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纪七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资治通鉴》 作者：司马光等 时代：北宋 类别：编年体通史 · 白话译文 卷目：陈纪 章节：陈纪七 ## 本章概览 陈宣帝太建九年，北周武帝宇文邕发兵灭北齐。齐后主高纬慌忙传位幼主，率众东逃，被北周追兵俘获，北齐宗室及百官多数投降。武帝进入邺城，礼遇贤士如熊安生、李德林，表彰忠节如鲜于世荣、傅伏，并诛杀反复小人莫多娄敬显。他下诏释放杂户，改葬斛律光等冤臣，拆毁宇文护所建奢靡宫殿，倡导节俭，并颁行《刑书要制》。北齐残余势力中，任城王高湝和广宁王高孝珩在信都抵抗，被齐王宇文宪击败俘获；范阳王高绍义逃往突厥，被佗钵可汗拥立为帝，占据和龙。同年六月，武帝在伐突厥途中病逝，太子宇文赟即位，是为宣帝。宣帝暴戾荒淫，灵柩未干即逼迫后宫，并猜忌齐王宇文宪功高，与郑译等密谋将其绞死，又杀王兴、独孤熊、豆卢绍等，时称“伴死”。此后更诛杀王轨、宇文孝伯、宇文神举等先朝重臣，天下冤之。宣帝自称天元皇帝，骄奢淫逸，改易礼制，不恤民力，大兴土木，刑罚严酷，内外恐惧。陈宣帝趁机北伐，命吴明彻攻彭城，却被北周王轨切断退路，全军覆没，吴明彻被俘忧愤而死。北周乘势南侵，尽取江北之地。陈朝仅赖萧摩诃等突围返回。北周突厥联姻，高绍义暂据北境。北周宣帝传位幼子，自享奢靡，国势日衰。 本章记载了北周灭齐、陈朝北伐失败、周武帝去世后周宣帝乱政以及周陈之间在淮南的战争。 本章涵盖陈宣帝太建九年至十一年（577-579年）的历史，包括北周灭齐、陈朝吴明彻北伐失败、周武帝去世、周宣帝继位及其暴政、周陈淮南之战等。 ## 正文 从丁酉年到己亥年，共三年。 陈宣帝太建九年（丁酉，公元577年） 春季，正月，乙亥朔，北齐太子高恒即皇帝位，时年八岁；改年号为承光，大赦天下。尊北齐后主为太上皇帝，皇太后为太皇太后，皇后为太上皇后。任命广宁王高孝珩为太宰。 司徒莫多娄敬显、领军大将军尉相愿谋划在千秋门埋伏士兵，斩杀高阿那肱，拥立广宁王高孝珩。恰巧高阿那肱从其他道路入朝，计划未能实现。高孝珩请求率军抵抗北周军队，对高阿那肱等人说：“朝廷不派我去攻击贼寇，难道不怕我高孝珩造反吗？我高孝珩如果击败宇文邕，直接打到长安，造反与国家又有什么关系！如今国家如此危急，还这样猜忌我吗！”高阿那肱、韩长鸾担心他发动事变，将高孝珩调出任沧州刺史。尉相愿拔出佩刀砍柱子，叹息说：“大势已去，还有什么可说的！” 北齐幼主派长乐王尉世辩率领一千多骑兵侦察北周军队，从滏口出发，登上高地向西眺望，远远看见一群乌鸦飞起，以为是西军旗帜，立即骑马返回；到达紫陌桥时，不敢回头再看。尉世辩是尉粲的儿子。于是黄门侍郎颜之推、中书侍郎薛道衡、侍中陈德信等人劝太上皇帝前往黄河以北招募士兵，重新谋划；如果不行，就向南投奔陈国。太上皇帝听从了。薛道衡是薛孝通的儿子。丁丑，太皇太后、太上皇后从邺城先赶往济州；癸未，幼主也从邺城向东行进。己丑，北周军队到达紫陌桥。 辛卯，陈宣帝在北郊祭祀。 壬辰，北周军队到达邺城城下；癸巳，包围邺城，焚烧城西门。北齐军队出城迎战，北周军队奋力攻击，大败齐军。北齐太上皇帝率领一百多骑兵向东逃走，派武卫大将军慕容三藏守卫邺城宫室。北周军队进入邺城，北齐王、公以下官员全部投降。慕容三藏仍然抵抗作战，北周武帝召见他，以礼相待，授予他仪同大将军。慕容三藏是慕容绍宗的儿子。领军大将军渔阳人鲜于世荣，是北齐神武帝的高祖旧将。北周武帝先前送给他一个玛瑙酒杯，鲜于世荣收到后立即摔碎。北周军队进入邺城，鲜于世荣在三台前击鼓不停，北周人将他抓获；鲜于世荣不肯屈服，于是被杀。北周武帝抓获莫多娄敬显，数落他说：“你有三条死罪：先前从晋阳逃到邺城，带着小妾抛弃母亲，这是不孝；表面为伪朝效力，实际暗中向我通风报信，这是不忠；送信表示归顺之后，仍然心怀二意，这是不信。用心如此，不死还等什么！”于是杀了他。派将军尉迟勤追击北齐君主。 甲午，北周武帝进入邺城。北齐国子博士长乐人熊安生，博学通晓《五经》，听说北周武帝进入邺城，立刻命令清扫家门。家人感到奇怪并问他，熊安生说：“周帝重视道义、尊崇儒学，一定会来见我。”不久北周武帝来到他家，不让他下拜，亲自握着他的手，拉他同坐；赏赐非常丰厚，赐给他安车驷马随行。又派小司马唐道和到中书侍郎李德林家中宣读圣旨慰问，说：“平定齐国的好处，只在于得到你。”带他入宫，派内史宇文昂询问齐朝风俗政教、人物善恶。留在内省，住了三夜才回去。 乙未，北齐太上皇帝渡过黄河进入济州。