南秦州氐人反叛。

魏征发近郡兵一万五千人，派怀朔镇将杨钧率领，送柔然可汗阿那瑰回国。尚书右丞张普惠上疏，认为：“蠕蠕长久以来是边境祸患，现在上天降下丧乱，荼毒他们的心志，大概是想要让他们知道有道之国的快乐，洗心革面叩头归顺大魏。陛下应当安民恭己，以取悦他们的心。阿那瑰束身归命，安抚他就可以了；却反而先自我劳扰，在郊甸之内兴师动众，把他们投到荒远之外，救援累世的强敌，资助天亡的丑虏。臣愚昧，看不出这有什么可行。这是边将贪图一时之功，不考虑兵器是凶器，王者不得已才使用。何况现在旱灾正严重，圣上慈心减膳，却让一万五千人由杨钧率领，想要在时局动荡时平定蠕蠕，这能成功吗！倘若发生颠覆之变，杨钧的肉，够吃吗！宰辅专好小名，不图安危大计，这是微臣寒心的原因。而且阿那瑰不回国，有什么信义可言，臣地位低贱不能参与朝议，但文书经过，不敢不陈述。”皇帝不听。阿那瑰在西堂辞行，诏令赐给兵器、衣被、杂色丝帛、粮食牲畜，事事优厚，命侍中崔光等人在外城慰劳送行。

阿那瑰南奔时，他的堂兄婆罗门率众数万人讨伐示发，打败了他，示发逃奔地豆干，地豆干杀了他，国人推举婆罗门为弥偶可社句可汗。杨钧上表说：“柔然已经立了君长，恐怕不肯以杀兄之人郊迎其弟。轻易前往空手而回，白白损害国威。除非大量增加兵力，否则无法送他北归。”二月，魏派从前曾出使柔然的使者牒云具仁前往晓谕婆罗门，让他迎接阿那瑰。

辛丑日，皇上祭祀明堂。

庚戌日，魏派假抚军将军邴虬讨伐南秦反叛的氐人。

魏元义、刘腾幽禁胡太后时，右卫将军奚康生参与了他们的计划，元义任命奚康生为抚军大将军、河南尹，仍让他统领左右。奚康生的儿子奚难当娶了侍中、左卫将军侯刚的女儿，侯刚的儿子是元义的妹夫，元义因为奚康生是姻亲，对他深相委托，三人大多一起留宿禁中，有时轮流外出，任命奚难当为千牛备身。奚康生性格粗鲁勇武，言语气焰高低不平，元义逐渐忌惮他，表现在脸色上，奚康生也稍微感到恐惧不安。甲午日，魏主在西林园朝见太后，文武官员陪侍，酒酣时轮流起舞，奚康生于是表演力士舞，在转身回旋时，每次回头看太后，举手、跺脚、瞪眼、点头，做出抓杀的动作，太后明白他的意思但不敢说话。天晚时，太后想带皇帝留宿宣光殿，侯刚说：“至尊已经朝见完毕，嫔妃在南宫，何必留宿！”奚康生说：“至尊是陛下的儿子，随陛下往东往西，还要问谁！”群臣没人敢应声。太后自己起身拉着皇帝的手臂，下堂而去。奚康生大声呼喊，高唱万岁。皇帝先进了阁门，左右争相推挤，阁门不能关闭。奚康生夺下奚难当的千牛刀，砍了直后元思辅，才得以安定。皇帝上了宣光殿，左右侍臣都站在西阶下。奚康生借着酒势将要出去处置，被元义抓住，锁在门下。光禄勋贾粲骗太后说：“侍从官员心怀恐惧不安，陛下应该亲自安慰他们。”太后相信了，刚走下殿，贾粲就扶着皇帝出了东序，前往显阳殿，把太后关在宣光殿。到晚上，元义不出来，命令侍中、黄门、仆射、尚书等十多人到关押奚康生的地方审讯他，判处奚康生斩刑，奚难当绞刑。元义与侯刚都在宫内，假称诏书判决：“奚康生按奏报处理，奚难当饶恕死罪改为流放。”奚难当哭着向父亲告别，奚康生慷慨不悲，说：“我不是造反而死，你哭什么！”当时天色已昏暗，有司驱赶奚康生到刑场，斩了他。尚食典御奚混与奚康生一起持刀入内，也被处以绞刑。奚难当因为是侯刚的女婿，得以保留一百多天，最终流放安州；过了很久，元义派行台卢同去杀了他。任命刘腾为司空。八坐、九卿常常清晨到刘腾宅第，看他的脸色，然后才去省府，也有连日见不到他的。公私请托，只看财物多少。舟车之利，山泽之产，到处垄断，刻剥六镇，与互市贸易，每年收入利息以巨万万计。逼迫夺取邻居的房屋来扩大自己的住宅，远近的人都深受其害。

