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梁纪十七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资治通鉴》
作者：司马光等
时代：北宋
类别：编年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梁纪
章节：梁纪十七

## 本章概览

太清二年，侯景在涡阳被东魏慕容绍宗击败，仅率八百骑南逃，投奔梁朝。梁武帝接纳侯景，任命为南豫州牧，但不久与东魏议和，侯景深感不安，遂以诛杀奸臣朱异为名，于寿阳起兵反梁。他联合心怀不满的临贺王萧正德作为内应，率精兵八千自采石矶渡江，直逼建康。梁朝承平日久，武备松弛，朝廷上下惊慌失措。萧正德叛国，引侯景军入朱雀门，侯景大军围困台城，纵火攻城，昼夜不息。羊侃等将领奋力抵抗，但援军迟迟不至。侯景又筑土山、造攻城器械，城内军民死伤惨重，饿殍遍野。诸路勤王军队虽集结十余万，但因指挥不一，未能有效解围。侯景围城期间，挟持萧正德称帝，自任丞相，梁朝社稷危在旦夕。这场叛乱暴露了梁朝政治的腐朽与军事的虚弱，开启了南朝大动荡的序幕。

侯景在寿阳反叛，率兵渡江围攻台城，梁朝内部混乱，各地援军汇集。

本章从侯景战败后投奔寿阳开始，详细记载其反叛、渡江、围城过程，以及梁朝君臣的应对和内部矛盾。

## 正文

戊辰年，一年。

梁高祖武皇帝太清二年（戊辰，公元548年）

春季，正月，己亥日，慕容绍宗率领五千铁骑夹击侯景。侯景欺骗他的部下说：“你们的家属已经被高澄杀了。”部下们相信了。慕容绍宗远远地喊道：“你们的家属都完好无损，如果投降，官职勋位和从前一样。”他披散头发，对着北斗星发誓。侯景的士兵不愿意南渡，他的将领暴显等人各自率领自己的部队投降了慕容绍宗。侯景的军队大败，士兵们争相逃往涡水，涡水因此断流。侯景和几个心腹骑兵从硖石渡过淮河，逐渐收拢散兵，得到八百步兵和骑兵。向南经过一座小城时，有人登上城墙辱骂他说：“跛脚的奴才！想干什么！”侯景大怒，攻破城池，杀了辱骂他的人后离开。他日夜兼程，追兵不敢逼近。侯景派人告诉慕容绍宗说：“如果我被擒获，您还有什么用！”慕容绍宗于是放了他。

辛丑日，任命尚书仆射谢举为尚书令，守吏部尚书王克为仆射。

甲辰日，豫州刺史羊鸦仁因为东魏军队逐渐逼近，声称粮运接济不上，放弃了悬瓠，撤回义阳；殷州刺史羊思达也放弃项城逃走；东魏人占据了这些地方。皇帝大怒，斥责羊鸦仁。羊鸦仁害怕了，上书请求宽限日期，将军队驻扎在淮河边上。

侯景战败后，不知该去哪里。当时鄱阳王萧范被任命为南豫州刺史，还没到任。马头戍主刘神茂，一向被监州事韦黯所不容，听说侯景来了，特意前去迎接。侯景问道：“寿阳离这里不远，城池险要坚固，我想去投奔它，韦黯会接纳我吗？”刘神茂说：“韦黯虽然占据着城池，但他只是监州而已。大王如果急速赶到城郊，他一定会出来迎接，趁机抓住他，就可以成事。得到城池之后，再慢慢报告朝廷，朝廷高兴大王南归，一定不会责怪。”侯景握着他的手说：“真是天意啊！”刘神茂请求率领一百名步兵骑兵先做向导。壬子日，侯景夜里到达寿阳城下；韦黯以为是贼寇，穿上铠甲登上城墙。侯景派他的手下告诉韦黯说：“河南王战败来投奔此镇，希望赶快开门。”韦黯说：“既然没有接到圣旨，不敢听从命令。”侯景对刘神茂说：“事情不妙了。”刘神茂说：“韦黯懦弱而缺乏智谋，可以说服他。”于是派寿阳人徐思玉进城见韦黯说：“河南王被朝廷重用，您是知道的。如今失利来投奔，怎么能不接受呢？”韦黯说：“我接受命令，只知道守城；河南王自己战败，与我何干！”徐思玉说：“国家把统兵在外的大权交给了您，现在您不肯开城，如果魏国追兵到来，河南王被魏国杀死，您难道能独自存活吗！即使侥幸存活，又有什么脸面去见朝廷？”韦黯认为他说得对。徐思玉出来报告，侯景非常高兴地说：“救活我的，是您啊！”癸丑日，韦黯开门接纳侯景。侯景派他的将领分别守住四个城门，斥责韦黯，要杀他；不久又拍手大笑，摆酒尽情欢乐。韦黯是韦睿的儿子。

朝廷听说侯景战败，还没有得到确切消息。有人说：“侯景和将士全部阵亡。”上下都为此忧虑。侍中、太子詹事何敬容到东宫，太子说：“淮北刚刚又有消息，侯景肯定得以脱身，不像传闻的那样。”何敬容回答说：“如果侯景死了，那真是朝廷的福气。”太子脸色改变，问他原因。何敬容说：“侯景是反复无常的叛臣，终究会祸乱国家。”太子在玄圃亲自讲解《老子》、《庄子》，何敬容对学士吴孜说：“从前西晋崇尚玄虚，使中原沦陷于胡、羯。如今东宫又这样，江南恐怕也要被外族统治了！”