当天，幼主禅让皇位给大丞相任城王高湝。又替高湝下诏：尊太上皇帝为无上皇，幼主为宋国天王。派侍中斛律孝卿送禅让文书和印玺绶带到瀛州，斛律孝卿立即前往邺城。 北周武帝下诏：“去年大赦令没有覆盖到的地方，都按赦例处理。” 北齐洛州刺史独孤永业，拥有甲兵三万，听说晋州战败，请求出兵攻击北周，但上奏后搁置没有答复；独孤永业愤慨不平。又听说并州陷落，于是派儿子独孤须达向北周请求投降，北周任命独孤永业为上柱国，封为应公。 丙申，北周任命越王宇文盛为相州总管。 北齐太上皇帝将胡太后留在济州，派高阿那肱守卫济州关，侦察北周军队动向，自己与穆皇后、冯淑妃、幼主、韩长鸾、邓长颙等数十人逃往青州。派内侍田鹏鸾向西出发，侦察动静；北周军队抓获田鹏鸾，问他北齐君主在哪里，田鹏鸾骗他们说：“已经离开，估计应该出境了。”北周人怀疑他不说实话，拷打他。每打断他一条肢体，他的言辞神色就更加激烈，最终四肢都被打断而死。 太上皇帝到达青州，就想进入陈国。但高阿那肱秘密召来北周军队，约定活捉北齐君主，多次上奏说：“周军还远，已经下令烧断桥梁道路。”太上皇帝因此停留下来自我宽慰。北周军队到达关隘，高阿那肱立刻投降。北周军队突然到达青州，太上皇帝将黄金装在袋子里，系在马鞍后面，与皇后、妃子、幼主等十余人骑马向南逃跑。己亥，到达南邓村。尉迟勤追上，将他们全部抓获，连同胡太后一起送往邺城。 庚子，北周武帝下诏：“已故的斛律光、崔季舒等人，应当追赠谥号，并为他们改葬，子孙各自按照门荫级别录用。家口、田宅被没收的，全部归还。”北周武帝指着斛律光的名字说：“这个人在，朕怎么能到邺城！”辛丑，下诏：“齐国的东山、南园、三台，都可以拆毁。瓦木等材料，可用的全部赐给百姓。山园的土地，各归原主。” 二月，壬午，陈宣帝耕种藉田。 丙午，北周武帝在齐国的太极殿宴请随从官员和将士，分别给予赏赐。 丁未，高纬被送到邺城，北周武帝走下台阶，以宾客之礼接见他。 北齐广宁王高孝珩到达沧州，率领五千人在信都与任城王高湝会合，共同谋划匡复齐国，招募到四万多人。北周武帝派齐王宇文宪、柱国杨坚攻击他们。命令高纬写亲笔信招降高湝，高湝不服从。宇文宪的军队到达赵州，高湝派两名间谍侦察，北周巡逻骑兵抓获他们并向宇文宪报告。宇文宪召集齐国的旧将，让他们看间谍，对他们说：“我所争夺的是大事，不在于你们这些人。现在放你们回去，仍然充当我的使者。”于是给高湝写信说：“您的间谍被巡逻骑兵抓获，我军的实际情况，您的手下都已知道。作战不是上策，无需占卜怀疑；防守是下策，或许您不会同意。我已经命令各军分路并进，相距不远，不久就能相见。‘不等到明天’，希望您能明白时机！” 宇文宪到达信都，高湝在城南布阵抵抗。高湝任命的领军尉相愿假装出阵掠夺，于是率领部众投降。尉相愿是高湝的心腹，众人都惊骇恐惧。高湝杀了尉相愿的妻子儿女。第二天，再次交战，宇文宪击败高湝，俘虏斩杀三万人，抓获高湝和广宁王高孝珩。宇文宪对高湝说：“任城王何苦弄到这个地步？”高湝说：“下官是神武皇帝的儿子，兄弟十五人，只有我侥幸活了下来。遇到宗庙社稷颠覆，今天能死，无愧于祖先陵墓。”宇文宪认为他很豪壮，命令归还他的妻子儿女。又亲自为高孝珩清洗伤口、敷药，礼遇非常优厚。高孝珩叹息说：“从神武皇帝以外，我的各位父叔兄弟，没有一个人活到四十岁，这是命啊。继位的君主没有独到的见解，宰相不是国家的柱石，遗憾的是我不能掌握兵符、接受斧钺，施展我的能力！” 北齐王宇文宪善于用兵，多谋略，深得将士之心。北齐人畏惧他的威名，大多望风溃败。他部队的割草放牧不骚扰百姓，军队没有私心。 北周武帝任命北齐降将封辅相为北朔州总管。北朔州是北齐的重镇，士兵骁勇。前长史赵穆等人谋划抓封辅相迎接任城王高湝到瀛州，没有成功，于是迎接定州刺史范阳王高绍义。高绍义到达马邑，自肆州以北二百八十多个城池都响应他。高绍义与灵州刺史袁洪猛率兵向南出击，想夺取并州。到达新兴时，肆州已被北周占领，前队的两位仪同三司率领所部投降北周。北周军队攻击显州，抓获刺史陆琼，又攻占各城。高绍义退回北朔州。北周东平公宇文神举率军逼近马邑，高绍义战败，向北逃往突厥，仍有部众三千人。高绍义下令说：“想回去的听便。”于是离开的人超过一半。突厥佗钵可汗常称北齐显祖为英雄天子，因为高绍义重踝，与他相似，非常喜爱器重他；所有在北方的北齐人，都归他统辖。 此时北齐的行台、州、镇，只有东雍州行台傅伏、营州刺史高宝宁没有投降，其余都归入北周。共得到五十个州，一百六十二个郡，三百八十个县，三百零三万二千五百户。高宝宁是北齐的远支宗室，有勇有谋，长期镇守和龙，深得夷人、汉人的心。