京兆王元继认为自己父子权位太高，坚决请求将司徒的职位让给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崔光。夏季四月庚子日，任命元继为太保，侍中职务不变；元继坚决推辞，没有批准。壬寅日，任命崔光为司徒，侍中、祭酒、著作等职务不变。

北魏的牒云具仁到达柔然，婆罗门非常傲慢，没有谦逊退让的意思，要求具仁行礼拜见；具仁不屈从，婆罗门于是派大臣丘升头等人率兵两千，跟随具仁迎接阿那瑰。五月，具仁回到镇所，详细陈述了情况。阿那瑰害怕，不敢前进，上表请求返回洛阳。

辛巳日，北魏南荆州刺史桓叔兴占据所辖地区来降。六月丁卯日，义州刺史文僧明、边城太守田守德率领所部投降北魏，他们都是蛮族首领。北魏任命文僧明为西豫州刺史，田守德为义州刺史。

癸卯日，琬琰殿发生火灾，蔓延烧毁后宫三千间房屋。

秋季七月丁酉日，梁朝任命大匠卿裴邃为信武将军，假节，督率各军讨伐义州，在檀公岘击败北魏义州刺史封寿，于是包围了义州城；封寿请求投降，梁军重新夺取义州。北魏任命尚书左丞张普惠为行台，率兵救援，未能赶到。梁朝任命裴邃为豫州刺史，镇守合肥。裴邃想袭击寿阳，暗中勾结寿阳百姓李瓜花等人为内应。裴邃已经部署好军队并确定了日期，担心北魏察觉，事先送文书给北魏扬州方面说：“魏国最初在马头设置戍所，听说又要修筑白捺旧城，如果这样，就互相逼近侵犯，我方也需要营建欧阳，设置边境防备。如今板筑的士卒已经聚集，只等你们的回信。”扬州刺史长孙稚与僚属商议，都说：“我们没有修筑白捺的意图，应该如实答复。”录事参军杨侃说：“白捺是小城，本来不是险要之地；裴邃狡猾多计，现在集结军队并送来文书，恐怕另有企图。”长孙稚恍然大悟，说：“录事可赶快起草文书答复。”杨侃回文说：“你们集结军队，想必另有意图，为何虚构白捺之事！别人有心思，我能揣测到，不要以为秦地无人。”裴邃接到回文，认为北魏已经察觉，立即解散了军队。李瓜花等人因为错过了约定日期，便互相告发，被处死的有十余家。长孙稚是长孙观的儿子；杨侃是杨播的儿子。

