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纪八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资治通鉴》 作者：司马光等 时代：北宋 类别：编年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梁纪 章节：梁纪八 ## 本章概览 戊申年，北魏胡太后毒杀孝明帝，立三岁幼主元钊，天下震动。车骑将军尔朱荣以清君侧为名，从晋阳起兵，立长乐王元子攸为帝，即敬宗。尔朱荣在河阴以祭天为名，围杀丞相高阳王元雍以下朝臣两千余人，并将胡太后与幼主沉入黄河，史称河阴之变。此后尔朱荣专权，自任大将军、太原王，迁都之议因元谌谏阻而罢。同年，葛荣兼并杜洛周部众，拥兵百万围攻邺城。尔朱荣仅率七千精锐骑兵，以伏兵、扬尘、袖棒等战术大破葛荣，生擒之，河北五州悉平。尔朱荣因功受封大丞相、太师，其部将高欢、贺拔岳等人崭露头角。梁朝乘机护送北魏宗室元颢北返，陈庆之率兵攻取铚城。羊侃在泰山起兵南附，后突围归梁。北方局势在尔朱荣的强力干预下暂时稳定，但其暴虐专横也为日后覆灭埋下伏笔。 本章记载了北魏孝明帝驾崩后，尔朱荣起兵入洛阳，发动河阴之变，沉太后幼主，立元子攸为帝，并击败葛荣，平定河北等重大事件。 梁大通二年（公元528年），北魏内乱频发：胡太后毒死孝明帝，立幼主元钊；尔朱荣以清君侧为名举兵南下，在河阴屠杀朝臣两千余人，沉太后幼主于黄河，立长乐王元子攸为帝（孝庄帝）。随后尔朱荣以七千骑兵在滏口大破葛荣百万之众，生擒葛荣，河北五州平定。同时，萧宝寅、邢杲等反叛，梁朝派陈庆之护送元颢北还。 ## 正文 戊申年，一年。 梁高祖武皇帝大通二年（戊申，公元528年） 春季，正月，癸亥日，北魏任命北海王元颢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相州刺史。 北魏北道行台杨津镇守恒州城，身处鲜于修礼和杜洛周之间，二人轮番前来进攻围城。杨津储备柴草粮食，修缮兵器，随机应变进行抵御，贼军无法攻克。杨津暗中派人用铁券劝说贼军同党，贼军中有响应杨津的人，给杨津写信说：“贼军之所以围城，正是为了抓获城中的北方人。城中的北方人，应该全部杀掉，否则必定成为祸患。”杨津将城中的北方人全部收拢安置在子城中而不杀，众人无不感念他的仁德。 等到葛荣取代鲜于修礼统率部众，派人劝说杨津，许诺让杨津担任司徒。杨津斩杀使者，坚守了三年。杜洛周围攻恒州，北魏无法救援。杨津派儿子杨遁突围而出，前往柔然头兵可汗那里求救。杨遁日夜哭泣请求，头兵可汗派他的从祖吐豆发率领精锐骑兵一万人向南进发。前锋到达广昌，贼军堵塞了隘口，柔然骑兵于是返回。乙丑日，杨津的长史李裔引导贼军入城，抓获杨津，要把他烹杀，不久又放了他。瀛州刺史元宁率城投降了杜洛周。 乙丑日，北魏潘嫔生下女儿，胡太后谎称是皇子。丙寅日，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武泰。 萧宝寅围攻冯翊，未能攻下。长孙稚的军队到达恒农，行台左丞杨侃对长孙稚说：“当年魏武帝与韩遂、马超据守潼关相互对峙，韩遂、马超的才能，不是魏武帝的对手，然而胜负长期不能决出，是因为扼守了险要地形的缘故。如今贼军防守已经坚固，即使魏武帝复生，也无法施展他的智谋勇略。不如向北攻取蒲阪，渡过黄河向西，进入敌人的腹心之地，将军队置于死地，那么华州之围不战自解，潼关的守军必定因顾虑后方而逃跑。关键之处一旦解决，长安就可以轻易夺取。如果我的计策可行，我愿为明公做先锋。”长孙稚说：“你的计策固然好，但如今薛修义围攻河东，薛凤贤据守安邑，宗正珍孙镇守虞坂无法前进，我们怎么能去呢？”杨侃说：“宗正珍孙不过是一个在行阵中出身的匹夫，因机缘成为将领，只能被人驱使，怎能驱使别人！