甲寅日，侯景派仪同三司于子悦骑马报告战败的消息，并自请贬职削爵；皇帝下诏好言安慰，没有允许。侯景又请求物资供给，皇帝因为侯景的军队刚刚战败，不忍心调动他。乙卯日，就任命侯景为南豫州牧，原来的官职依旧；另任鄱阳王萧范为合州刺史，镇守合肥。光禄大夫萧介上表进谏说：“我私下听说侯景在涡阳战败，单人匹马前来归命，陛下不后悔先前的祸患，又下令接纳。我听说凶恶之人的本性不会改变，天下的恶人都是一样的。从前吕布杀了丁原去侍奉董卓，最终杀了董卓而成为贼子；刘牢之背叛王恭归附晋朝，又背叛晋朝而制造妖乱。为什么呢？因为狼子野心，终究没有驯服的本性，养虎的比喻，一定会招来被饥饿的老虎吞噬的灾祸。侯景以凶险狡诈的才能，受到高欢像羽翼一样的爱护，官位高居台司，职务担任方伯，然而高欢坟土未干，他就反过来反噬。叛逆的力量不足，于是又逃到关西；宇文泰不容他，所以又投身于我朝。陛下以前之所以不拒绝细流，正是想把他比作归附的匈奴属国来讨伐匈奴，希望得到一战的效果罢了。如今已经损兵失地，他只不过是边境上的一个匹夫，陛下爱惜一个匹夫而抛弃友好的邦国，我私下认为不可取。如果国家还等待他再鸣叫的时候，期待他年底的成效，我私下认为侯景一定不是年底就能见效的臣子；他抛弃故乡如同脱掉鞋子，背叛君主和亲人如同丢弃草芥，哪里懂得远慕圣德，成为长江、淮河一带的忠臣呢！事实很明显，没有什么可疑惑的。我年老多病，不应干预朝政；但楚国子囊将死时，仍有守卫郢都的忠心，卫国的史鱼临死前，也有尸谏的节操。我愧为宗室遗老，哪敢忘记刘向那样的忠心！”皇帝叹息他的忠心，然而不能采纳。萧介是萧思话的孙子。

己未日，东魏大将军高澄在邺城朝见。

北魏任命开府仪同三司赵贵为司空。北魏皇孙出生，大赦天下。

二月，东魏杀了他们的南兖州刺史石长宣，这是讨伐侯景的同党；其余被侯景胁迫跟从的人，都赦免了。

东魏得到悬瓠、项城后，全部收复了旧有的疆域。大将军高澄多次送信来，又请求互通友好；朝廷没有答应。高澄对贞阳侯萧渊明说：“先王与梁主和好，十多年了。听说梁主礼佛的文书中说：‘奉为魏主，并及先王。’这是梁主的厚意；不料一朝失信，导致这种纷扰，我知道这不是梁主的本心，应该是侯景煽动的，应当派使者来商议。如果梁主不忘旧好，我也不敢违背先王的意愿，各位都可以立即遣送回去，侯景的家属也应当一起遣送。”萧渊明于是派省事夏侯僧辩带着奏章给皇帝，称“勃海王高澄是宽厚长者，如果重新通好，应当允许萧渊明回去。”皇帝得到奏章，流下眼泪，与朝臣商议。右卫将军朱异、御史中丞张绾等人都说：“要使敌寇平息，百姓休养，和好确实方便。”只有司农卿傅岐说：“高澄为什么要和？一定是设离间计，所以让贞阳侯派使者，想让侯景自己生疑。侯景心里不安，必定图谋祸乱。如果答应通好，正落入他的圈套。”朱异等人坚持认为应该和好，皇帝也厌烦用兵，于是听从了朱异的话，赐给萧渊明书信说：“知道高将军待你不错，看了奏章，很感安慰。会另外派遣使者，重新敦睦邻国友好。”

夏侯僧辩回去时，经过寿阳。侯景私下打听到了这事，把他抓来审问，夏侯僧辩全部招供。侯景于是抄写了答复萧渊明的信，向皇帝上奏说：“高氏心怀毒计，怨恨充满北土，人民愿从，上天应允，高欢已经丧命。他的儿子高澄继续作恶，灭亡指日可待，之所以冒昧取得这一胜仗，大概是为了大肆清除高澄的心腹以充盈凶毒的势力罢了。高澄如果行事符合天心，心腹没有疾病，又何必急急忙忙地奉上玉璧求和？难道不是因为秦兵扼住他的喉咙，胡骑逼近他的后背，所以用甜言蜜语和厚礼，来求取大国的安宁吗？我听说‘一日纵敌，数世之患’，何必怜惜高澄这个小子，而抛弃亿万百姓的心！我私下认为北魏的安定强大，没有超过天监初年的，钟离之战，他们匹马不归。在他们强盛的时候，陛下尚且讨伐并夺取；在他们衰弱的时候，反而顾虑而求和。舍弃已经成形的功劳，放纵垂死的敌人，让他们暂时强横，遗祸后代，这不仅使我扼腕叹息，也是志士痛心的事。从前伍子胥投奔吴国，楚国终于灭亡；陈平离开项羽，刘氏因此兴起。我虽然才能比不上古人，心志却与往事相同。我确实知道高澄忌恨贾季在翟国，厌恶士会在秦国，所以请求结盟和好，希望除掉他的祸患。如果我死而有益，万死也不推辞。只怕千年之后，有污良史。”侯景又写信给朱异，赠送三百两金子；朱异收下金子却不转奏侯景的奏章。

己卯日，皇帝派使者吊唁高澄。侯景又上奏说：“我与高氏，嫌隙已经很深，仰仗陛下的威灵，希望洗雪仇耻。如今陛下又与高氏和好，让我何处容身！请求申明后战，宣扬皇威！”皇帝答复说：“我与您的大义已经确定，岂有成功就接纳，失败就抛弃的道理！如今高氏有使者求和，朕也正想停止战争。进退的适宜，国家有常规。您只管清静自居，不必劳心忧虑！”侯景又上奏说：“我如今积蓄粮草，聚集兵众，喂饱战马，暗藏兵器，指日可待，定能肃清赵、魏。但不容许军队出师无名，所以希望以陛下为名罢了。如今陛下把我弃置在远方，南北重新通好，恐怕我微贱之身，不免落入高氏之手。”皇帝又答复说：“朕身为万乘之主，岂能失信于一物！想必您深深明白这个道理，不必再上奏了。”

侯景于是伪造了邺城的书信，请求用贞阳侯交换侯景；皇帝将要答应。舍人傅岐说：“侯景因穷途末路而归顺，抛弃他不吉利；况且他身经百战，岂肯束手就擒！”谢举、朱异说：“侯景是败逃之将，只需一个使者之力就能对付。”皇帝听从了，回信说：“贞阳侯早晨送到，侯景晚上就送还。”侯景对左右说：“我早就知道这吴地老头心肠刻薄！”王伟劝侯景说：“如今坐着听命也是死，举大事也是死，希望大王谋划！”于是开始制定反叛计划。所属城池的居民，全部招募为军士，停止征收市税和田租，百姓的子女，都配给将士们。