北周武帝在河阳、幽州、青州、南兖州、豫州、徐州、北朔州、定州设置总管府，相州、并州各设置宫室和六府官员。北周军队攻克晋阳时，北齐派开府仪同三司纥奚永安向突厥求救，等他到达时，北齐已经灭亡。佗钵可汗将纥奚永安安排在吐谷浑使者之下，纥奚永安对佗钵说：“如今齐国已亡，我纥奚永安何必苟活！想绝气自尽，又怕天下人说大齐没有殉节的臣子；请赐我一刀，以此昭示远近。”佗钵赞赏他，赠给他七十匹马并送他回去。 梁主到邺城朝见。自从秦朝统一天下，没有朝觐的礼仪，到这时才命令有关部门草拟相关事宜：准备粮食、提供食物，设置九宾、九介，在宗庙接受享礼，三公、三孤、六卿进献食物，慰劳宾客、归还礼物、进献享礼，都依照古代礼仪。北周武帝与梁主宴饮，酒酣时，北周武帝亲自弹奏琵琶。梁主起身跳舞，说：“陛下既然亲自抚弄五弦，臣怎敢不像百兽一样起舞！”北周武帝非常高兴，赏赐非常丰厚。乙卯，北周武帝从邺城西返。 三月，壬午，北周武帝下诏：“山东各军，各自推举两位明晓经术、治理能干的人；如果有奇才异术、卓尔不群的人，不受此数限制。” 北周武帝擒获尉相贵时，曾招降北齐东雍州刺史傅伏，傅伏不服从。北齐任命傅伏为行台右仆射。北周武帝攻克并州后，又派韦孝宽招降他，用他儿子的上大将军、武乡公的委任状以及金玛瑙酒杯两个作为信物赐给傅伏。傅伏不接受，对韦孝宽说：“侍奉君主只有死而无二心。这个儿子做臣子不能尽忠，做儿子不能尽孝，是人人憎恨的，希望尽快杀了他以昭示天下！”北周武帝从邺城返回，到达晋州，派高阿那肱等一百多人到汾水边召唤傅伏。傅伏出兵，隔着水见到他们，问：“皇上现在在哪里？”高阿那肱说：“已经被擒了。”傅伏仰天大哭，率领部众入城，在厅堂前朝北哀号，很久，然后投降。北周武帝见到他说：“为什么不早点投降？”傅伏流泪回答说：“臣三代为齐臣，吃齐国的俸禄，不能自杀，羞见天地！”北周武帝握着他的手说：“做臣子的应当如此。”于是将自己吃的羊肋骨赐给傅伏说：“骨头亲而肉疏，所以把它交给你。”于是让他担任宿卫，授上仪同大将军。敕令说：“如果马上给你高官，恐怕归附的人会动心。努力侍奉朕，不必担心富贵。”后来，又问他：“先前救援河阴时得到什么赏赐？”回答说：“得到一次晋升，授予特进、永昌郡公。”北周武帝对高纬说：“朕训练三年军队，决心攻取河阴。正是因为傅伏善于防守，城池无法攻克，于是收军撤退。你当时赏功，多么微薄啊！” 夏季，四月，乙巳，北周武帝到达长安，将高纬安置在前面，将他的王公排列在后面，车舆、旗帜、器物依次陈列。备置大驾，布列六军，演奏凯乐，在太庙献俘。观看的人都高呼万岁。戊申，封高纬为温公，北齐诸王三十多人，都接受封爵。北周武帝与北齐君臣饮酒，命令温公起舞。高延宗悲痛不能自持，多次想服毒自尽，他的傅婢制止了他。 北周武帝任命李德林为内史上士，从此诏书文告的格式以及山东人物的选用，都委托给他。武帝从容地对群臣说：“我平日只听说过李德林的名字，又见他为齐朝写诏书檄文，真是觉得是天上的神仙；哪里想到今天能驱使他为己所用。”神武公纥豆陵毅回答说：“臣听说麒麟凤凰，是帝王的祥瑞，可以用德政感化，不可用强力获得。麒麟凤凰，得到了也没有用处。哪里比得上李德林，既是祥瑞又有用处啊！”武帝大笑说：“确实如您所言。” 己巳，北周武帝祭祀太庙。五月，丁丑，北周任命谯王宇文俭为大冢宰。庚辰，任命杞公宇文亮为大司徒，郑公达奚震为大宗伯，梁公侯莫陈芮为大司马，应公独孤永业为大司寇，郑公韦孝宽为大司空。 己丑，北周武帝祭祀方丘。下诏说：“路寝、会义、崇信、含仁、云和、思齐各殿，都是晋公宇文护专政时所建，穷极壮丽，超过宗庙，全部可以拆毁。雕饰之物，全部赐给贫民。修缮建造事宜，务必从简从朴。”戊戌，又下诏：“并州、邺城诸堂殿壮丽的，也按此处理。” 臣司马光说：周高祖可以称得上善于处理胜利局面了！别人胜利就更加奢侈，高祖胜利却更加节俭。 六月丁卯日，周主巡视东方。秋季七月丙戌日，到达洛州。八月壬寅日，议定度量衡标准，向四方颁布。 当初，北魏俘虏西凉人，没人充当奴隶户，北齐沿袭这种做法，仍让他们供役。周主灭齐后，想施以宽惠，下诏说：“惩罚不涉及后代，是古代既定的法律。杂役之人，独独违反常法，一旦因罪发配，百代不能免除，惩罚既已无穷，刑法怎能施行！所有各类杂户，一律释放为民。”从此不再有杂户。 甲子日，郑州献上九尾狐，已经死了，进献它的骨头。周主说：“祥瑞的出现，必定彰显有德之人。如果五品伦常有序，四海和平，才能招致此物。如今没有这样的时世，恐怕不是真实的。”下令焚烧它。 九月戊寅日，周朝规定：“庶人以上，只允许穿绸、绵绸、丝布、圆绫、纱、绢、绡、葛、布等九种衣料，其余全部禁止。朝会祭祀的服装，不受此限制。” 冬季十月戊申日，周主前往邺城。 