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宣公十一年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左传》
作者：左丘明（传）
时代：春秋至战国
类别：编年体史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宣公十一年
章节：宣公十一年

## 本章概览

鲁宣公十一年，楚国在辰陵与陈、郑结盟后，趁陈国内乱，以讨伐弑君之臣夏徵舒为名攻入陈国，杀死夏徵舒，并将陈国设为楚国的一个县。楚庄王自认为此举合乎道义，又为楚国扩张了疆域，颇感得意。然而，出使齐国归来的申叔时却不加庆贺。面对楚王的质问，申叔时从容进谏：夏徵舒有罪，诸侯共讨，这是正义；但将陈国据为己有，无异于牵牛踩了别人的田却夺走人家的牛，惩罚过重。讨伐召集诸侯本是号召大义，最终却以贪利收场，恐怕不合礼制。楚庄王豁然醒悟，承认错误，采纳了申叔时的意见，重新封立陈国，并从陈国每乡抽取一人带回楚国，聚居一地名为夏州，以示惩戒与纪念。《春秋》记载此事，特别强调了楚王有礼。这一事件不仅展现了楚庄王从善如流的霸主气度，也折射出春秋时期国际关系中道义与利益的博弈。申叔时以巧妙的比喻说服君主，避免了楚国因贪婪而失信于诸侯。同时，郑国在辰陵盟会后仍摇摆于晋楚之间，显示小国在大国争霸中的艰难处境。同年，晋国郤成子以勤劳和德行说服大夫，与各部狄人修好，体现了晋国对周边势力的羁縻策略。整个年度围绕楚国的扩张与调整，揭示了春秋中后期霸权交替的复杂局面。

本章主要记载楚庄王讨伐陈国杀死夏徵舒，并在申叔时劝谏下恢复陈国；同时记载楚郑辰陵盟会、晋与狄和解以及郑国摇摆于晋楚之间等事件。

楚王讨陈杀夏徵舒，纳谏复陈；楚郑辰陵盟；晋狄欑函会；郑又事晋。

## 正文

【经】

十一年春季，周王正月。

夏季，楚子、陈侯、郑伯在辰陵盟会。

公孙归父会同齐国人攻打莒国。

秋季，晋侯在欑函会见狄人。

冬季十月，楚国人杀死陈国的夏徵舒。

丁亥日，楚子进入陈国。把公孙宁、仪行父送回陈国。

【传】

十一年春季，楚子攻打郑国，到达栎地。子良说：“晋国和楚国不致力于德行而用武力争夺，我们顺从来得快的那一方就是了。晋国和楚国没有信用，我们怎么能有信用呢？”于是顺从楚国。

夏季，楚国在辰陵盟会，这是因为陈国、郑国顺服了。

楚国左尹子重侵袭宋国，楚王在郔地等待他。令尹蒍艾猎在沂地筑城，派封人筹划工程，以报告给司徒。计量工程、规定日期，分配材料用具，平整夹板和立柱，平衡土筐和挑土，测量土方和器材的远近，巡视城基，准备干粮，计算监工人员，工程三十天就完成了，没有超过原来的计划。

晋国的郤成子向各部狄人谋求和解。各部狄人憎恨赤狄对他们的役使，于是顺服于晋国。

秋季，在欑函会合，这是因为各部狄人顺服了。这次行动，大夫们想要召集狄人。郤成子说：“我听说，没有德行就要靠勤劳，不勤劳怎么能要求别人？能勤劳就有后继，还是顺从他们吧。《诗》说：‘文王已经勤劳了。’文王尚且勤劳，何况我们这些缺少德行的人呢？”

冬季，楚子因为陈国夏氏作乱的缘故，攻打陈国。对陈国人说不要惊慌，将要讨伐少西氏。于是进入陈国，杀死夏徵舒，在栗门将他车裂，趁机把陈国设置为楚国的县。陈侯在晋国。申叔时出使齐国，回国后，复命后就退下了。楚王派使者责备他说：“夏徵舒做不道义的事，杀害他的国君，我带领诸侯讨伐并杀了他，诸侯和县公都庆贺我，唯独你不庆贺我，是什么缘故？”申叔时回答说：“还可以辩解吗？”楚王说：“可以啊！”申叔时说：“夏徵舒杀害他的国君，他的罪过大了，讨伐并杀死他，是君王您的道义。不过也有人说过：‘牵牛踩了别人的田地，就把他的牛夺走。’牵牛踩田的人，确实有罪了；但夺走他的牛，惩罚已经过重了。诸侯跟从您，是说要讨伐有罪的人。现在把陈国设置为县，这是贪图它的财富。用讨伐的名义召集诸侯，却用贪婪来结束，恐怕不可以吧？”楚王说：“好啊！我没有听说过这样的话。把陈国归还给他们可以吗？”申叔时回答说：“可以啊！这就是我们小人所说的从怀里拿出来再送给别人。”于是重新封立陈国，从陈国每乡抽取一人带回楚国，聚集在楚地称为夏州。所以《春秋》记载说：“楚子进入陈国，把公孙宁、仪行父送回陈国。”这是记载楚国有礼。

厉地那次战役，郑伯逃了回去。从此楚国未能得志于郑国。郑国在辰陵接受盟约之后，又到晋国去寻求事奉。

## 关键人物

- **楚子**：楚国国君；讨伐陈国，杀夏徵舒，初设陈县后纳谏复陈
- **夏徵舒**：陈国大夫（少西氏）；杀害陈国国君，被楚子杀死并车裂
- **申叔时**：楚国大夫；出使齐国返回后劝谏楚王恢复陈国
- **郤成子**：晋国大夫；向各部狄人谋求和解，主持欑函之会
- **子良**：郑国大夫；建议郑国顺从楚国
- **陈侯**：陈国国君；逃亡在晋国

## 时间线

- **春季**：楚子攻打郑国，到达栎地，子良建议顺从楚国，郑国顺从。；郑国顺从楚国
- **夏季**：楚国在辰陵盟会，陈国、郑国顺服。；陈国、郑国顺服
- **夏季**：晋国郤成子向各部狄人谋求和解，各部狄人顺服于晋国。；狄人顺服
- **秋季**：晋国与各部狄人在欑函会合。；各部狄人顺服确认
- **冬季**：楚子讨伐陈国，杀死夏徵舒并车裂，将陈国设置为楚县。；陈国成为楚国县
- **冬季**：申叔时劝谏楚王，楚王采纳并恢复陈国，从陈国每乡取一人置夏州。；陈国复国，夏州设立
- **冬季**：郑国在辰陵接受盟约后，又到晋国寻求事奉。；郑国转向晋国

## 地点

- **辰陵**：楚、陈、郑盟会地点
- **栎**：楚子攻打郑国到达之地
- **郔**：楚王等待子重侵袭宋国之地
- **沂**：令尹蒍艾猎筑城之地
- **欑函**：晋与各部狄人会合之地
- **栗门**：车裂夏徵舒之处
- **夏州**：楚王迁陈国每人聚集之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展现了楚庄王在讨伐陈国后接受谏言恢复其国，体现了春秋时期诸侯争霸中道义与利益的权衡；同时晋国与狄人的和解和郑国的摇摆反映了列国关系的复杂性。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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