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宣公十五年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左传》
作者：左丘明（传）
时代：春秋至战国
类别：编年体史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宣公十五年
章节：宣公十五年

## 本章概览

宣公十五年，楚庄王围宋，宋国困急，遣乐婴齐赴晋告援。晋景公欲救，大夫伯宗以“鞭长莫及”劝阻，认为天方授楚，不可与争，劝君忍辱以待。景公遂止发兵，另派解杨往宋，诈称晋军悉起将至，以坚宋守城之志。不料解杨途经郑国被执，献于楚王。楚王重赂解杨，令其反言宋人，解杨初拒，三劝乃许。楚王使登楼车呼宋人，解杨趁机宣达晋君命令。楚王怒欲杀之，解杨对曰：臣闻君能制命为义，臣能承命为信，信载义而行之为利。死而成命，臣之福也。楚王感其忠，释之归国。楚军久围宋都，宋人食子析骸，然誓死不降城下之盟。华元夜入楚营，登子反床，以实情相告：城中易子而食，析骸以爨，虽如此，宁全国战死，不从城下之盟。子反惧，与之盟，退军三十里，宋楚遂和，华元为质。此战彰显解杨忠信与华元胆识。同年，晋灭赤狄潞氏，因其君夫人乃晋景公姊，为执政酆舒所杀，且伤潞子目。景公欲伐，诸大夫以酆舒三俊才劝待，伯宗列狄五罪驳之，劝速伐。景公从，使荀林父败狄于曲梁，灭潞，杀酆舒。秋，秦桓公攻晋，晋景公整军伐狄后，魏颗在辅氏败秦，俘秦国力士杜回。初，魏颗之父魏武子有宠妾无子，病时嘱嫁之，危时嘱殉葬。魏颗从清醒之命嫁妾。战时，妾父结草绊倒杜回，助魏颗擒获，以报嫁女之恩。此即“结草”典故，强调守信重诺之报。此外，本年鲁国“初税亩”，按田亩征税，不合古礼；冬蝗饥荒，而史书以为庆幸之辞。

本章记载了公孙归父在宋国会见楚王、宋楚讲和、晋灭潞氏、秦攻晋、王札子杀召伯毛伯、蝗灾、按田亩征税、饥荒等事件。

本章包含多线叙事：晋楚争霸中的宋国危机、晋灭赤狄潞氏、晋秦辅氏之战、周王室内部争斗以及鲁国田亩制度改革。

## 正文

十五年春天，公孙归父在宋国会见楚王。夏季五月，宋国人和楚国人讲和。六月癸卯日，晋国军队灭亡了赤狄的潞氏，把潞子婴儿带了回来。秦国人攻打晋国。王札子杀了召伯和毛伯。秋天，发生蝗灾。仲孙蔑在无娄会见齐国的高固。开始按田亩征税。冬天，蝗虫幼虫出生，发生饥荒。

十五年春天，公孙归父在宋国会见楚王。宋国人派乐婴齐向晋国告急。晋景公想救援宋国。伯宗说：“不行。古人有话说：‘即使鞭子长，也打不到马肚子。’上天正保佑楚国，不能和它争锋。虽然晋国强大，能违背上天吗？谚语说：‘高低在于内心，河流湖泊容纳污浊，山林沼泽隐藏病害，美玉也有瑕疵。’国君忍受耻辱，这是上天的常道。您还是等待吧。”于是停止出兵。派解扬到宋国，让宋国不要投降楚国，说：“晋国军队全部出动，快要到了。”郑国人囚禁了解扬并把他献给楚国，楚王重重地贿赂他，让他反过来说话，解扬不答应，经过三次劝说才答应。楚王让他登上楼车，向宋国人喊话并告诉他们。解扬于是传达了国君的命令。楚王要杀他，派人对他说：“你已经答应了我却又反悔，为什么？不是我没有信用，是你抛弃了它，赶快接受刑罚。”解扬回答说：“我听说，国君能制定命令就是义，臣子能接受命令就是信，信承载义而实行就是利。谋划不失去利益，以保卫国家，这是民众的主宰。义没有两种信，信没有两种命。您贿赂我，是不懂得命。接受命令而出使，宁可死也不辱命，难道可以用贿赂收买吗？我答应您，是为了完成使命。死了而完成使命，这是我的福分。我的国君有守信之臣，下臣我得以完成使命，死了又有什么要求呢？”楚王放了他让他回国。