河东郡治在蒲反，西边紧逼黄河岸边，辖境大多在郡城东边。薛修义驱使士民向西围攻郡城，他们的父母妻子都留在原来的村庄，一旦听说官军到来，都有顾家的心思，必定会望风溃散。”长孙稚于是派他的儿子长孙子彦与杨侃率领骑兵从恒农北渡黄河，占据石锥壁。杨侃声称：“如今暂且停在这里等待步兵，同时观察民心的向背。命令送交投降名单的人各自返回本村，等官军燃起三堆烽火时，他们也应当燃起烽火响应。那些不响应烽火的，就是贼军同党，应当进军攻击并屠戮他们，用所获的战利品赏赐军队。”于是村民互相转告，即使实际并未投降的人也假意燃起烽火，一夜之间，火光遍及数百里。围城的贼军不知道其中的缘故，各自解散逃归。薛修义也逃回，与薛凤贤一起请求投降。丙子日，长孙稚攻克潼关，于是进入河东。 恰逢有诏令废除盐池税，长孙稚上表认为：“盐池是天赐的财货，靠近京畿，应当珍视并守护它，合理分配以保障供给。如今四方多有忧患，府库耗尽，冀州、定州动乱，通常征收的绢帛无法再收到，只能依赖府库，只有支出没有收入。粗略估算盐税，一年之中，折合绢帛来计算，不少于三十万匹，这就好比将冀州、定州二州搬到了京畿。如今如果废除盐税，事情就如同又失去了这两个州。臣先前违背严厉的诏旨，而先讨伐关中的贼军，直接解除河东的危局，并非放松长安而急于蒲阪，是因为一旦失去盐池，三军就会缺乏粮食。上天帮助大魏，这一计策没有差错。从前高祖在太平之年，无所匮乏，尚且设立盐官并加以管理，并非与民争利，而是担心因利而败坏风俗。何况如今国家费用不足，征收六年的粮食作为租税，折算来年的物资作为调拨，这都是夺取百姓的私财，事出不得已。臣已经符令监盐的官员和将尉，率领所部，依照常规收税，再等待以后的敕令。” 萧宝寅派他的部将侯终德攻打毛遐。适逢郭子恢等人屡次被魏军打败，侯终德趁其势头受挫，回军袭击萧宝寅。到达白门时，萧宝寅才发觉，丁丑日，与侯终德交战，战败，携带妻子南阳公主和幼子率领部下一百余名骑兵从后门逃出，投奔万俟丑奴。万俟丑奴任命萧宝寅为太傅。 二月，北魏任命长孙稚为车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雍州刺史、尚书仆射、西道行台。 群盗李洪进攻并焚烧了巩县西边阙口以东的地区，向南勾结各蛮族。北魏都督李神轨、武卫将军费穆讨伐他们。费穆在阙口南边击败李洪，于是平定了那里。 葛荣攻打杜洛周，杀了他，兼并了他的部众。 北魏灵太后再次临朝以来，宠幸之人当权，政事松弛，威严与恩惠不能树立，盗贼蜂拥而起，疆域日益缩小。北魏肃宗年龄渐长，太后自认为行为不谨慎，担心身边的人告诉皇帝，凡是皇帝所喜爱信任的人，太后总是借故除去他们，极力蒙蔽皇帝，不让皇帝知道外面的事情。通直散骑常侍昌黎人谷士恢被皇帝宠爱，让他统领左右侍从。太后多次暗示他，想让他出任州官，谷士恢贪恋宠信，不愿外出，太后便诬陷他的罪名杀了他。有个蜜多道人，能说胡语，皇帝常常把他放在身边，太后派人在城南杀了他，而假意悬赏捉拿贼人。从此母子之间嫌隙日益加深。 这时，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并州、肆州、汾州、广州、恒州、云州六州讨虏大都督尔朱荣兵力强盛，北魏朝廷畏惧他。高欢、段荣、尉景、蔡俊原先在杜洛周的部众中，图谋对付杜洛周，没有成功，逃奔葛荣，又逃归尔朱荣。刘贵原先在尔朱荣那里，多次向尔朱荣推荐高欢，尔朱荣见他憔悴，没有看重他。高欢跟随尔朱荣到马厩，厩中有一匹悍马，尔朱荣命令高欢给它剪毛，高欢不加羁绊就剪了毛，那马竟然没有踢咬。高欢起身，对尔朱荣说：“驾驭恶人也如同这样。”尔朱荣对他的话感到惊奇，让高欢坐在床下，屏退左右，询问他时政。高欢说：“听说您有十二谷的马，按颜色分群，养这些究竟有什么用呢？”尔朱荣说：“只管说你的意思！”高欢说：“如今天子暗弱，太后淫乱，宠臣专权，朝政不行。凭明公的雄武，乘时奋发，讨伐郑俨、徐纥的罪行来清理皇帝身边，霸业可以举鞭而成，这就是我贺六浑的意思。”