三月，癸巳日，东魏任命太尉襄城王元旭为大司马，开府仪同三司高岳为太尉。辛亥日，大将军高澄南巡到黎阳，从虎牢渡过黄河到达洛阳。北魏同轨防长史裴宽与东魏将领彭乐等人交战，被彭乐擒获。高澄对他礼遇优厚，裴宽找机会逃回。高澄从太行山返回晋阳。

屈獠洞杀了李贲，将首级传送到建康。李贲的哥哥李天宝逃入九真，收集剩余士兵两万人围攻爱州，交州司马陈霸先率军讨伐平定。皇帝下诏任命陈霸先为西江督护、高要太守、督七郡诸军事。

夏季，四月，甲子日，东魏吏部令史张永和等人伪造假官，事情败露，被纠举检举、自首的有六万多人。

甲戌日，东魏派太尉高岳、行台慕容绍宗、大都督刘丰生等人率领十万步兵骑兵攻打北魏的王思政于颍川。王思政命令卧鼓偃旗，好像没有人一样。高岳仗着人多，四面攻城。王思政挑选骁勇的士兵开门出战，高岳的军队败退。高岳又筑起土山，昼夜进攻。王思政随机防守，夺取了土山，设置城楼雉堞来帮助防守。

五月，北魏任命丞相宇文泰为太师，广陵王元欣为太傅，李弼为大宗伯，赵贵为大司寇，于谨为大司空。太师宇文泰侍奉太子巡视西部边境，登上陇山，到达原州，经过北长城，向东到五原，到达蒲州，听说北魏主身体不适而返回。等到达时，皇帝已经痊愈，宇文泰返回华州。

皇帝派建康令谢挺、散骑常侍徐陵等人到东魏聘问，重新修复以前的友好关系。徐陵是徐摛的儿子。

六月，东魏大将军高澄巡视北部边境。

秋季，七月，庚寅朔日，发生日食。

乙卯日，东魏大将军高澄在邺城朝见。因为道士很多是假冒之人，开始废除南郊道坛。八月，庚寅日，高澄返回晋阳，派尚书辛术率领众将攻掠长江、淮河以北，一共得到二十三州。

侯景自从到达寿阳，不断提出要求，朝廷从来没有拒绝。侯景请求娶王、谢家族的女子，皇帝说：“王、谢家族门第高贵，不能匹配，可以在朱、张以下家族寻访。”侯景恼怒地说：“将来会把吴地的儿女配给奴仆！”又上奏请求一万匹锦缎给军人做袍子，中领军朱异提议给他青布。又因为朝廷发给的兵器大多不精良，上奏请求东冶的锻工，想要重新打造，皇帝下诏都给了他。侯景任命安北将军夏侯夔的儿子夏侯譒为长史，徐思玉为司马，夏侯譒于是去掉“夏”字称“侯”姓，冒充为侯景的同族侄子。

皇帝不采纳侯景的意见，与东魏和亲，此后侯景的表章奏疏渐渐悖逆傲慢。又听说徐陵等人出使北魏，反叛的谋划更加积极。元贞知道侯景有异心，多次上奏请求回朝。侯景对他说：“河北的事虽然没有成功，江南又何愁失掉，为什么不能稍微忍耐！”元贞害怕，逃回建康，把情况全部报告；皇帝任命元贞为始兴内史，也不追问侯景。

临贺王萧正德，无论到哪里都贪婪残暴不守法度，多次得罪皇上，因此心怀怨恨，暗中豢养敢死之士，储备粮食财物，希望国家发生变乱；侯景知道他的心思。萧正德在北方时与徐思玉相熟，侯景派徐思玉送信给萧正德说：“如今天子年迈，奸臣祸乱国家。依我看，用不了多久就会灾祸败亡。大王本应是储君，中途被废黜，天下百姓惶惶不安，都归心于大王。我侯景虽然不聪明，确实想为您效力。希望大王顺应苍生之望，明鉴这份诚心！”萧正德大喜说：“侯公的心意，暗合我的想法，这是上天赐给我的啊！”回信说：“朝廷的事情，正如您所说。我有这个心思，已经很久了。如今我在朝廷内部策应，您在外部行动，还有什么办不成的！时机贵在迅速，现在正是时候。”

鄱阳王萧范秘密上奏说侯景图谋反叛。当时皇上把边境事务全部委托给朱异，事情无论大小都要向他报告，朱异认为侯景绝无造反的道理。皇上回复萧范说：“侯景孤身危难，把性命托付给我们，就像婴儿依赖母亲哺乳一样，以这样的情势，怎么会造反呢！”萧范再次陈述说：“如果不早日铲除，灾祸会祸及百姓。”皇上说：“朝廷自会处置，不需要你过分担忧。”萧范又请求自己率领合肥的兵力去讨伐侯景，皇上不准。朱异对萧范的使者说：“鄱阳王竟然不允许朝廷有一个客人！”从此萧范的奏报，朱异不再为他转达。

侯景邀约羊鸦仁一同造反，羊鸦仁抓住侯景的使者向朝廷报告。朱异说：“侯景几百个叛贼，能做什么！”下令把使者交给建康监狱，不久又释放了。侯景更加无所忌惮，上奏皇上说：“如果我的事是实情，应该受到国法惩治；如果蒙受明察，请杀羊鸦仁！”侯景又上奏说：“高澄狡猾，怎么能完全相信！陛下听信他的诡诈之词，要求与他连和，我也私下觉得可笑。我宁可粉身碎骨，投身仇敌之门，只请求将江西一带划归我控制管辖。如果不同意，我就率领甲骑，直逼长江，前往闽、越。这不仅让朝廷蒙羞，也会让三公大臣忧心操劳。”皇上派朱异传话答复侯景的使者说：“比如一个穷人家，养了十个、五个门客，还能得意；朕只有一个门客，却导致他有怨言，这也是朕的过失。”于是更加赏赐锦缎、钱币、布匹，信使往来不断。

戊戌日，侯景在寿阳反叛，以诛杀中领军朱异、少府卿徐驎、太子右卫率陆验、制局监周石珍为名义。朱异等人都因奸邪谄媚、骄纵贪婪、蒙蔽君主、玩弄权术，被当时的人痛恨，所以侯景以此为借口起兵。徐驎、陆验是吴郡人；周石珍是丹杨人。徐驎、陆验相继担任少府丞，以苛刻为能事，众商贾都怨恨他们，朱异尤其与他们亲近，世人称他们为“三蠹”。