当初，高车王弥俄突死后，其部众全部归附嚈哒；过了几年，嚈哒派弥俄突的弟弟伊匐率领剩余部众返回故国。伊匐攻击柔然可汗婆罗门，大败柔然，婆罗门率领十个部落到凉州，请求投降北魏，柔然剩余部众数万人一起迎接阿那瑰，阿那瑰上表声称：“我国大乱，各个姓氏分别居住，互相抢掠。如今北方民众翘首等待拯救，请求依照先前的恩赐，给臣精兵一万人，送臣到漠北，安抚平定荒远之民。”诏书交付中书门下广泛讨论，凉州刺史袁翻认为：“自从国家迁都洛阳以来，蠕蠕、高车互相吞并。先是蠕蠕被斩首，不久高车被擒获。现在高车在衰微之中奋起，能够洗雪仇恨，确实由于种类繁多，终究不能互相消灭。自从二虎相斗，边境无战事数十年，这是中原的利益。如今蠕蠕两个首领相继归附诚服，虽然戎狄如同禽兽，终究没有纯固的节操，但保存灭亡延续断绝，是帝王的根本事务。如果抛弃而不接受，则有损我大德；如果接纳并抚养，则会损耗我物资储蓄；如果全部迁到内地，则不仅他们内心不愿，也恐怕最终成为后患，刘渊、石勒就是例子。况且蠕蠕如果还存在，那么高车就有内顾之忧，无暇窥伺中原；如果蠕蠕全部灭亡，那么高车跋扈的形势，岂能轻易预知！现在蠕蠕虽然混乱但部落众多，到处星罗棋布，盼望旧主，高车虽强大，未能全部征服。愚意认为蠕蠕两个首领都应保留，让阿那瑰居住在东部，让婆罗门居住在西部，分别统领投降的民众，各有归属。阿那瑰所居之处未曾见过，不敢臆测；婆罗门请求修缮西海旧城来安置他。西海在酒泉以北，距离高车所居的金山一千余里，正是北虏往来的要冲，土地肥沃宽广，非常适宜耕种。应派遣一员良将，配备兵器武装，监护婆罗门。并令其屯田，以节省转运的劳苦。其北面则临近大漠，是野兽聚集之处，让蠕蠕进行射猎，彼此互相资助，足以自固。对外可以辅助蠕蠕的微弱，对内也可以防止高车的叛变，这是安定边防保卫边塞的长久之计。如果婆罗门能够收拢离散部众，复兴其国，就逐渐让他向北转移，迁徙渡过流沙，那么就成为我方的外藩，高车的劲敌，西北的忧患，就可以不必担心了。如果他奸邪反复，不过成为逃亡的贼寇，对我方有何损害呢！”朝廷议论认为正确。

九月，柔然可汗俟匿伐到怀朔镇请求援兵，并迎接阿那瑰。俟匿伐是阿那瑰的哥哥。冬季十月，录尚书事高阳王元雍等人上奏：“怀朔镇北面的吐若奚泉，原野平坦肥沃，请求将阿那瑰安置在吐若奚泉，婆罗门安置在旧西海郡，让他们各自率领部落，收集离散部众。阿那瑰所居既然在境外，应稍微优待遣送，婆罗门不能与之相比。那些在婆罗门投降以前归顺的蠕蠕人，应全部命令州镇护送交付阿那瑰。”诏书批准。

十一月癸丑日，北魏侍中、车骑大将军侯刚加授仪同三司。

北魏因为东益州、南秦州的氐人都反叛，庚辰日，任命秦州刺史河间王元琛为行台讨伐。元琛依仗刘腾的权势，贪婪残暴无所忌惮，大败于氐人。中尉弹劾他，适逢大赦，被除名，不久恢复王爵。北魏任命安西将军元洪超兼尚书行台，到敦煌安置柔然婆罗门。

高祖武皇帝五普通三年（壬寅，公元522年）

春季正月庚子日，任命尚书令袁昂为中书监，吴郡太守王暕为尚书左仆射。

辛亥日，北魏皇帝行籍田礼。

北魏的宋云与惠生从洛阳西行四千里，到达赤岭，于是出了北魏国境，又向西行，经过两年，到达乾罗国然后返回。二月，抵达洛阳，得到佛经一百七十部。

高车王伊匐派使者向北魏进贡。夏季四月庚辰日，北魏任命伊匐为镇西将军、西海郡公、高车王。过了很久，伊匐与柔然作战，战败，他的弟弟越居杀死伊匐自立。

五月壬辰初一，发生日食，是日全食。

癸巳日，大赦天下。

冬季十一月甲午日，领军将军始兴忠武王萧憺去世。

乙巳日，北魏皇帝在圜丘祭祀。

当初，北魏世宗认为《玄始历》逐渐疏漏，命令重新制作新历。至此，著作郎崔光上表选取荡寇将军张龙祥等九家所上的历法，检验得失，合为一历，以壬子为元，对应北魏的水德，命名为《正光历》。丙午日，首次颁行《正光历》，大赦天下。