陈宣帝听说周朝灭齐，想争夺徐州、兖州，下诏命南兖州刺史、司空吴明彻督率各军讨伐，命其长子戎昭将军惠觉代理州事。吴明彻的军队到达吕梁，周朝徐州总管梁士彦率众抵抗，戊午日，吴明彻击败梁士彦。梁士彦据城自守，吴明彻包围了他。 宣帝锐意认为河南可挥手指日而定。中书通事舍人蔡景历进谏说：“军队疲惫，将领骄傲，不宜过分追求远方谋略。”宣帝发怒，认为他阻挠众人，调出为豫章内史。尚未出发，有急章弹劾蔡景历在省中贪赃狼藉，因此被免官，削夺爵位和封地。 周朝在冀州改葬德皇帝，周主身穿丧服，在大极殿痛哭；百官身穿素服。 周朝人诬告温公高纬与宜州刺史穆提婆谋反，将他们连同宗族一起赐死。众人大多辩白没有此事，只有高延宗捋起衣袖哭泣而不说话，用辣椒塞口而死。只有高纬的弟弟高仁英因精神失常，高仁雅因哑疾得以免死，被流放到蜀地。其余亲属，不杀的分散配发到西边，都死在边境。 周主把高湝的妻子卢氏赐给部将斛斯征。卢氏蓬头垢面，长期吃斋，不说话不笑。斛斯征放了她，于是出家为尼。北齐皇后、妃子贫穷的，甚至以卖蜡烛为生。 十一月壬申日，周朝立皇子宇文衍为道王，宇文兑为蔡王。 癸酉日，周朝派上大将军王轨率军救援徐州。当初，周朝在晋州击败齐军，乘胜追击败兵。齐军丢弃的铠甲兵器，来不及收敛，稽胡人趁机偷偷出动，全部盗取。于是立刘蠡升的孙子没鐸为主，号称圣武皇帝，改元石平。 周朝攻克关东后，准备讨伐稽胡，商议要穷尽他们的巢穴。齐王宇文宪说：“步落稽种类很多，又山谷险峻，王师一次行动，不能全部清除。应当先剪除他们的首领，其余加以安抚。”周主听从，任命宇文宪为行军元帅，督率各军讨伐。到达马邑，分道并进。没鐸分别派其党羽天柱守河东，穆支守河西，占据险要抵抗。宇文宪命谯王宇文俭攻击天柱，滕王宇文逌攻击穆支，都击败了他们，斩首一万多级。赵王宇文招攻击没鐸，擒获他，余众都投降。 周朝下诏：“自永熙三年以来，东土之民被掠为奴婢，以及攻克江陵之日，良民被没为奴婢的，一律释放为良民。”又下诏：“后宫只设置妃二人，世妇三人，御妻三人，此外都裁减。” 周主生性节俭，常穿布袍，睡布被，后宫不超过十余人；每次行军，亲自在行阵中，徒步跋涉山谷，别人不能忍受；安抚将士有恩惠，而明察果断，用法严峻。因此将士畏惧其威而乐意为他效死。 己亥晦日，发生日食。 周朝开始施行《刑书要制》：群盗赃物一匹，以及正长隐瞒五个壮丁、或田地一顷以上，都处死。 十二月戊申日，新东宫建成，太子迁居其中。 庚申日，周主前往并州，迁移并州军民四万户到关中。戊辰日，废除并州宫及六府。 高宝宁从黄龙上表劝高绍义即帝位，高绍义于是称皇帝，改元武平，以高宝宁为丞相。突厥佗钵可汗起兵帮助他。 陈宣帝太建十年（戊戌，公元578年） 春季正月壬午日，周主前往邺城；辛卯日，前往怀州；癸巳日，前往洛州。设置怀州宫。 二月甲辰日，周朝谯孝王宇文俭去世。 丁巳日，周主返回长安。 吴明彻包围周朝彭城，在城下环绕排列战船，攻城很急。王轨率军轻装前进，占据淮河口，结成包围圈，用铁锁连接数百个车轮，沉入清水，来阻断陈朝船队的归路，军中惊惧。谯州刺史萧摩诃对吴明彻说：“听说王轨刚开始封锁下游，两端筑城，现在还没有建成，您如果派我去攻击，他必定不敢抵抗。水路不断，贼势不坚固；如果他的城筑成，那么我们必定成为俘虏了。”吴明彻捋须说：“拔旗陷阵，是将领的事；长远谋略，是我的事。”萧摩诃失色而退。十天内，水路就被切断。 周朝军队越来越多，诸将商议决开堤坝撤军，用船载马离开。马主裴子烈说：“如果决堤下船，船必定倾倒，不如先让马出去。”当时吴明彻苦于背痈很严重，萧摩诃又请求说：“如今求战不得，进退无路。如果暗地突围，不算耻辱。希望您率步兵、乘马舆慢慢走，我率数千铁骑前后奔驰，必定能让您平安到达京城。”吴明彻说：“老弟此策，是好计策。但步兵很多，我是总督，必须身居其后，一起行动。弟的骑兵应在前，不可迟缓。”萧摩诃于是率骑兵夜间出发。甲子日，吴明彻决开堤坝，乘水势退军，希望进入淮河。到达清口，水势渐小，船舰都被车轮阻碍，不能再过。王轨率兵包围逼迫，陈军溃散。吴明彻被周人俘虏，将士三万及器械辎重都被周人缴获。萧摩诃率八十精锐骑兵在前突围，其余骑兵跟随，到天明，到达淮南，与将军任忠、周罗睺独自全军返回。 当初，宣帝谋划夺取彭城、汴州，询问五兵尚书毛喜，毛喜回答说：“淮左刚平定，边境百姓未安定。周朝刚吞并齐国，难以和他们争锋。况且放弃舟楫的便利，进入车骑之地，去长取短，不是吴人方便。臣愚以为不如安抚百姓保境安民，停战结好，这才是长久之策。”等到吴明彻败，宣帝对毛喜说：“你的话今天应验了。”当天，召见蔡景历，重新任命为征南咨议参军。 