司农卿傅岐，是个正直的人，曾对朱异说：“你身居国家要职，荣耀宠信如此深厚。近来听到的传闻，都是污秽不堪的事迹，如果圣明的君主醒悟，你难道能免罪吗？”朱异说：“外间的诽谤，我早就知道了。只要心中无愧，何必担心别人怎么说！”傅岐对人说：“朱彦和要死了。他凭借谄媚求容，肆意辩驳拒绝劝谏，听说灾难却不害怕，知道错误却不改正，上天夺去了他的判断力，他还能长久吗！”

侯景向西攻打马头，派部将宋子仙向东攻打木栅，俘虏了戍守将领曹璆等人。皇上听说后，笑着说：“这能做什么！我折断马鞭就能抽打他。”下令悬赏斩杀侯景的人，封为三千户公，授予州刺史。甲辰日，下诏任命合州刺史鄱阳王萧范为南道都督，北徐州刺史封山侯萧正表为北道都督，司州刺史柳仲礼为西道都督，通直散骑常侍裴之高为东道都督，任命侍中、开府仪同三司邵陵王萧纶持节指挥监督各路军队讨伐侯景。萧正表是萧宏的儿子；柳仲礼是柳庆远的孙子；裴之高是裴邃哥哥的儿子。

九月，东魏濮阳武公娄昭去世。侯景听说朝廷军队来讨伐他，向王伟询问对策。王伟说：“邵陵王如果到来，敌众我寡，一定会被围困。不如放弃淮南，决心向东进兵，率领轻骑直扑建康；临贺王在内部策应，大王在外面进攻，天下不难平定。用兵贵在拙速，应该立即出发。”侯景于是留下表弟中军大都督王显贵守卫寿阳；癸未日，假装外出打猎，从寿阳出发，人们没有察觉。冬季，十月，庚寅日，侯景扬言要去合肥，实际上却袭击谯州，助防董绍先打开城门投降了。俘虏了刺史丰城侯萧泰。萧泰是萧范的弟弟，先前担任中书舍人，用尽钱财结交当权要人，被破格提拔为谯州刺史。到任后，大量征发百姓，让他们抬腰舆、扇、伞等物，不分士人平民；以做这些事为羞耻的人，就加重杖责，多交钱财的人，就被释放免罚，因此人人都想作乱。等到侯景到来，没有人有战斗之心，所以失败。

庚子日，下诏派遣宁远将军王质率领三千人巡视长江防务。侯景攻打历阳太守庄铁，丁未日，庄铁献城投降，趁机劝侯景说：“国家太平已久，人们不熟悉战争，听说大王起兵，内外震惊恐惧。应当趁此机会迅速赶往建康，可以兵不血刃而成就大功。如果让朝廷慢慢得以防备，内外稍微安定，派一千名弱兵直接占据采石，大王即使有精兵百万，也无法渡江了。”侯景于是留下仪同三司田英、郭骆守卫历阳，以庄铁为向导，率兵逼近长江。江边的镇戍相继向朝廷报告。

皇上向都官尚书羊侃询问讨伐侯景的策略，羊侃请求“用两千人迅速占据采石，命令邵陵王袭击寿阳；使侯景前进不得，后退失去巢穴，乌合之众，自然瓦解。”朱异说：“侯景一定没有渡江的意图。”于是搁置了羊侃的建议。羊侃说：“这下败定了！”

戊申日，任命临贺王萧正德为平北将军、都督京师诸军事，驻扎在丹杨郡。萧正德调集了几十艘大船，谎称装运芦苇，秘密用来接济侯景。侯景将要渡江，担心王质阻挠，派间谍侦察。恰好临川太守陈昕上奏说：“采石急需重兵镇守，王质的水军轻弱，恐怕不能胜任。”皇上任命陈昕为云旗将军，代替王质戍守采石，征召王质掌管丹杨尹事务。陈昕是陈庆之的儿子。王质离开采石后，陈昕还没有到达江边。间谍报告侯景说：“王质已经退走。”侯景让他折取江东树枝作为验证，间谍按他的话做了回来，侯景大喜说：“我的事办成了！”己酉日，从横江在采石渡江，有马几百匹，士兵八千人。这天晚上，朝廷才开始下令戒严。

侯景分兵袭击姑孰，俘虏了淮南太守文成侯萧宁。南津校尉江子一率领一千多水军，想要在下游拦截侯景；他的副将董桃生，家在江北，率先和部下溃散逃走。江子一收集剩余部众，步行返回建康。江子一是江子四的哥哥。太子看到情况紧急，身穿戎服入宫见皇上，禀报并请求方略，皇上说：“这是你自己的事，为什么还要问我！内外军队都交给你。”太子于是停在中书省，指挥军事，人心惶惶惊恐，没有人响应招募。朝廷还不知道临贺王萧正德的情况，命令萧正德驻守朱雀门，宁国公萧大临驻守新亭，太府卿韦黯驻守六门，修缮宫城，做好受敌的准备。萧大临是萧大器的弟弟。

己酉日，侯景到达慈湖。建康大为惊骇，御街上的人们互相抢劫，不再通行。赦免东冶、西冶、尚方钱署以及建康在押的囚犯，任命扬州刺史宣城王萧大器为都督城内诸军事，以羊侃为军师将军辅佐他，南浦侯萧推守卫东府，西丰公萧大春守卫石头，轻车长史谢禧、始兴太守元贞守卫白下，韦黯与右卫将军柳津等人分守宫城各门以及朝堂。萧推是萧秀的儿子；萧大春是萧大临的弟弟；柳津是柳仲礼的父亲。将各寺库的公藏钱运来，聚集在德阳堂，以充实军需。

庚戌日，侯景到达板桥，派徐思玉来求见皇上，实际是想观察城中的虚实。皇上召见他询问。徐思玉谎称背叛侯景，请求屏退左右陈述事情，皇上准备让左右退下，舍人高善宝说：“徐思玉从叛贼那里来，真假难测，怎么能让他单独在殿上！”朱异陪坐，说：“徐思玉难道是刺客吗！”徐思玉拿出侯景的奏折，说“朱异等人玩弄权柄，请求带甲入朝，清除君主身边的奸恶。”朱异十分惭愧恐惧。侯景又请求派一名能干的舍人出来接洽解释，皇上派中书舍人贺季、主书郭宝亮跟随徐思玉到板桥慰劳侯景。侯景面北接受诏命，贺季问：“如今这次行动以什么为名义？”侯景说：“想当皇帝！”王伟上前说：“朱异等人扰乱朝政，只是铲除奸臣罢了。”侯景既然说出了恶言，就扣留了贺季，只放郭宝亮回宫。