十二月乙酉日，北魏任命车骑大将军、尚书右仆射元钦为仪同三司，太保京兆王元继为太傅，司徒崔光为太保。

当初，太子萧统还未出生时，梁武帝收养了临川王萧宏的儿子萧正德为养子。萧正德年少时粗鲁凶险，梁武帝即位后，萧正德希望成为太子。等到太子萧统出生，萧正德回到本家，赐爵西丰侯。萧正德怏怏不乐，心中不满，常怀有异谋。这一年，萧正德由黄门侍郎改任轻车将军，不久，逃亡投奔北魏，自称是被废黜的太子来避祸。北魏尚书左仆射萧宝寅上表说：“哪有伯父是天子，父亲任扬州刺史，却抛弃至亲，远投他国的道理！不如杀了他。”因此北魏人待他很冷淡，萧正德于是杀了一个小孩，自称是自己的儿子，远地营建墓地；北魏人不怀疑，第二年，他又从北魏逃回。梁武帝流泪教诲他，恢复了他的封爵。

柔然阿那瑰请求给粟米作为种子，北魏给了他一万石。婆罗门率领部落叛离北魏，逃归嚈哒。北魏任命平西府长史代人费穆兼尚书右丞西北道行台，率兵讨伐，柔然逃走。费穆对诸将说：“戎狄的本性，见敌即逃，乘虚又来，如果不使他们吓破胆，终究会疲于奔命。”于是挑选精锐骑兵，埋伏在山谷中，用瘦弱的步兵作为外营，柔然果然到来；奋起攻击，大败柔然。婆罗门被凉州军队擒获，送到洛阳。

高祖武皇帝五普通四年（癸卯，公元523年）

春季正月辛卯日，皇上在南郊祭祀，大赦天下。丙午日，祭祀明堂。二月乙亥日，行籍田礼。

柔然发生大饥荒，阿那瑰率领部众进入北魏境内，上表请求赈济。己亥日，北魏任命尚书左丞元孚为行台尚书，持节安抚柔然。元孚是元谭的孙子。将要出发时，上表陈述有利事宜，认为：“蠕蠕长期强盛，以前在代京时，常作为重要防备。如今上天保佑大魏，使他们自己乱亡，叩头请求臣服。朝廷聚集他们的散亡部众，以礼送他们返回，应当趁此机会好好考虑长远策略。从前汉宣帝时期，呼韩邪单于到边塞请求归附，汉朝派遣董忠、韩昌率领边郡兵马送他出朔方，并留下护卫帮助。另外，光武帝时也派中郎将段彬设置安集掾史，跟随单于所在，观察动静。如今应大致依照旧例，借给他们空地，听任他们耕种放牧，粗略设置官属，以示安抚慰劳。严格警戒边兵，趁机令其防察，使他们亲附却不至于欺诈，疏远却不至于反叛，这是最合适的策略。”北魏朝廷没有采纳。

柔然俟匿伐到北魏朝见。

三月，北魏司空刘腾去世。宦官中作为刘腾义子而服重丧的有四十多人，穿着丧服送葬的有数百人，朝中显贵送葬的人塞满道路和原野。

夏季四月，北魏元孚持白虎幡在柔玄、怀荒两镇之间慰劳阿那瑰。阿那瑰部众号称三十万，暗中怀有异心，于是拘留了元孚，用辒车装载他。每次召集部众，让元孚坐在东厢，称为行台，对他非常礼敬。领军南下，所过之处抢劫掠夺，到达平城，才放元孚返回。有关部门上奏元孚有辱使命，判罪。甲申日，北魏派尚书令李崇、左仆射元纂率领骑兵十万攻击柔然。阿那瑰听说后，驱赶良民两千、公私马牛羊数十万向北逃走，李崇追击三千多里，没有追上而返回。

元纂派铠曹参军于谨率领两千骑兵追击柔然，到达郁对原，前后十七战，多次击败柔然。于谨是于忠的从曾孙，性格深沉，有见识度量，涉猎经史。年轻时，隐居乡里，不求仕进，有人劝他做官，于谨说：“州郡的官职，是古人所鄙视的；三公的职位，需要等待时机。”元纂听说他的名声后征召他。后来率领轻骑出塞侦察，恰逢数千铁勒骑兵突然来到，于谨认为自己兵马少无法抵挡，撤退也难免被俘，于是分散部众骑兵，让他们埋伏在丛林中，又派人登上山指挥，像是部署军队的样子。铁勒望见，虽然怀疑有伏兵，但自恃人多，进军逼近于谨。于谨因为常骑骏马，一紫一黄，铁勒认识，于是派两人各骑一马冲阵而出，铁勒以为是于谨，争相追赶；于谨率领其余军队攻击追兵，铁勒于是退走，于谨得以入塞。