周主封吴明彻为怀德公，位大将军。吴明彻忧愤而死。 乙丑日，周朝以越王宇文盛为大冢宰。 三月戊辰日，周朝在蒲州设置宫，废除同州及长春二宫。 甲戌日，周主开始戴常冠，用皂纱全幅向后束发，并裁成四脚。 丙子日，陈朝命中军大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淳于量为大都督，总领水陆各军事务；镇西将军孙瑒督率荆、郢各军；平北将军樊毅都督清口上至荆山沿淮各军；宁远将军任忠都督寿阳、新蔡、霍州各军，以防备周朝。 乙酉日，大赦天下。 壬辰日，周朝改元宣政。 夏季四月庚申日，突厥侵犯周朝幽州，杀掠官吏百姓。 戊午日，樊毅派军渡过淮河北岸，在清口对面筑城。壬戌日，清口城失守。 五月己丑日，周高祖率各军讨伐突厥，派柱国原公姬愿、东平公宇文神举等率兵分五路并进。 癸巳日，周主患病，停留在云阳宫；丙申日，下诏停止各军。乘驿车召宗师宇文孝伯到行在所，周主握着他的手说：“我自料必无好转，把后事托付给你。”当夜，授宇文孝伯司卫上大夫，总领宿卫兵。又令他乘驿车入京镇守，以防备非常。六月丁酉朔日，周主病重，返回长安；当晚去世，终年三十六岁。 戊戌日，太子即位。尊皇后阿史那氏为皇太后。周宣帝即位之初，就放纵奢侈的欲望。先帝的灵柩还在，他毫无悲伤的样子，抚摸杖痕，大骂：“死得太晚了！”察看高祖的后宫，逼迫她们淫乱。越级提拔吏部下大夫郑译为开府仪同大将军、内史中大夫，委以朝政。 己未日，葬武皇帝于孝陵，庙号高祖。安葬后，下诏内外官员及百姓除丧服，宣帝及六宫都商议即吉服。京兆郡丞乐运上疏，认为“葬期既已急促，事毕即除服，太过匆忙。”宣帝不听。 宣帝因齐炀王宇文宪地位尊贵声望高，忌惮他。对宇文孝伯说：“你能为我除掉齐王，就把他的官位给你。”宇文孝伯叩头说：“先帝遗诏，不许滥杀骨肉。齐王是陛下的叔父，功高德茂，是社稷重臣。陛下若无故害他，我又顺旨曲从，那么臣是不忠之臣，陛下是不孝之子了。”宣帝不悦，因此疏远他。于是与开府仪同大将军于智、郑译等人密谋，派于智到宇文宪宅第探候，趁机告发宇文宪有谋反意图。 甲子日，宣帝派宇文孝伯去告诉宇文宪，想任命宇文宪为太师，宇文宪推辞。又派宇文孝伯召宇文宪，说：“晚上与诸王一起进宫。”到了殿门，宇文宪独自被引进去。宣帝先前在别室埋伏壮士，宇文宪一到，立刻拿下他。宇文宪为自己辩解，宣帝让于智作证，宇文宪目光如炬，与于智对质。有人对宇文宪说：“以大王今日的形势，何必多说！”宇文宪说：“死生有命，难道还想求生！只是老母在堂，恐怕留下遗恨罢了！”于是把笏板摔到地上，就被绞死了。 宣帝召来宇文宪的僚属，让他们证实宇文宪的罪名。参军勃海人李纲，誓死不作伪证，始终没有屈从的言辞。有关官员用露车载着宇文宪的尸体出去，旧吏都散去，只有李纲抚棺号啕痛哭，亲自埋葬，哭拜后离去。 又杀上大将军王兴、上开府仪同大将军独孤熊、开府仪同大将军豆卢绍，都是平素与宇文宪亲近交好的人。宣帝既杀宇文宪而无罪名，就说与王兴等人谋反，当时人称他们为“伴死”。 任命于智为柱国，封齐公，来奖赏他。 闰月乙亥日，周宣帝立妃杨氏为皇后。 辛巳日，周朝以赵王宇文招为太师，陈王宇文纯为太傅。 北齐范阳王高绍义听说周高祖去世，以为得到上天帮助。幽州人卢昌期，起兵占据范阳，迎接高绍义，高绍义率突厥兵前往。周朝派柱国东平公宇文神举率兵讨伐卢昌期。高绍义听说幽州总管出兵在外，想乘虚袭击蓟城，宇文神举派大将军宇文恩率四千人救援，一半被高绍义杀死。恰逢宇文神举攻克范阳，擒获卢昌期。高绍义听说，穿着素衣举哀，退回突厥。高宝宁率夷、夏数万骑兵救援范阳，到达潞水，听说卢昌期死，退回，占据和龙。 秋季七月，周宣帝享祭太庙；丙午日，在圜丘祭祀。 庚戌日，周朝以小宗伯斛斯征为大宗伯。壬戌日，以亳州总管杨坚为上柱国、大司马。 癸亥日，周宣帝尊生母李氏为帝太后。 八月丙寅日，周宣帝在西郊祭祀；壬申日，前往同州。以大司徒杞公宇文亮为安州总管，上柱国长孙览为大司徒，杨公王谊为大司空。丙戌日，以永昌公宇文椿为大司寇。 九月乙巳日，在娄湖建方明坛。戊申日，以扬州刺史始兴王陈叔陵为王官伯，主持百官会盟。 庚戌日，周宣帝封其弟宇文元为荆王。 周宣帝下诏：“所有应行拜礼者，都以三拜完成礼仪。” 甲寅日，陈宣帝前往娄湖誓师。乙卯日，分派大使将盟誓颁发四方，上下相互警戒。 冬季十月癸酉日，周宣帝返回长安。以大司空王谊为襄州总管。戊子日，以尚书左仆射陆缮为尚书仆射。 十一月，突厥侵犯周朝边境，包围酒泉，杀掠官吏百姓。 十二月甲子日，周朝以毕王宇文贤为大司空。 己丑日，周朝以河阳总管滕王宇文逌为行军元帅，率军入侵陈朝。 