百姓听说侯景到来，争相入城，公私混乱，不再有秩序，羊侃划分防守安排，都用宗室成员穿插其中。军人争相进入武库，自行取用兵器铠甲，主管官员无法禁止，羊侃下令斩杀了几个人，才停止。这时，梁朝兴起四十七年，境内太平无事，在位的公卿以及民间士大夫很少见过兵器铠甲，贼寇突然到来，公私震惊。老将已经凋零殆尽，后进的年轻人都出外任职，军事指挥全部取决于羊侃，羊侃胆力都壮，太子非常倚重他。

辛亥日，侯景到达朱雀桁南，太子任命临贺王萧正德守卫宣阳门，东宫学士新野人庾信守卫朱雀门，率领宫中文武三千多人驻扎在朱雀桁北。太子命令庾信打开大桁以挫败敌军锐气，萧正德说：“百姓看到打开桁桥，一定会大惊。可以暂且安定人心。”太子听从了他。不久侯景到来，庾信率部开桁桥，刚撤除一艘船，看到侯景的军队都戴着铁面具，就退到门后躲避。庾信正在吃甘蔗，一支流箭射中门柱，庾信手中的甘蔗应弦而落，于是抛弃军队逃走。南塘的游兵沈子睦，是临贺王萧正德的同党，又关闭桁桥让侯景渡河。太子派王质率精兵三千支援庾信，到达领军府，遇到贼军，还没列阵就逃走了。萧正德率领部众在张侯桥迎接侯景，两人在马上互相作揖，进入宣阳门后，萧正德望着宫阙跪拜，感慨流泪，跟随侯景渡过秦淮河。侯景的军队都穿青袍，萧正德的军队都穿绛袍，内衬碧色，与侯景会合后，全部反穿袍子。侯景乘胜到达宫阙之下，城中惶恐，羊侃假称得到一封射来的书信说：“邵陵王、西昌侯的援兵已经到达附近。”众人这才稍微安定。西丰公萧大春放弃石头城，逃往京口；谢禧、元贞放弃白下逃走；津主彭文粲等人献石头城投降侯景，侯景派他的仪同三司于子悦驻守。

壬子日，侯景陈列军队包围台城，旗帜都是黑色，向城中射进书信说：“朱异等人轻视玩弄朝权，任意作威作福，我被他们陷害，想要加以屠戮。陛下如果诛杀朱异等人，我就收缰北归。”皇上问太子：“有这回事吗？”太子回答说：“是的。”皇上准备诛杀朱异等人。太子说：“贼寇只是以朱异等人为名义罢了；今天杀了他们，无助于解急，只会让将来的人笑话，等贼寇平定后再杀也不晚。”皇上于是作罢。

侯景围城一周后，从各方向同时进攻，吹着口哨鼓噪，喧闹声震天动地，放火烧大司马门以及东华门、西华门。羊侃派人凿开门上的孔洞，倒水浇灭火焰；太子亲自捧着银鞍，前去赏赐战士；直阁将军朱思率领几名战士翻越城墙外出洒水，过了很久才扑灭。贼寇又用长柄斧头砍东掖门，门快要被砍开时，羊侃在门扇上凿孔，用长矛刺杀了两人，砍门的人才退却。侯景占据公车府，萧正德占据左卫府，侯景的党羽宋子仙占据东宫，范桃棒占据同泰寺。侯景夺取东宫数百名歌妓，分给军士。东宫靠近城墙，侯景的部众登上城墙向城内射箭。到了夜里，侯景在东宫设置酒宴奏乐，太子派人放火焚烧，台殿以及所聚集的图书全部烧毁。侯景又烧了乘黄厩、士林馆、太府寺。癸丑日，侯景制造了数百个木驴攻城，城上投石击碎了它们。侯景又制造尖顶木驴，石头无法击破。羊侃让人制作雉尾炬，灌上油脂和蜡，大量投掷焚烧，不久烧尽。侯景又制造登城楼，高十多丈，想居高临下向城内射箭。羊侃说：“车高壕浅，它来了一定会倒，可以躺着观看。”等到车一动，果然倒了。

侯景攻城不克，士兵死伤众多，于是修筑长围以隔绝内外，又请求诛杀朱异等人。城中也向外射出悬赏告示说：“有能送来侯景首级的，授予侯景的官位，并赏赐钱一亿万，布绢各一万匹。”朱异、张绾商议出兵攻击，皇上询问羊侃，羊侃说：“不行。如今如果出击的人少，不足以击破贼寇，只会挫伤锐气；如果多，一旦失利，门窄桥小，一定会造成重大伤亡。”朱异等人不听，派一千多人出战。还没交锋，就退走，争桥落水而死的人超过一半。

侃的儿子鷟，被侯景抓获，带到城下，让侃看。侃说：“我倾尽全族来报答主上，还遗憾不够，岂会在乎一个儿子，希望你早点杀了他！”几天后，侯景又带鷟来，侃对鷟说：“我早就以为你死了，原来还活着啊！”拉弓射他。侯景因为侃的忠义，也没有杀鷟。

庄铁担心侯景不能成功，假托迎接母亲，与左右几十人赶往历阳。先送信欺骗田英、郭骆说：“侯王已经被朝廷军队杀了，朝廷让我回镇守。”郭骆等人大惧，弃城逃往寿阳。庄铁进城，不敢驻守，带着母亲逃往寻阳。

十一月戊午朔日，杀白马，在太极殿前祭祀蚩尤。

临贺王萧正德在仪贤堂登上皇位，下诏说：“普通年间以来，奸邪乱政，皇上久病不愈，社稷将危。河南王侯景，离开职位前来朝见，承蒙我本人，继承这个宝位，可大赦天下，改年号为正平。”立他的世子萧见理为皇太子，以侯景为丞相，把女儿嫁给他，并拿出家中的珍宝财物全部资助军费。于是侯景在宫门前扎营，分派他的两千士兵攻打东府；南浦侯萧推抵抗，三天，没有攻克。侯景亲自前往进攻，箭石如雨，宣城王萧大器的防阁许伯众暗中引导侯景的士兵登城。辛酉日，攻克东府；杀死南浦侯萧推和城中战士三千人，将他们的尸体堆积在杜姥宅，远远地对城里的人说：“如果不早点投降，就是这样！”