尔朱荣非常高兴。谈话从中午到半夜才出来，从此高欢经常参与军事谋划。 并州刺史元天穆，是元孤的五世孙，与尔朱荣关系好，尔朱荣像对待兄长一样侍奉他。尔朱荣常与元天穆及帐下都督贺拔岳密谋，想要举兵进入洛阳，对内诛杀宠臣，对外清除群盗，二人都劝他促成此事。 尔朱荣上书，认为“山东群盗正盛，冀州、定州覆没，官军屡败，请派精锐骑兵三千向东援助相州。”太后怀疑他，答复说：“念生已被杀，宝寅已被擒，丑奴请求投降，关、陇已经平定。费穆大破群蛮，绛蜀逐渐平定。另外，北海王元颢率领部众二万出镇相州，不需要出兵。”尔朱荣再次上书，认为：“贼势虽然衰退，但官军屡败，人心危险畏惧，恐怕实际难以任用。如果不另外考虑方略，无法做到万全。臣愚以为蠕蠕主阿那瑰蒙受国家厚恩，不应忘记报答，应当调发军队向东直奔下口以攻击贼军背后，北海王的军队严加警备以抵挡贼军前面。臣麾下虽少，也当尽力效命。从井陉以北，滏口以西，分别据守险要之地，攻击贼军肘腋之处。葛荣虽然兼并了杜洛周，但威严恩惠尚未建立，部众种类不同，形势可以分化。”于是整顿军队，召集义勇，向北捍卫马邑，向东堵塞井陉。徐纥劝说太后用铁券离间尔朱荣身边的人，尔朱荣听说后很怨恨。 北魏肃宗也憎恶郑俨、徐纥等人，被太后所逼迫，无法除去他们。秘密下诏命令尔朱荣举兵向京城进发，想要以此胁迫太后。尔朱荣以高欢为前锋，行军到上党时，皇帝又私下诏令制止他。郑俨、徐纥担心祸及自身，暗中与太后谋划毒死皇帝。癸丑日，皇帝暴死。甲寅日，太后立皇女为皇帝，大赦天下。不久下诏说：“潘充华原本生的确实是女儿，所以临洮王元宝晖的世子元钊，是高祖的后代，应当承受大位。文武百官加二阶，宿卫加三阶。”乙卯日，元钊即位。元钊刚出生三岁，太后想要长期专政，所以贪图他年幼而立了他。 尔朱荣听说后，非常愤怒，对元天穆说：“皇帝驾崩，年仅十九岁，海内尚且称之为幼君；何况如今奉一个不会说话的孩子来统治天下，想要求得太平，怎么可能呢！我打算率领铁骑前往山陵哀悼，铲除奸佞，另立年长的君主，怎么样？”元天穆说：“这就是伊尹、霍光再现于今天了！”于是尔朱荣上表声称：“大行皇帝背弃天下，海内都说是被毒酒所害。哪里有天子身体不适，最初不召医生，贵戚大臣都不在旁侍候，怎能不让远近之人惊怪！又立皇女为储君，虚行赦宥。上欺天地，下迷惑朝野。随后又在孩提之中选择君主，实际使奸竖专朝，败坏纲纪，这与掩目捕雀、塞耳盗钟有什么不同！如今群盗沸腾，邻敌窥伺，却想用一个不会说话的孩子来镇安天下，不也难吗！希望允许臣奔赴朝廷，参与大议，询问侍臣皇帝驾崩的原因，查访禁卫不知情的情况，将徐纥、郑俨之徒交付司法，洗雪同天之仇，告慰远近之怨，然后另行选择宗亲来继承皇位。”尔朱荣的堂弟尔朱世隆，当时任直阁，太后派他前往晋阳安抚晓谕尔朱荣。尔朱荣想要留下他，尔朱世隆说：“朝廷怀疑兄长，所以派世隆来，如今留下世隆，使朝廷得以预先防备，不是好计策。”于是放他回去。 三月，癸未日，葛荣攻陷北魏沧州，抓获刺史薛庆之，居民死亡十之八九。 乙酉日，北魏安葬孝明皇帝于定陵，庙号肃宗。 尔朱荣与元天穆商议，认为彭城武宣王有忠诚功勋，他的儿子长乐王元子攸，一向有美名，想要立他。又派侄子尔朱天光及亲信奚毅、家奴王相进入洛阳，与尔朱世隆秘密商议。尔朱天光见到元子攸，详细说明尔朱荣的心意，元子攸答应了。尔朱天光等人返回晋阳，尔朱荣仍然犹豫，于是用铜为显祖各位子孙各铸像，只有长乐王的像铸成。尔朱荣于是起兵从晋阳出发。尔朱世隆逃出，在上党与尔朱荣会合。灵太后听说后，非常恐惧，召集所有王公等人入朝商议，宗室大臣都痛恨太后的所作所为，没有肯发言的。只有徐纥说：“尔朱荣不过是小胡，竟敢举兵向朝廷，文武宿卫足以制服他。只要据守险要以逸待劳，他孤军深入千里，士卒马匹疲惫，必定能打败他。”太后认为对，任命黄门侍郎李神轨为大都督，率领部众抵抗，另派将领郑季明、郑先护率兵守卫河桥，武卫将军费穆驻守小平津。