春季，正月，癸巳日，北周皇帝在露门举行朝会，开始与群臣穿戴汉魏时期的衣冠；颁布大赦，改年号为大成。设置四位辅政官员：任命大冢宰越王宇文盛为大前疑，相州总管蜀公尉迟迥为大右弼，申公李穆为大左辅，大司马随公杨坚为大后承。 北周皇帝刚即位时，因为高祖的《刑书要制》过于严苛而废除了它，又多次实行赦免。京兆郡丞乐运上疏，认为：“《虞书》中所说的‘眚灾肆赦’，是指过失造成的危害，应当宽缓赦免。《吕刑》说：‘五刑之疑有赦。’是指刑罚有疑问就从轻处罚，处罚有疑问就免予追究。我谨慎地查阅经典，没有犯罪不论轻重，普天之下大赦的条文。陛下怎么能多次施行非寻常的恩惠，来放纵奸邪之徒的恶行呢？”皇帝没有采纳。不久百姓轻易触犯法律，皇帝又因自己奢侈荒淫有过失，讨厌别人规劝，想要施行威势暴虐，震慑群臣。于是重新制定《刑经圣制》，使用刑罚更加严酷，在正武殿举行大祭，祭告上天后施行。秘密命令左右监视群臣，稍有小的过失，就加以诛杀谴责。 此外，皇帝守丧刚过一年，就放纵声乐，鱼龙百戏，经常陈列在殿前，日夜连续，不知休息；大量聚集美女充实后宫，增设妃嫔位号，多到无法详细记录。他沉湎于游宴，有时十天不出宫，群臣请示政事，都要通过宦官上奏。于是乐运用车载着棺材到朝堂，陈述皇帝的八项过失：第一，认为“陛下近来事务多独断专行，不咨询宰辅大臣，不与众臣共同商议”。第二，“搜罗美女充实后宫，仪同以上官员的女儿不许擅自嫁人，贵贱都心怀怨恨”。第三，“陛下一旦进入后宫，多日不出，需要上奏的事情，多依赖宦官传达”。第四，“下诏放宽刑罚，不到半年，又比从前更加严酷”。第五，“高祖（北周武帝）雕琢朴素，去世不到一年，陛下就骤然追求奢侈华丽”。第六，“向百姓征发徭役赋税，用来供养歌舞杂技艺人”。第七，“上奏书写有错字的，就治罪，堵塞了进献书信的途径”。第八，“天象显示警戒，而不能咨询善道，修明德政”。“如果不改正这八件事，臣看到周朝的宗庙将无人祭祀了。”皇帝大怒，要杀死他。朝臣恐惧，没有敢救的。内史中大夫洛阳人元岩汉说：“臧洪同死，人还愿意，何况比干呢！如果乐运不免一死，我将和他一起死。”于是到宫门求见，说：“乐运不顾生死，是为了求名。陛下不如慰劳他然后打发走，以显示圣上的度量。”皇帝有所感悟。第二天，召见乐运，说：“我昨夜思考你上奏的，确实是忠臣。”赐给他御食后让他回去了。 癸卯日，北周立皇子宇文阐为鲁王。 甲辰日，北周皇帝东巡；丙午日，任命许公宇文善为大宗伯。戊午日，北周皇帝到达洛阳；立鲁王宇文阐为皇太子。 二月，癸亥日，陈宣帝举行藉田礼。北周下诏，以洛阳为东京；征发山东各州兵士修建洛阳宫，常役使四万人。将相州六府迁到洛阳。 北周徐州总管王轨，听说郑译当权，自知将遭祸，对亲近的人说：“我从前在先朝时，确实为国家提出了重要计策。今天的事态，结局已经可以知道了。这个州控制着淮南地区，邻近强大的敌人，想为自己打算，易如反掌。但忠义的节操，不能违背，何况我蒙受先帝厚恩，怎么能因为得罪了新皇帝，就马上忘了呢？正可在此等死，希望千年之后，有人知道我的用心罢了。” 北周皇帝从容地问郑译：“我脚上的杖痕，是谁造成的？”郑译回答说：“事情由乌丸轨、宇文孝伯引起。”并提到王轨捋胡须的事。皇帝派内史杜庆信到徐州杀王轨，元岩不肯签署诏书。御正中大夫颜之仪恳切进谏，皇帝不听，元岩继续进言，脱去头巾叩头，三次跪拜三次上前。皇帝说：“你想结党乌丸轨吗？”元岩说：“我并非袒护王轨，只是担心滥杀会失去天下人的期望。”皇帝发怒，派宦官打他的脸。王轨于是被杀，元岩也被免官回家。远近认识和不认识的人，都为王轨流泪。颜之仪是颜之推的弟弟。 北周皇帝做太子时，上柱国尉迟运担任宫正，多次进谏，不被采纳；他又与王轨、宇文孝伯、宇文神举都受到高祖的亲近厚待，太子怀疑他们一起诋毁自己。等到王轨死后，尉迟运恐惧，私下对宇文孝伯说：“我们这些人必定不免灾祸，怎么办？”宇文孝伯说：“如今堂上有老母，地下有武帝。作为臣子儿子，知道能去哪里！而且既然委身事人，本来就是为了徇名义；劝谏不被采纳，死怎么能逃避！您如果为自己打算，应该暂且远离。”于是尉迟运请求外任秦州总管。 另一天，皇帝借口齐王宇文宪的事责备宇文孝伯说：“你知道齐王谋反，为什么不说？”宇文孝伯回答说：“我知道齐王忠于国家，被一群小人诬陷，我说了必定不被采纳，所以不说。而且先帝嘱托微臣，只让我辅导陛下。如今劝谏而不听从，确实辜负了先帝的托付。因此获罪，我心甘情愿。”皇帝非常惭愧，低头不语，命人将他带出，赐死在家。 当时宇文神举任并州刺史，皇帝派使臣到州中将他毒死。尉迟运到达秦州，也因忧愤而死。 北周停止南征的各路军队。 