侯景声称皇上已经去世，即使是城中的人也信以为真。壬戌日，太子请求皇上巡视城墙，皇上到了大司马门，城上的人听到皇帝车驾的声音，都鼓噪流泪，人心稍微安定。

江子一败退回朝，皇上责备他。子一叩拜谢罪说：“臣以身许国，常常担心不能死得其所；如今我的部下都抛弃我离去，我一人怎能攻击贼军！如果贼军竟然能到这里，臣发誓要粉身碎骨来赎前罪，不死在宫门前，就死在宫门后。”乙亥日，子一向太子报告，与弟弟尚书左丞子四、东宫主帅子五率领所部一百多人打开承明门出战。子一直抵贼营，贼兵伏兵不动。子一喊道：“贼辈为何不快点出来！”过了很久，贼军骑兵出来，夹攻他们。子一径直上前，举槊刺贼；跟随的人没有敢继进的，贼兵砍断他的肩膀而死。子四、子五互相说：“与兄长一起出战，有什么脸面独自回去！”都脱下头盔冲向贼军。子四被槊刺中，贯穿胸部而死；子五伤到脖子，回到壕沟边，痛哭一声而死。

侯景刚到建康时，以为早晚可以攻下，号令严整，士兵不敢侵犯抢夺。等到多次攻打不克，人心离散沮丧。侯景担心援兵从四面会集，一旦溃散；又因为吃光了石头等常平仓的粮食，军中缺粮；于是放纵士兵抢夺百姓的米粮以及金帛子女。此后一升米值七八万钱，人吃人，饿死的有十分之五六。

乙丑日，侯景在城东、城西筑起土山，驱赶逼迫士民，不限贵贱，乱加殴打捶击，疲惫瘦弱的人就被杀死填山，哭号声震动天地。百姓不敢逃匿，都出来跟从，十天之内，人数达到数万。城中的人也筑土山来应对。太子、宣城王以下，都亲自背土，拿着畚箕和铁锹，在山上建起芙蓉层楼，高四丈，用锦缎毛毡装饰，招募敢死之士二千人，穿着厚袍铠甲，称为“僧腾客”，分配到二山，昼夜交战不息。恰逢大雨，城内土山崩塌；贼军乘机进攻，几乎要攻入，苦战也不能阻止。羊侃命令多投火把，形成火城来阻断贼军的路，慢慢在城内筑城，贼军不能前进。

侯景招募投降的奴仆，全部免为良民；得到朱异的奴仆，任命为仪同三司，朱异家的资产全部给他。奴仆骑着良马，穿着锦袍，在城下仰头骂朱异说：“你做了五十年官，才做到中领军；我开始事奉侯王，已经是仪同了！”于是三天之内，奴仆出来投靠侯景的以千计，侯景都优厚安抚并配属军队，人人感恩，为他效死。

荆州刺史湘东王萧绎听说侯景包围台城，丙寅日，戒严，传檄文给所督管的湘州刺史河东王萧誉、雍州刺史岳阳王萧詧、江州刺史当阳公萧大心、郢州刺史南平王萧恪等人，发兵入援。萧大心是萧大器的弟弟；萧恪是萧伟的儿子。

朱异送给侯景信，陈述祸福。侯景回信，并告知城中的士民，认为：“梁朝自近年以来，权幸当权，剥削百姓，来满足嗜欲。如果说不是这样，你们试看：今日国家的池苑，王公的宅第，僧尼的寺塔；以及在位的众官，姬妾百室，仆从数千，不耕不织，锦衣玉食；不掠夺百姓，从哪里得来！我之所以赶到朝廷，是指责诛杀权佞，并非倾覆社稷。如今城中指望四方入援，我看王侯、诸将，志在保全自身，谁能竭力效死，与我争胜负呢！长江天险，是二曹（曹操、曹丕）所感叹的，我以一苇之舟渡江，天朗气清。如果不是天人协同，怎能如此！希望各自三思，自求大吉！”

侯景又启奏东魏主，说：“臣进取寿春，暂时想停歇。而萧衍知道此运已终，自己辞去宝位；臣的军队未进入他的国家，他已经投身同泰寺舍身。上月二十九日，到达此建康。江海未复苏，干戈暂时停止，长久思念故乡，人马都很留恋。不久当整装，来奉事圣颜。臣的母亲、弟弟，早就以为被屠杀，近来奉到明敕，才知道还在。这是陛下宽仁，大将军恩念，臣这样弱小，怎能仰报！现在立即送信迎接臣的母亲、弟弟、妻子、儿女，伏愿圣慈，特赐裁放！”

己巳日，湘东王萧绎派司马吴晔、天门太守樊文皎等人率兵从江陵出发。

陈昕被侯景擒获，侯景与他痛饮，让陈昕收集部曲，想任用他。陈昕不肯，侯景让他的仪同三司范桃棒囚禁他。陈昕于是劝说范桃棒，让他率领所部袭击杀死王伟、宋子仙，到城下投降。范桃棒听从了，暗中派陈昕在夜晚用绳缒入城。皇上大喜，下令刻银券赐给范桃棒说：“事情平定之日，封你为河南王，即拥有侯景的部众，并给金帛女乐。”太子担心其中有诈，犹豫不决，皇上发怒说：“接受投降是常理，为何忽然生疑！”太子召集公卿会议，朱异、傅岐说：“范桃棒投降一定不是虚假。范桃棒投降，贼侯景必定惊骇，乘此进攻，可大破贼军。”太子说：“我们坚守城池等待外援，援兵到了，贼军岂能平定！这是万全之策。如今开门接纳范桃棒，范桃棒的心意，岂容易知道！万一有变，后悔不及。社稷事重，需要再详细考虑。”朱异说：“殿下如果以社稷为重，应当接纳范桃棒；如果犹豫，不是朱异能知道的。”太子最终还是不能决定。范桃棒又让陈昕启奏说：“现在只带领所辖五百人，如果到城门，都自行脱甲，乞求朝廷开门赐予容纳。事情成功之后，保证擒获侯景。”太子见他恳切，更加怀疑。朱异拍着胸口说：“失去这个机会，社稷大事完了！”不久范桃棒被部下告发，侯景把他拉杀了。陈昕不知道，如期而出，侯景截获了他，逼迫他向城中射信说：“范桃棒暂且带领几十人先入。”侯景想穿着铠甲跟随进去，陈昕不肯，决心必死，于是杀了他。