郑先护，是郑俨的从祖兄弟。 尔朱荣到达河内，又派王相秘密到洛阳，迎接长乐王元子攸。夏季，四月，丙申日，元子攸与兄长彭城王元劭、弟弟霸城公元子正暗中从高渚渡黄河，丁酉日，在河阳与尔朱荣会合，将士都高呼万岁。戊戌日，渡黄河，元子攸即皇帝位，任命元劭为无上王，元子正为始平王；任命尔朱荣为侍中、都督中外诸军事、大将军、尚书令、领军将军、领左右，封太原王。 郑先护一向与敬宗（元子攸）交好，听说皇帝即位，与郑季明打开城门接纳他们。李神轨到达河桥，听说北中城失守，立即逃回。费穆抛下部队先投降了尔朱荣。徐纥假传诏令在夜里打开殿门，从骅骝厩取出御马十匹，向东逃奔兖州。郑俨也逃回故乡。太后召集肃宗的所有后宫，都让她们出家，太后自己也剃了头发。尔朱荣召集百官迎接车驾，己亥日，百官捧着印玺绶带，备好法驾，在河桥迎接敬宗。庚子日，尔朱荣派骑兵抓获太后和幼主，送到河阴。太后对尔朱荣多方陈说，尔朱荣拂衣而起，将太后和幼主沉入黄河。 费穆悄悄对尔朱荣说：“您的兵马不到一万人，现在长驱直入洛阳，前面没有摆开的阵势，既没有战胜的威风，大家心里一向不服气。因为京城人众多，百官势盛，知道您的底细，有轻视侮辱的心思。如果不大力诛杀惩罚，重新树立亲信党羽，恐怕您返回北方的那天，还没过太行山内部就会发生变故了。”尔朱荣心里认为对，对他亲近的慕容绍宗说：“洛阳城里人士众多，骄横奢侈成了习俗，不加铲除，终究难以控制驾驭。我想趁百官出来迎接的时候，全部杀掉他们，怎么样？”慕容绍宗说：“太后荒淫无道，宠幸小人弄权，扰乱天下，所以明公您兴起义兵来肃清朝廷。现在无缘无故消灭众多人士，不分忠奸，恐怕会大大失去天下人的期望，不是长久之计。”尔朱荣不听，就请求皇帝沿着黄河向西到淘渚，引导百官到行宫的西北，说想要祭天。百官集合后，排列胡骑包围他们，责备他们天下丧乱，肃宗突然驾崩，都是因为朝臣贪婪暴虐，不能匡正辅佐。于是放纵士兵杀害他们，从丞相高阳王元雍、司空元钦、仪同三司义阳王元略以下，死了两千多人。前黄门侍郎王遵业兄弟正在为父亲服丧，他们的母亲是敬宗的姨母，一起出来迎接，都被杀了。王遵业是王慧龙的孙子，俊秀爽朗，涉猎学问，当时的人惋惜他的才华而讥讽他的浮躁。有一百多个朝臣后到，尔朱荣又用胡骑包围他们，下令说：“有能写禅让诏书的人免死。”侍御史赵元则出来应募，于是让他写。尔朱荣又命令他的军士说：“元氏已经灭亡，尔朱氏兴起。”大家都高呼万岁。尔朱荣又派几十人拔刀冲向行宫，皇帝与无上王元劭、始平王子正都走出帐外。尔朱荣先派并州人郭罗刹、西部高车人叱列杀鬼在皇帝身边侍奉，假称防卫，抱着皇帝进入帐中，其余人立即杀了元劭和子正，又派几十人把皇帝迁到河桥，安置在帐幕下。 皇帝忧虑愤怒没有办法，派人向尔朱荣传旨说：“帝王交替兴起，盛衰无常。现在四方瓦解，将军振臂而起，所向无敌，这是天意，不是人力。我本来是来投奔的，目的在于保全性命，怎么敢妄想皇位！将军逼迫我，以至于此。如果天命有所归属，将军应该及时正式称帝；如果推辞而不居位，保存魏国社稷，也应当另外选择亲近贤能的人来辅佐。”当时都督高欢劝尔朱荣称帝，左右多数赞同，尔朱荣犹豫不决。贺拔岳进言说：“将军首先举起义兵，志在铲除奸逆，大功未立，突然有这个图谋，正是招致祸害，不见得是福。”尔朱荣于是自己铸造金像，共铸造四次，都不成功。功曹参军燕郡人刘灵助擅长占卜，尔朱荣相信他，刘灵助说天时人事还不可以。尔朱荣说：“如果我不吉利，应当迎接元天穆立他为帝。”刘灵助说：“元天穆也不吉利，只有长乐王有天命。”尔朱荣也精神恍惚，不能支持。过了很久才清醒，深深惭愧后悔说：“错误到这种地步，只有用死来向朝廷谢罪。”贺拔岳请求杀高欢来向天下谢罪，左右都说：“高欢虽然愚笨粗疏，说话不考虑祸难，现在四方多事，需要依靠武将，请放过他，看他以后的成效。”尔朱荣于是停止。夜里四更，又迎接皇帝回到尔朱荣处，尔朱荣望着马头叩头请求处死。 