李崇的长史巨鹿人魏兰根劝李崇说：“从前沿边最初设置各镇，地广人稀，有的征发中原强宗子弟，有的是国家心腹，寄托以爪牙重任。中年以来，有关部门称他们为‘府户’，待遇如同仆役，婚姻官职都受限制，导致不能进入清流，而原本的家族宗族，各自居于荣显地位，对比彼此，理当愤恨。应当改镇为州，分置郡县，凡是府户，全部免为平民，入仕的次序，一律依照旧例，文武并用，恩威并施。此计如果实行，国家差不多就没有北顾之忧了。”李崇替他上奏朝廷，事情被搁置，没有答复。

当初，元义将胡太后幽禁后，经常入值于北魏皇帝住所殿侧，极尽谄媚，皇帝因此宠信他。元义出入宫中，总是令勇士持兵器前后护卫。有时出宫在千秋门外休息，设置木栏栅，让心腹防守以防备突然事变，士民求见者，只能远远面对而已。他刚开始执政时，掩饰真情自我粉饰，以谦虚勤勉待人接物，对于时政得失，颇为关心。得志之后，便变得骄横刚愎，嗜酒好色，贪吝财宝，给予夺取随心所欲，法纪败坏。其父京兆王元继尤其贪婪放纵，与妻子儿女各自接受贿赂，请托有关部门，没有人敢违抗。以至于郡县小吏也不能公正选拔，刺史、太守、县令、县长大都贪污之人。因此百姓困穷，人人想要作乱。

武卫将军于景，是于忠的弟弟，谋划废黜元义，结果被元义贬为怀荒镇将。等到柔然入侵，镇民请求发放粮食，于景不肯给，镇民非常愤怒，于是造反，抓住于景，杀了他。不久，沃野镇民破六韩拔陵聚集部众造反，杀了镇将，改年号为真王，各镇的汉族和少数民族民众往往响应。拔陵带兵向南侵犯，派遣别帅卫可孤包围武川镇，又进攻怀朔镇。尖山人贺拔度拔和他的三个儿子贺拔允、贺拔胜、贺拔岳都有才能勇气，怀朔镇将杨钧提拔贺拔度拔为统军，三个儿子为军主来抵抗。

北魏景明初年，世宗命令宦官白整为高祖和文昭高后在龙门山开凿两个佛龛，都高达一百尺。永平年间，刘腾又为世宗开凿一个佛龛，到这时已二十四年，总共用了十八万二千多个工，还没有完成。

秋季，七月，辛亥日，北魏下诏：“现在在朝的官员，按照法令七十岁应当解职的，可以发给本人官职的一半俸禄，直到终身。”

九月，北魏下诏命侍中、太尉汝南王元悦进入门下省任职，与丞相高阳王元雍一起参与决策尚书省的奏事。

冬季，十月，庚午日，任命中书监、中卫将军袁昂为尚书令，并依照他原来的官号开府仪同三司。

北魏平恩文宣公崔光病重，北魏主亲自去探视，任命他的儿子崔励为齐州刺史，为此撤去音乐，停止游玩眺望。丁酉日，崔光去世，皇帝亲临吊唁，哭得很悲痛，为此减少日常饮食。崔光宽厚和善、乐做善事，整天和颜悦色，不曾发怒。于忠、元义当权时，因为崔光是老臣，都尊敬他，很多事情都向他咨询决定，但他不能挽救裴植、郭祚、清河王元怿的死，当时人把他比作张禹、胡广。崔光临死时，推荐都官尚书贾思伯为侍讲。皇帝跟从贾思伯学习《春秋》，贾思伯虽然显贵，却能屈身礼贤下士。有人问贾思伯：“您为什么能够不骄傲？”贾思伯说：“衰败到了就会骄傲，哪有什么常规！”当时人认为这是雅谈。