侯景派萧见理与仪同三司卢晖略戍守东府。萧见理凶险，夜晚，与群盗在大桁抢劫，中流箭而死。

邵陵王萧纶走到钟离，听说侯景已经渡过采石，萧纶昼夜兼程，回军入援，渡江时，江中起风，人马淹死的十分之一二。于是率领宁远将军西丰公萧大春、新淦公萧大成、永安侯萧确、安南侯萧骏、前谯州刺史赵伯超、武州刺史萧弄璋等，步兵骑兵三万，从京口西上。萧大成是萧大春的弟弟；萧确是萧纶的儿子；萧骏是萧懿的孙子。

侯景派军队到江乘抵御萧纶的军队。赵伯超说：“如果从黄城大路走，必定与贼相遇，不如直接前往钟山，突然占据广莫门。出其不意，城围必定解除。”萧纶听从了，晚上行军迷路，多走了二十多里。庚辰日早晨，在蒋山扎营。侯景见了大惊，把掠夺来的妇女、珍宝全都送到石头城，准备船只想逃走。分兵三路进攻萧纶，萧纶与他们交战，打败了他们。当时山顶有寒雪，于是领军下山到爱敬寺。侯景在覆舟山北陈列军队，乙酉日，萧纶进军到玄武湖侧，与侯景对阵，不战。到傍晚，侯景约定明天会战，萧纶答应了。安南侯萧骏见侯景军队撤退，以为逃走，立即与壮士追击；侯景回军攻击，萧骏败走，奔向萧纶的军队。赵伯超望见，也领兵逃走，侯景乘胜追击，诸军都溃散。萧纶收集剩下的士兵近千人，进入天保寺；侯景追击，放火烧寺。萧纶逃奔朱方，士兵践踏冰雪，往往冻掉脚趾。侯景全部收缴了萧纶的辎重，活捉西丰公萧大春、安前司马庄丘慧、主帅霍俊等而回。丙戌日，侯景陈列所获的萧纶军队的首级、俘虏、铠甲、仪仗以及萧大春等在城下，让他们说：“邵陵王已被乱兵所杀。”只有霍俊说：“邵陵王只是小败，已经全军返回京口。城中只要坚守，援军很快就到。”贼军用刀击他的背，霍俊言辞神色更加严厉；侯景认为他有义气而释放了他，临贺王萧正德杀了他。

这天晚上，鄱阳王萧范派他的世子萧嗣与西豫州刺史裴之高、建安太守赵凤举各率兵入援，驻扎在蔡洲，等待上流诸军，萧范让裴之高督管江右援军事。侯景把南岸的居民全部驱赶到水北，焚烧他们的房屋，大街以西，一扫而空。北徐州刺史封山侯萧正表镇守钟离，皇上召他入援，萧正表以船粮未集为借口，不进兵。侯景任命萧正表为南兗州刺史，封南郡王。萧正表于是在欧阳立栅栏来阻断援军，率领一万部众，声称入援，实际想袭击广陵。他秘密送信引诱广陵令刘询，让他烧城作为内应，刘询把此事报告南兗州刺史南康王萧会理。十二月，萧会理派刘询率步骑一千人夜袭萧正表，大破之；萧正表逃回钟离。刘询收编他的兵粮，回去交给萧会理，与他一起入援。

癸巳日，侍中、都官尚书羊侃去世，城中更加恐惧。侯景大造攻城器具，陈列在宫门前，大车高数丈，一辆车二十个轮子。丁酉日，又进攻城池，用虾蟆车运土填壕沟。

湘东王萧绎派世子萧方等率步骑一万人入援建康，庚子日，从公安出发。萧绎又派竟陵太守王僧辩率水军一万人，从汉川出发，运粮东下。萧方等有俊才，善于骑射，每次作战，亲自冒着箭石，以死节为己任。

壬寅日，侯景用火车焚烧台城东南楼。材官吴景有巧思，在城内构筑地下的楼，火才灭，新楼就立起来了，贼军以为神。侯景趁火起，暗中派人从下面挖穿城墙。城墙将要崩塌，才发觉；吴景在城内另筑迂城，形状像却月来对应，同时投火，焚烧贼军的攻具，贼军于是退走。

太子派洗马元孟恭率千人从大司马门出击，元孟恭与左右逃奔投降侯景。

己酉日，侯景的土山渐渐逼近城楼，柳津命令挖掘地道来取其土，城外土山崩塌，压死贼兵差不多全部。又在城内造飞桥，悬空罩在两座土山上。侯景的兵众见飞桥远远伸出，奔逃而走；城内投掷雉尾炬，焚烧他们的东山，楼栅烧尽，贼兵尸体堆积在城下，于是放弃土山不再修，自己焚烧攻城器具。材官将军宋嶷投降侯景，教他引玄武湖水来灌台城，宫门前都成了洪流。

皇上征召衡州刺史韦粲担任散骑常侍，任命都督长沙欧阳頠监管衡州事务。韦粲是韦放的儿子。返回途中，到达庐陵时，听说侯景作乱，韦粲检阅部下，得到精兵五千人，日夜兼程赶赴救援。到达豫章，听说侯景已经出了横江，韦粲便向豫章内史刘孝仪咨询此事，刘孝仪说：“如果真的如此，应该有敕令。怎能轻易相信别人的话，胡乱惊动！或许不是这样。”当时刘孝仪设宴，韦粲发怒，把酒杯摔在地上说：“贼人已经渡江，就要逼近宫阙，水陆交通都已断绝，哪有时间等待报告！假使没有敕令，难道就能心安吗！韦粲今天还有什么心情饮酒！”立即骑马出去部署军队。将要出发时，恰逢江州刺史当阳公萧大心派使者邀请韦粲，韦粲便骑马前去会见萧大心说：“上游的藩镇，江州距离京城最近，殿下按情理确实应该率先行动。但中游重任，需要应接，不可缺少镇守。如今应当先虚张声势，移镇到湓城，派遣偏将率领部队跟随，这样事情就足够了。”萧大心认为他说得对，派遣中兵参军柳昕率领二千士兵跟随韦粲。韦粲到达南洲，他的表弟司州刺史柳仲礼也率领步兵骑兵一万多人到达横江，韦粲立即运送粮食兵器供给他们，并散发自己的金银布帛来赏赐他们的战士。