尔朱荣率领的胡骑杀害朝臣已经很多，不敢进入洛阳城，就想向北进行迁都的计划。尔朱荣犹豫很久，武卫将军汎礼坚决劝谏。辛丑日，尔朱荣奉陪皇帝入城。皇帝登太极殿，下诏大赦，改年号为建义。跟随太原王的将士，普遍加官五阶，在京文官二阶，武官三阶，百姓免除租税劳役三年。当时百官几乎杀尽，存活的人都逃窜隐藏不出来，只有散骑常侍山伟一人在宫阙下拜受大赦。洛阳城中士民人心惶惶，人人怀有异心，有的说尔朱荣想纵兵大肆抢掠，有的说想迁都晋阳。富人抛弃住宅，穷人背着孩子，都逃窜，十不存一二，警卫空虚，官职空缺废弃。尔朱荣于是上书，说：“大军接触，难以整齐统一，诸王和朝中权贵，横死的人很多，臣现在粉身碎骨不足以弥补罪过，请求追赠死者，略表个人责任。无上王请求追尊为无上皇帝，其余死在河阴的人，诸王赠三司，三品官赠令、仆，五品官赠刺史，七品以下及平民赠郡、镇；死者没有后代的允许过继，立即授予封爵。又派使者巡城慰问。”皇帝下诏听从。于是朝臣逐渐出来，人心稍微安定。封无上王的儿子元韶为彭城王。 尔朱荣仍然坚持迁都的建议，皇帝也不能违背。都官尚书元谌争辩，认为不可以，尔朱荣发怒说：“关你什么事，这样固执！而且河阴的事，你应该知道。”元谌说：“天下事应当和天下人讨论，为什么用河阴的酷刑来恐吓元谌！元谌是国家的宗室，位居常伯，活着既然没有益处，死了又有什么损失！即使今天碎头流肠，也没有什么可怕的！”尔朱荣大怒，想治元谌的罪，尔朱世隆坚决劝谏，才停止。看到的人没有不震惊恐惧的，元谌脸色如常。几天后，皇帝和尔朱荣登高，看到宫阙壮丽，树木成行，于是感叹说：“臣昨天愚昧，有北迁的想法，现在看到皇居的盛大，深思元尚书的话，深不可夺。”于是停止迁都的建议。元谌是元谧的哥哥。 癸卯日，任命江阳王元继为太师，北海王元颢为太傅；光禄大夫李延寔为太保，赐爵濮阳王；并州刺史元天穆为太尉，赐爵上党王；前侍中杨椿为司徒；车骑大将军穆绍为司空，领尚书令，进爵顿丘王；雍州刺史长孙稚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赐爵冯翊王；殿中尚书元谌为尚书右仆射，赐爵魏郡王；金紫光禄大夫广陵王元恭加仪同三司；其余起家突然显贵的人，不可胜数。李延寔是李冲的儿子，因为皇帝舅舅的原因得以越级任命。 徐纥的弟弟徐献伯任北海太守，徐季产任青州长史，徐纥派人告诉他们，他们都带领家属逃走，和徐纥一起逃往泰山。郑俨和堂兄荥阳太守郑仲明谋划据郡起兵，被部下杀害。 丁未日，下诏内外解除戒严。 魏国郢州刺史元显达请求投降，下诏郢州刺史元树迎接他，夏侯夔也从楚城前往会合，于是留下镇守。改魏国郢州为北司州，任命夏侯夔为刺史，兼督司州。夏侯夔进攻毛城，逼近新蔡；豫州刺史夏侯亶包围南顿，攻打陈项；魏国行台源子恭抵御他们。 庚戌日，魏国赐予尔朱荣的儿子尔朱义罗爵位梁郡王。 柔然头兵可汗多次向魏国进贡，魏国下诏头兵可汗赞拜不称名，上奏书不称臣。 魏国汝南王元悦和东道行台临淮王元彧听说河阴之乱，都来投奔。在此之前，魏人投降的都称魏官为伪，只有元彧在表启中自称魏临淮王；皇上也体谅他的雅素，不责备他。魏国北海王元颢将去相州，到达汲郡，听说葛荣南侵和尔朱荣肆意残暴，暗中打算自我保全，徘徊不进；让他舅舅殷州刺史范遵代理相州事务，代替前任刺史李神守邺城。行台甄密知道元颢有异心，一起废黜范遵，重新推举李神代理州事，派兵迎接元颢，并观察他的变化。元颢听说后，率领左右来投奔。甄密是甄琛的堂弟。北青州刺史元世俊、南荆州刺史李志都举州来投降。 五月丁巳朔日，魏国加封尔朱荣为北道大行台。任命尚书右仆射元罗为东道大使，光禄勋元欣为副使，巡察各地罢免升迁，先执行后报告。元欣是元羽的儿子。 尔朱荣入宫在明光殿谒见魏国皇帝，重新为河桥的事谢罪，誓言不再有贰心。皇帝亲自起身阻止他，于是又为尔朱荣发誓，说没有疑心。尔朱荣高兴，于是求酒喝，大醉；皇帝想杀他，左右苦苦劝谏，才停止，就用轿子把他抬到中常侍省。尔朱荣半夜才醒，于是整夜不睡，从此不再在宫中住宿了。 