突厥佗钵可汗向北周请求和亲，北周皇帝将赵王宇文招的女儿封为千金公主，嫁给佗钵，并命令他捉送高绍义；佗钵不服从。 辛巳日，北周宣帝传位给太子宇文阐，大赦天下，改年号为大象，自称天元皇帝，居住的地方称为“天台”，冕冠有二十四旒，车驾、服饰、旗鼓都比前代皇帝多一倍。皇帝（宇文阐）称正阳宫，设置纳言、御正、诸卫等官，都按照天台制度。尊皇太后为天元皇太后。 天元皇帝传位后，骄奢更加严重，一味自尊自大，无所顾忌，国家的礼仪典章，都随意变更。每次对臣下自称天，使用樽、彝、珪、瓚等器物饮食。命令群臣朝见天台的，要斋戒三天，清洁身体一天。既然自比于上帝，就不愿群臣与自己相同，常自己佩戴绶带，戴通天冠，加金附蝉，看见侍臣帽子上的金蝉以及王公佩戴绶带的，都命令他们去掉。不允许别人有“天”、“高”、“上”、“大”的称呼，官名有犯的，都加以改动。改姓高的为“姜”，九族中称高祖的改为“长祖”。又下令天下的车都用整木做车轮。禁止天下妇女使用脂粉，除非是宫人，都画黄眉，染黑眉。 每次召见侍臣议论，只想兴造变革，从不谈及政事。游戏无常，出入没有节制，仪仗侍卫，早晨出去晚上回来，陪侍的官员都受不了。从公卿以下，经常遭受杖打。每次打人，都以一百二十下为标准，称为“天杖”，后来增加到二百四十下。宫人内职也是如此，皇后、妃子、嫔御，虽然受宠幸，也多数被打背脊。于是内外恐惧，人人不能自安，都只求暂时免祸，没有坚定意志，战战兢兢，直到他去世。 戊子日，北周任命越王宇文盛为太保，尉迟迥为大前疑，代王宇文达为大右弼。 辛卯日，将邺城的《石经》迁到洛阳。下诏：“河阳、幽、相、豫、亳、青、徐七总管，都受东京六府管辖。” 三月，庚申日，天元皇帝返回长安，大规模陈列军队，亲自穿上铠甲，从青门入城，静帝备法驾跟随。 夏季，四月，壬戌朔日，立妃子朱氏为天元帝后。朱后是吴地人，出身寒微，生下静帝，比天元皇帝大十多岁，关系疏远地位卑贱不受宠，因为静帝的缘故，特别尊崇她。 乙巳日，北周皇帝祭祀太庙。壬午日，在正武殿举行大祭。 五月，辛亥日，将襄国郡改为赵国，济南郡改为陈国，武当、安富二郡改为越国，上党郡改为代国，新野郡改为滕国，各食邑一万户；命令赵王宇文招、陈王宇文纯、越王宇文盛、代王宇文达、滕王宇文逌都前往封国。 随公杨坚私下对大将军汝南公宇文庆说：“天元皇帝实在没有积德；看他的相貌，寿命也不会长。而且，各藩国势力微弱，让他们都前往封国，竟然没有深根固本的打算。羽毛已经被剪除，怎么能飞得远呢！”宇文庆是宇文神举的弟弟。 突厥入侵北周并州。六月，北周征发山东百姓修筑长城。 秋季，七月，庚寅日，北周任命杨坚为大前疑，柱国司马消难为大后承。 辛卯日，开始使用大货六铢钱。 丙申日，北周迎娶司马消难的女儿为正阳宫皇后。 己酉日，北周尊奉天元帝太后李氏为天皇太后，壬子日，改天元皇后朱氏为天皇后，立妃元氏为天右皇后，陈氏为天左皇后，共有四位皇后。元氏是开府仪同大将军元晟的女儿；陈氏是大将军陈山提的女儿。 八月，庚申日，天元皇帝前往同州。 丁卯日，陈宣帝在大壮观阅兵。命令都督任忠率领步兵骑兵十万在玄武湖列阵，都督陈景率领楼船五百艘从瓜步江出发，然后整军返回。 壬申日，北周天元皇帝返回长安。甲戌日，任命陈山提、元晟都为上柱国。 戊寅日，陈宣帝回宫。豫章内史南康王陈方泰，在郡任期满后，放火延烧居民房屋，趁机施行暴行掠夺，拘捕富人，勒索财物。陈宣帝阅兵时，陈方泰应当随从，他却声称母亲生病不去，而穿着便服到民间奸淫别人的妻子，被州府逮捕。又率领人手持武器抗拒，打伤禁卫官员，被有关部门上奏。陈宣帝大怒，将陈方泰下狱，免官，削去爵位和封地，不久又恢复原职。 壬午日，北周任命上柱国毕王宇文贤为太师，郇公韩业为大左辅。九月，乙卯日，任命酆王宇文贞为大冢宰。任命郧公韦孝宽为行军元帅，率领行军总管杞公宇文亮、郕公梁士彦入侵淮南。同时派遣御正杜杲、礼部薛舒前来聘问。 冬季，十月，壬戌日，北周天元皇帝临幸道会苑，举行大祭，以高祖配祭。开始恢复佛像和天尊像，天元皇帝与两尊像都面南而坐，大规模陈设杂戏，让长安士民随意观看。 甲戌日，任命尚书仆射陆缮为尚书左仆射。 十一月，辛卯日，大赦天下。 北周韦孝宽分派杞公宇文亮从安陆进攻黄城，梁士彦进攻广陵。甲午日，梁士彦到达肥口。 乙未日，北周天元皇帝前往温汤。 戊戌日，北周军队进兵包围寿阳。 北周天元皇帝前往同州。 陈宣帝下诏，任命开府仪同三司、南兖州刺史淳于量为上流水军都督，中领军樊毅都督北讨诸军事，左卫将军任忠都督北讨前军事，前丰州刺史皋文奏率领步兵骑兵三千赶赴阳平郡。 壬寅日，北周天元皇帝返回长安。 癸卯日，任忠率领步兵骑兵七千赶赴秦郡；丙午日，仁威将军鲁广达率领军队进入淮水；当天，樊毅率领水军二万从东关进入焦湖，武毅将军萧摩诃率领步兵骑兵赶赴历阳。