十一月，癸未朔日，发生日食。甲辰日，尚书左仆射王暕去世。

梁朝初年只有扬州、荆州、郢州、江州、湘州、梁州、益州七州使用钱币，交州、广州使用金银，其余各州混杂用谷物和布帛交易。皇上于是铸造五铢钱，钱币的肉、好、周、郭都完备。另外铸造没有肉郭的钱，称为“女钱”。民间私下用古钱交易，禁止不了，于是商议全部废止铜钱。十二月，戊午日，开始铸造铁钱。

北魏任命汝南王元悦为太保。

## 关键人物

- **张彝**：北魏征西将军、平陆文侯；因儿子张仲瑀建议压制武人，被羽林军殴打致死
- **张仲瑀**：张彝的儿子；上密封奏章请求排斥武人，引发羽林军暴乱
- **崔亮**：北魏吏部尚书；制定‘停年格’选官制度，导致选官失才
- **高欢**：怀朔镇函使，后为北齐奠基人；见张彝之死而知天下将乱，倾家财结交朋友
- **元怿**：北魏太傅、侍中、清河文献王；被胡太后宠幸，辅政有才能，遭元义、刘腾陷害被杀
- **元义**：北魏侍中、领军将军；与刘腾合谋幽禁胡太后、杀害元怿，专权跋扈
- **刘腾**：北魏卫将军、仪同三司；与元义合谋，专权纳贿，刻剥百姓
- **胡太后**：北魏皇太后；临朝执政，后被元义、刘腾幽禁
- **阿那瑰**：柔然可汗；因内乱投奔北魏，后被送回国
- **裴邃**：梁朝信武将军、豫州刺史；讨伐义州，击败北魏，镇守合肥；曾设谋袭寿阳未果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梁朝任命袁昂为尚书令，王暕为左仆射，徐勉为右仆射。；官员任命。
- **时间不明**：北魏羽林军因张仲瑀请求压制武人，暴乱打死张彝父子。；胡太后仅捕杀八人，大赦天下，武官可依资入选，标志着北魏朝纲紊乱。
- **时间不明**：崔亮制定‘停年格’选官制度，不问贤愚只论资历。；北魏选官失才，此后沿袭。
- **时间不明**：高欢见张彝之死，倾家财结交朋友，预知天下将乱。；高欢开始结交豪杰。
- **时间不明**：胡太后赏赐过度，府库空虚；任城王元澄劝谏节省浮费，未被采纳。；北魏财政逐渐困窘。
- **时间不明**：北魏元匡因怨元澄，被元澄弹劾，判处死刑，后免死削爵。；元匡被贬为平州刺史。
- **时间不明**：任城文宣王元澄去世。；北魏失去一位重要宗室大臣。
- **时间不明**：元义与刘腾合谋，幽禁胡太后，杀清河王元怿。；元义、刘腾专权，朝野震惊。
- **时间不明**：元熙在邺城起兵讨伐元义、刘腾，兵败被杀。；元熙及其子弟被杀，元义进一步清除异己。
- **时间不明**：柔然内乱，阿那瑰投奔北魏。；北魏厚待阿那瑰，后护送其回国。
- **时间不明**：北魏送阿那瑰回国，但婆罗门已立，阿那瑰不敢进，返回洛阳。；北魏派杨钧率兵护送，未成。
- **时间不明**：梁朝萧正德叛逃北魏，自称废太子，不被礼遇，次年又逃回梁朝。；梁武帝恢复其封爵。

## 地点

- **洛阳**：北魏都城，本章中多次发生事件，如张彝被杀、元义幽禁太后等。
- **邺城**：元熙起兵之地，后被俘杀。
- **怀朔镇**：高欢曾任镇函使，后为破六韩拔陵起义波及之地。
- **寿阳**：裴邃欲袭击寿阳，内应李瓜花等。
- **平城**：高欢曾在此服役，阿那瑰曾到达平城。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揭示了北魏中期政治腐败、民族矛盾激化，直接导致六镇起义，为北魏分裂和北齐、北周兴起埋下伏笔。同时梁朝内部也开始出现动荡。

## 标签

- 张彝之死
- 停年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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