尔朱荣的女儿先前是肃宗的嫔妃，尔朱荣想让敬宗立她为皇后，皇帝犹豫不决，给事黄门侍郎祖莹说：“以前晋文公在秦国，怀嬴入侍；事情有违反常规而合乎道义的，陛下为什么怀疑呢！”皇帝于是听从，尔朱荣很高兴。 尔朱荣举止轻浮，喜欢骑马射箭，每次入朝觐见，没有别的事，只是游戏上下马；在西林园宴饮射箭，常请皇后出来观看，并召集王公、妃嫔公主共在一堂。每次看到天子射中，就自己起舞叫喊，将相卿士都跟着旋转，甚至妃嫔公主也不免随着举袖。等到酒酣耳热，一定自己端正坐着唱胡歌；日落结束回去，和左右手拉手踏地唱《回波乐》而出。性格十分严酷暴虐，喜怒无常，刀槊弓矢，不离手，每当有嗔怪嫌恶，就进行击射，左右常有死亡的忧虑。曾经看到一个沙弥骑一匹马，尔朱荣就命令他们相撞，力气用尽不能再动，于是让旁边的人用头相击，直到死才停止。 辛酉日，尔朱荣返回晋阳，皇帝在邙山北面为他饯行。尔朱荣命令元天穆进入洛阳，加封元天穆为侍中、录尚书事、京畿大都督兼领军将军，任命行台郎中桑干人朱瑞为黄门侍郎兼中书舍人，朝廷重要官职，全部用他的心腹担任。 丙寅日，魏国皇帝下诏：“孝昌年以来，凡是有冤屈无处申诉的，都集中到华林东门，我将亲自处理。”当时正值丧乱之后，仓库空虚枯竭，开始下诏：“缴纳粮食八千石的赐爵散侯，平民缴纳五百石的赐给官职，僧人授予本州统及郡县维那。” 尔朱荣奔赴洛阳时，派他的都督樊子鹄攻取唐州，唐州刺史崔元珍、行台郦恽拒守不服从。乙亥日，樊子鹄攻占平阳，斩杀崔元珍和郦恽。崔元珍是崔挺的堂弟。 将军曹义宗围攻魏国荆州，筑坝灌水淹城，水不没城只有几板高。当时魏国正多难，不能救援，城中粮尽，刺史王罴煮粥，和将士平分食用。每次出战，不穿铠甲，仰天大呼说：“荆州城是孝文帝所设置，天如果不保佑国家，就让箭射中王罴的额头；否则，王罴一定破贼！”历经三年，前后搏战很多，也没有受伤。癸未日，魏国任命中军将军费穆都督南征诸军事，率兵救援。 魏国临淮王元彧听说魏国皇帝定位，于是以母亲年老请求返回，言辞恳切。皇上爱惜他的才能但不能违背，六月丁亥日，派遣元彧返回。魏国任命元彧为侍中、骠骑大将军，加仪同三司。 魏国员外散骑常侍高乾，是高祐的侄子，和弟弟高敖曹、高季式都喜欢侠义，和魏国皇帝有旧交。尔朱荣向洛阳进发时，逃奔齐州，听说河阴之乱，于是聚集流民在河、济之间起兵，接受葛荣的官爵，多次击败州军。魏国皇帝派元欣宣谕旨意，高乾等于是投降。任命高乾为给事黄门侍郎兼武卫将军，高敖曹为通直散骑侍郎。尔朱荣认为高乾兄弟以前叛乱，不应该再居近要职位，魏国皇帝于是听任他们解官回乡。高敖曹又进行抄掠，尔朱荣诱捕他，和薛修义一起囚禁在晋阳。高敖曹名昂，以字行世。 葛荣军队缺乏粮食，派他的仆射任褒率军向南掠夺到沁水。魏国任命元天穆为大都督东北道诸军事，率领宗正珍孙等讨伐他。前幽州平北府主簿河间人邢杲率领河北流民十余万户在青州北海反叛，自称汉王，改年号为天统。戊申日，魏国任命征东将军李叔仁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率众讨伐他。辛亥日，魏国皇帝下诏说：“朕应当亲自统率六军，扫平燕、代。”任命大将军尔朱荣为左军，上党王元穆为前军，司徒杨椿为右军，司空穆绍为后军。葛荣退守相州以北。秋季七月乙丑日，魏国加封尔朱荣为柱国大将军、录尚书事。 壬子日，魏国光州百姓刘举在濮阳聚众造反，自称皇武大将军。 这个月，万俟丑奴自称天子，设置百官。恰逢波斯国向魏国进献狮子，丑奴扣留了它，改年号为神兽。 魏国泰山太守羊侃，因为他的祖父羊规曾担任宋高祖的祭酒从事，常有南归的志向。徐纥去投靠他，于是劝羊侃起兵，羊侃听从。兗州刺史羊敦，是羊侃的堂兄，秘密知道此事，占据州城抵抗羊侃。八月，羊侃率兵袭击羊敦，没有攻克，修筑十多座城防守，并且派使者来投降；下诏广晋县侯泰山人羊鸦仁等率兵接应。魏国任命羊侃为骠骑大将军、泰山公、兗州刺史，羊侃斩杀他的使者不接受。 