戊申日，韦孝宽攻占寿阳，杞公宇文亮攻占黄城，梁士彦攻占广陵；辛亥日，又夺取霍州。癸丑日，任命扬州刺史始兴王陈叔陵为大都督，总领水陆各军。 丁巳日，北周铸造永通万国钱，一枚当一千枚，与五行大布钱并行流通。 十二月，戊午日，北周天元皇帝因灾异多次出现，舍弃仪仗侍卫，前往天兴宫。百官上表，劝他恢复寝食起居。甲子日，返回宫中，登正武殿，召集百官及宫人、外命妇，大规模陈列歌舞杂技，初次表演乞寒胡戏。 乙丑日，南兖州、北兖州、晋州三州以及盱眙、山阳、阳平、马头、秦、历阳、沛、北谯、南梁等九郡的百姓纷纷自拔逃回江南。北周又攻取谯州、北徐州。从此长江以北的土地全部落入北周。 北周天元皇帝前往洛阳，亲自骑驿马，日行三百里，四位皇后及文武侍卫数百人都乘驿马跟随。还命令四位皇后的车驾并排奔驰，如果有先后，就加以谴责，人马倒仆，接连不断倒在路上。 癸酉日，陈宣帝派遣平北将军沈恪、电威将军裴子烈镇守南徐州，开远将军徐道奴镇守栅口，前信州刺史杨宝安镇守白下。戊寅日，任命中领军樊毅都督荆、郢、巴、武四州水陆诸军事。己卯日，北周天元皇帝返回长安。 贞毅将军汝南人周法尚，与长沙王陈叔坚关系不和。陈叔坚在皇帝面前诬陷他，说他想要谋反。皇帝逮捕了他的哥哥定州刺史周法僧，发兵准备攻打周法尚。周法尚逃奔北周，北周天元皇帝任命他为开府仪同大将军、顺州刺史。皇帝派遣将军樊猛渡过长江攻打他。周法尚派遣部曲督韩朗假装向樊猛投降，说：“周法尚的部众不愿意投降北周，人人都私下议论，想要叛变回去。如果您的军队到来，自会倒戈响应。”樊猛信以为真，率军急速前进。周法尚假装畏惧，在江曲自守，交战后又假装败退，设伏兵截击。樊猛仅以身免，被消灭的士兵近八千人。 ## 关键人物 - **陈宣帝**：陈朝皇帝；决策北伐，后来失败 - **北周武帝**：北周皇帝（宇文邕）；灭齐，后去世 - **北周宣帝**：北周皇帝（宇文赟）；继位后荒淫暴虐，杀宇文宪等 - **吴明彻**：陈朝南兖州刺史、司空；北伐主将，被俘 - **王轨**：北周上大将军、徐州总管；救援徐州，击败陈军，后被周宣帝杀 - **宇文宪**：北周齐王；善于用兵，被周宣帝猜忌而杀 - **高纬**：北齐后主；被周军俘虏，后赐死 - **萧摩诃**：陈朝谯州刺史；建议吴明彻突围，后率骑兵突围成功 - **高阿那肱**：北齐官员（领军大将军）；秘密召周军，导致北齐后主被俘 - **傅伏**：北齐东雍州刺史；坚守不降，后被迫投降 ## 时间线 - **时间不明**：北齐太子高恒即皇帝位 - **时间不明**：北周军队到达邺城城下，癸巳包围邺城，大败齐军；北齐太上皇帝逃走，北周进入邺城 - **时间不明**：北齐后主高纬被擒获；高纬被送往邺城 - **时间不明**：北周武帝返回长安，献俘，封高纬为温公 - **时间不明**：陈朝吴明彻北伐，围攻彭城 - **时间不明**：吴明彻战败被俘；陈军覆没，萧摩诃突围 - **时间不明**：北周武帝去世，太子即位 - **时间不明**：周宣帝杀齐王宇文宪 - **时间不明**：周宣帝传位太子，自称天元皇帝 - **时间不明**：北周韦孝宽等入侵淮南，攻占寿阳、黄城、广陵等地；长江以北土地全部落入北周 - **时间不明**：陈将周法尚奔周，设伏击败陈将樊猛；樊猛仅以身免 ## 地点 - **邺城**：北齐都城，被北周攻占 - **彭城**：陈朝北伐目标，被包围 - **吕梁**：吴明彻初战地点 - **信都**：北齐任城王高湝据守，被宇文宪攻破 - **范阳**：卢昌期起兵迎接高绍义，被宇文神举攻破 - **长安**：北周都城 - **洛阳**：北周东都，天元皇帝巡幸 - **寿阳**：北周韦孝宽攻占 - **广陵**：北周梁士彦攻占 - **淮南**：长江以北地区，被北周夺取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载了北周统一北方的关键战役北周灭齐，以及陈朝北伐失败导致淮南丧失，周武帝去世后周宣帝乱政加速北周内部动荡，为后续隋朝统一埋下伏笔。 ## 标签 - 北周 - 北齐 - 陈朝 - 邺城 - 彭城 - 吴明彻 - 王轨 - 宇文宪 - 高纬 - 寿阳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zizhi-tongjian-baihuawen-full/volume-9/chapter-1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