西豫州刺史裴之高从张公洲派遣船只迎接柳仲礼渡江。丙辰夜，韦粲、柳仲礼以及宣猛将军李孝钦、前司州刺史羊鸦仁、南陵太守陈文彻，联军驻扎在新林王游苑。韦粲提议推举柳仲礼为大都督，通报下游各军；裴之高自认为年龄和官位较高，耻于位居柳仲礼之下，商议多日未能决定。韦粲激昂地对众人说：“如今大家一同奔赴国难，道义在于消灭贼人。之所以推举柳司州，正是因为他长期捍卫边疆，先前就被侯景所畏惧；而且他的兵马精锐，无人能及。如果论官位高低，柳仲礼在我之下，论年纪，他也比我小，只是因为国家大计，不能再计较这些。今日形势，关键在于将帅和睦，如果人心不齐，大事就完了。裴公是朝廷的老臣，难道应该再挟带私情来阻挠大计吗！我韦粲请求为各军化解分歧。”于是乘单船到裴之高的军营，恳切地责备他说：“如今皇上和太子处境危急，狡猾的寇贼罪恶滔天，臣子应当齐心协力，怎能自相矛盾！豫州如果一定要标新立异，刀箭就会指向你。”裴之高流泪道歉。于是推举柳仲礼为大都督。

宣城内史杨白华派遣他的儿子杨雄率领郡兵随后到达，援军大量集结，共十多万人，沿着淮河建立栅栏，侯景也在北岸建立栅栏来对应。

裴之高和他的弟弟裴之横率领一万水军驻扎在张公洲。侯景囚禁了裴之高的弟弟、侄子、儿子、孙子，靠近水边陈列军队，把囚犯连锁排列在阵前，把鼎镬、刀锯放在他们后面，对裴之高说：“裴公如果不投降，现在就煮了他们。”裴之高召集善于射箭的人让他们射自己的儿子，射了两次，都没有射中。

侯景率领步兵骑兵一万人在后渚挑战，柳仲礼想要出击。韦粲说：“天色已晚，我军疲劳，不可以作战。”柳仲礼于是坚守营垒不出战，侯景也领兵退去。

湘东王萧绎率领精锐士兵三万人从江陵出发，留下他的儿子绥宁侯萧方诸留守，咨议参军刘之迡等人三次上书请求他留下，萧绎回信不同意。

鄱阳王萧范派遣他的部将梅伯龙在寿阳进攻王显贵，攻克了外城；进攻中城，没有攻克而撤退，萧范增加了他的兵力，让他再次进攻。

东魏大将军高澄忧虑民间钱币滥杂恶劣，商议不禁让百姓私自铸钱，只是在市场门口悬挂秤，钱币重量不足五铢的，不准进入市场。朝廷议论认为年成不好，请求等到其他年份，于是停止。

西魏太师宇文泰杀了安定国臣王茂，但并不是他的罪过。尚书左丞柳庆进谏，宇文泰发怒说：“你偏袒罪人，也应该治罪！”把柳庆抓到自己面前。柳庆言辞神色不屈，说：“我听说君主被事务蒙蔽就是不明，臣子知道而不谏争就是不忠。我既然竭尽忠诚，不敢吝惜一死，只是害怕您不明罢了。”宇文泰醒悟，立刻派人赦免王茂，但已经来不及了，于是赐给王茂家钱帛，说：“以此表彰我的过错。”

丙辰日月底，柳仲礼夜间进入韦粲的军营，部署各军。第二天天亮，将要会战，诸将各有据守的位置，命令韦粲驻守青塘。韦粲认为青塘正当石头城的中路，贼人一定会争夺，颇为畏惧。柳仲礼说：“青塘是要地，非兄不能守；如果担心兵力少，应当再派军队相助。”于是派直阁将军刘叔胤帮助他。

## 关键人物

- **侯景**：河南王、南豫州牧；叛军首领
- **萧衍**：梁高祖武皇帝；梁朝皇帝
- **萧正德**：临贺王；内应，后称帝
- **朱异**：中领军；权臣，被侯景列为讨伐对象
- **羊侃**：都官尚书、军师将军；守城将领
- **萧纲**：太子；太子，指挥军事
- **柳仲礼**：司州刺史；援军大都督
- **韦粲**：衡州刺史；援军将领
- **王伟**：侯景的属下；谋士
- **慕容绍宗**：东魏将领；与侯景交战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慕容绍宗击败侯景，侯景败逃至寿阳，被韦黯接纳。；侯景占据寿阳。
- **二月**：东魏杀石长宣等侯景同党，高澄致书梁朝求和。；梁朝同意和好，派使者前往。
- **时间不明**：东魏高岳等攻颍川王思政，未克。；王思政坚守。
- **时间不明**：侯景伪造邺城书信，梁帝答应以贞阳侯交换侯景。；侯景得知后决意反叛。
- **时间不明**：侯景与临贺王萧正德勾结，萧正德应允内应。；萧正德回信表示配合。
- **戊戌日（具体日期不详）**：侯景在寿阳反叛，以诛朱异等为名。；朝廷派萧纶等讨伐。
- **时间不明**：侯景从寿阳出发，袭取谯州，再攻历阳，庄铁投降。；侯景逼近长江。
- **己酉日**：侯景从采石渡江，朝廷开始戒严。；侯景过江，建康危急。
- **辛亥日**：侯景到达朱雀桁南，萧正德迎接，共围台城。；台城被包围。
- **时间不明**：萧正德称帝，侯景攻东府，克之。；东府被攻破，萧推战死。
- **时间不明**：援军聚集，推柳仲礼为大都督。侯景筑土山攻城，城中亦筑土山对抗。；双方相持。
- **本章后段**：韦粲等军商议进兵，青塘部署。；准备会战。

## 地点

- **寿阳**：侯景战败后投奔并被接纳的地方，后成为反叛基地。
- **建康**：梁朝都城，侯景围攻的目标。
- **采石**：侯景渡江的地点。
- **台城**：宫城，被侯景包围。
- **朱雀桁**：秦淮河上的桥，侯景渡河处。
- **东府**：被侯景攻克的城池。
- **石头城**：被侯景占领。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详细记录了侯景之乱的起始阶段，包括侯景反叛、渡江、围城，以及梁朝内部应对，是南朝历史转折的关键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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