将军王弁侵犯北魏的徐州，蕃郡百姓续灵珍聚集部众一万人攻打蕃城来响应梁朝；北魏徐州刺史杨昱攻击续灵珍，将他斩杀，王弁率军撤回。 甲辰日，北魏大都督宗正珍孙在濮阳攻击吕文欣的余党，将他们都消灭了。 葛荣率军包围邺城，部众号称百万，先头部队已经越过汲郡，所到之处残害掠夺，尔朱荣上奏请求讨伐葛荣。九月，尔朱荣征召侄子肆州刺史尔朱天光留下镇守晋阳，说：“我本人到不了的地方，非你不可。”亲自率领精锐骑兵七千人，每匹马都有备用马匹，日夜兼程，向东出滏口，以侯景为先头部队。葛荣为盗时间已久，横行河北，尔朱荣军队人数少，无法匹敌，评论者认为没有取胜的道理。葛荣听说后，喜形于色，命令他的部众说：“这很容易对付，每个人都准备好长绳，等他们来了就绑起来。”从邺城以北，葛荣的阵列长达数十里，像簸箕一样展开前进。尔朱荣把军队埋伏在山谷中，作为奇兵，分派督将以上每人带三处兵马，每处有数百骑兵，命令他们到处扬起尘土，击鼓喧哗，使敌人摸不清有多少人马。又因为人马近战时，刀不如棒，命令军士每人携带一根袖棒，放在马侧，到交战时，为了避免耽误追击和腾跃，不准砍人头颅，只用袖棒击打而已。分别命令精壮勇士向敌军冲击，号令严明，将士们一同奋战。尔朱荣亲自冲入敌阵，出现在敌军背后，内外夹击，大败葛荣。在阵中生擒葛荣，其余部众全部投降。因为贼众数量庞大，如果立刻分割，恐怕他们产生疑惧，或者重新聚集，于是下令让他们各自随心所欲，亲属可以相随，任意选择居住的地方。于是众人非常高兴，随即四散而去，数十万部众早晨还聚集，到傍晚就散尽。等到他们走出百里之外，才开始分道押送，随宜安置，都得到妥善处理。提拔他们的头领，根据才能授予官职，新归附的人都感到安心，当时的人佩服他处置问题机敏迅速。用囚车将葛荣送往洛阳，冀州、定州、沧州、瀛州、殷州五州都平定了。当时上党王元天穆驻军在朝歌以南，穆绍、杨椿还没有出发，而葛荣已经被消灭，于是都撤军了。 当初，宇文肱跟随鲜于修礼攻打定州，战死在唐河。他的儿子宇文泰在鲜于修礼军中，鲜于修礼死后，又跟从葛荣；葛荣失败后，尔朱荣喜爱宇文泰的才能，任命他为统军。 乙亥日，北魏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永安。 辛巳日，任命尔朱荣为大丞相、都督河北畿外诸军事，尔朱荣的儿子平昌公尔朱文殊、昌乐公尔朱文畅都进爵为王，任命杨椿为太保，城阳王元徽为司徒。 冬季，十月，丁亥日，葛荣被押送到洛阳，北魏皇帝亲临阊阖门召见，将他在都市斩首。 皇帝任命北魏北海王元颢为魏王，派遣东宫直閤将军陈庆之率兵护送他返回北方。丙申日，北魏任命太原王世子尔朱菩提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丁酉日，将长乐等七郡各一万户，加上以前的一共十万户，作为太原王尔朱荣的封国；戊戌日，又加封尔朱荣为太师；这些都是赏赐他擒获葛荣的功劳。 壬子日，北魏江阳武烈王元继去世。 北魏派遣征虏将军韩子熙招抚邢杲，邢杲假装投降，不久又反叛。李叔仁在潍水攻击邢杲，失利而回。 北魏费穆突然到达荆州，曹义宗的军队战败，曹义宗被北魏俘虏，荆州的围困才解除。 元颢攻取北魏的铚城并占据。 北魏行台尚书左仆射于晖等人率兵数十万，在瑕丘攻打羊侃，徐纥担心事情不能成功，劝说羊侃请求梁朝派兵救援，羊侃听信了他，徐纥于是投奔梁朝。于晖等将羊侃重重包围，羊侃营中箭矢用尽，梁朝军队没有前来救援。十一月，癸亥日夜里，羊侃突围而出，且战且走，一天一夜才逃出北魏境内，到达渣口时，部众还有一万多人，战马二千匹。士兵们整夜悲歌，羊侃于是向他们道歉说：“你们思念家乡，按理不能跟随我，希望你们自己决定去留，就在这里分别吧。”众人各自拜别离去。北魏重新夺回泰山。于晖是于劲的儿子。 戊寅日，北魏任命上党王元天穆为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世袭并州刺史。 十二月，庚子日，北魏下诏令于晖回师讨伐邢杲。 葛荣的余党韩楼再次占据幽州反叛，北部边境受到他的祸害。尔朱荣任命抚军将军贺拔胜为大都督，镇守中山；韩楼畏惧贺拔胜的威名，不敢向南出击。 ## 关键人物 - **尔朱荣**：车骑将军、仪同三司、并州肆州汾州广州恒州云州六州讨虏大都督；起兵入洛，发动河阴之变，击败葛荣，掌控北魏朝政 - **元子攸（敬宗）**：长乐王，后即皇帝位；被尔朱荣立为帝，经历河阴之变 - **胡太后**：北魏灵太后；临朝听政，毒死孝明帝，立幼主，被尔朱荣沉河 - **葛荣**：贼军首领；统率部众，攻陷沧州，包围邺城，被尔朱荣击败生擒 - **高欢**：原杜洛周、葛荣部众，后投尔朱荣；劝尔朱荣举兵，成为其谋士 - **元天穆**：并州刺史，上党王；尔朱荣的盟友，劝其起兵，后任太尉等职 - **徐纥**：通直散骑常侍；太后宠臣，毒死孝明帝，河阴之变后逃奔 - **郑俨**：太后宠臣；与徐纥同谋毒死孝明帝，后被杀 - **杨津**：北魏北道行台，恒州守将；坚守恒州三年，后因长史叛变被擒 - **元颢**：北海王；被任命为相州刺史，后投奔梁朝，梁派陈庆之护送北还 ## 时间线 - **春季正月**：北魏任命北海王元颢为骠骑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相州刺史。；元颢受命。 - **时间不明**：杨津镇守恒州，被葛荣、杜洛周围攻，坚守三年，终因长史李裔引贼入城被擒。；杨津被擒，恒州失陷。 - **时间不明**：北魏潘嫔生女，胡太后谎称皇子，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武泰。；改元武泰。 - **时间不明**：葛荣攻打杜洛周，杀了他，兼并了他的部众。；葛荣势力壮大。 - **肃宗驾崩前**：尔朱荣与高欢密谋，高欢劝其举兵入洛，清除奸佞。；尔朱荣决心起兵。 - **时间不明**：郑俨、徐纥与胡太后谋划毒死孝明帝，立幼主元钊。；孝明帝驾崩，元钊即位。 - **时间不明**：尔朱荣闻讯起兵，立长乐王元子攸为帝，进军洛阳。；元子攸即位，尔朱荣控制洛阳。 - **时间不明**：尔朱荣在河阴屠杀朝臣两千余人，将胡太后和幼主沉入黄河。；河阴之变，朝臣几乎杀尽。 - **时间不明**：尔朱荣女立为皇后，尔朱荣返回晋阳。；尔朱荣退回晋阳，遥控朝政。 - **时间不明**：尔朱荣以七千骑兵在滏口大破葛荣百万之众，生擒葛荣。；葛荣被擒，河北五州平定。 - **时间不明**：葛荣被押送洛阳斩首；梁朝任命元颢为魏王，派陈庆之护送北还。；葛荣死，元颢开始北进。 - **十一月**：北魏泰山太守羊侃突围南奔梁朝，北魏重新夺回泰山。；羊侃归梁。 ## 地点 - **晋阳**：尔朱荣的根据地，起兵出发地 - **洛阳**：北魏都城，尔朱荣攻占之地 - **河阴**：尔朱荣屠杀朝臣和沉太后幼主之地 - **恒州**：杨津镇守之地，被贼军攻破 - **邺城**：葛荣包围之地，尔朱荣率军救援 - **滏口**：尔朱荣与葛荣决战之地 - **潼关**：长孙稚攻克潼关，进入河东 - **泰山**：羊侃据守之地，后归梁被魏夺回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是北魏由乱到分的转折点：尔朱荣以武力清洗朝廷，开启军阀专权时代；同时葛荣被灭，河北暂时平定，为后续分裂埋下伏笔。 ## 标签 - 大通二年 - 武泰 - 永安 - 葛荣 - 尔朱荣 - 元子攸 - 胡太后 - 高欢 - 北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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