夏季五月，楚国军队将要离开宋国。申犀在楚王的马前叩头，说：“毋畏明知会死也不敢废弃君王的命令，君王您却背弃了诺言。”楚王无法回答。申叔时正驾车，说：“修筑房屋，让耕田的人返回，宋国一定会听从命令。”楚王听从了他。宋国人害怕，派华元在夜里潜入楚国军营，登上子反的床，叫醒他说：“我的国君派我来报告困难，说：我国交换孩子来吃，劈开骨头来烧火。虽然如此，城下之盟，我们宁愿全国战死，也不能听从。撤退三十里，我们唯命是听。”子反害怕，和他盟誓并报告楚王。楚军后退三十里。宋国和楚国讲和，华元作为人质。盟誓说：“我不欺骗你，你不防备我。”

潞子婴儿的夫人，是晋景公的姐姐。酆舒执政时杀了她，又弄伤了潞子的眼睛。晋景公要攻打他，各位大夫都说：“不行。酆舒有三项杰出的才能，不如等待后来的人。”伯宗说：“一定要攻打他。狄人有五项罪过，杰出的才能虽然多，能补救什么呢？不祭祀，是第一项。嗜酒，是第二项。抛弃仲章并夺取黎氏的土地，是第三项。虐待我们的伯姬，是第四项。弄伤他们国君的眼睛，是第五项。仗恃自己的杰出才能，而不推行美德，更加重了罪过。后来的人或许会恭敬地推行德义来侍奉神灵和人民，并巩固他们的国运，怎么能等待呢？不讨伐有罪之人，却说‘将等待后来’，后来的人有理由讨伐，恐怕不行吧？依靠才能和人多，是灭亡之道。商纣王就是这样，所以灭亡。天违反时令就是灾，地违反物性就是妖，人民违反德行就是乱，乱就会产生妖灾。所以文字‘正’反过来是‘乏’，这些都在狄人身上体现了。”晋景公听从了他。六月癸卯日，晋国的荀林父在曲梁打败了赤狄。辛亥日，灭亡了潞国。酆舒逃到卫国，卫国人把他送回晋国，晋国人杀了他。

王孙苏和召氏、毛氏争夺政权，派王子捷杀了召戴公和毛伯卫。最终立了召襄。

秋季七月，秦桓公攻打晋国，驻扎在辅氏。壬午日，晋景公在稷地整顿军队以夺取狄人的土地，立了黎侯然后回国。到达雒地，魏颗在辅氏打败了秦国军队。俘获了杜回，他是秦国的力士。

当初，魏武子有一个宠妾，没有儿子。魏武子生病时，命令魏颗说：“一定要把她嫁出去。”病重时却说：“一定要让她殉葬。”等到魏武子死后，魏颗把她嫁了，说：“病重时神志混乱，我听从他清醒时的命令。”等到辅氏之战，魏颗看到一个老人把草结起来阻挡杜回，杜回绊倒而摔跤，所以俘获了他。夜里梦见老人说：“我，是你所嫁妇人的父亲。你采用你父亲清醒时的命令，我因此报答你。”

晋景公赏赐给桓子狄人的奴隶一千家，也赏赐给士伯瓜衍县。说：“我获得狄人的土地，是你的功劳。如果没有你，我就失去伯氏了。”羊舌职对这种赏赐很高兴，说：“《周书》所说的‘任用可任用的人，尊敬可尊敬的人’，就是指这类事情吧。士伯任用中行伯，国君信任他，也任用士伯，这就叫明德了。文王之所以创建周朝，也不过如此。所以《诗》说：‘施予赏赐就成就了周朝。’能够施予。遵循这种道，什么事不成功呢？”

晋景公派赵同向周王室进献狄人的俘虏，赵同不恭敬。刘康公说：“不到十年，原叔一定有大祸，上天夺走了他的魂魄。”

开始按田亩征税，这是不合于礼的。谷物征收不超过借民力耕种之数，这是为了丰足财物。

冬天，蝗虫幼虫出生，发生饥荒。这是值得庆幸的。

## 关键人物

- **公孙归父**：鲁国大夫；在宋国会见楚王
- **楚王**：楚国君主；与宋讲和，曾欲杀解扬后释放
- **华元**：宋国大夫；夜入楚营劫持子反，促成宋楚讲和，作为人质
- **子反**：楚国将领；被华元劫持，与华元盟誓
- **晋景公**：晋国君主；决策救援宋国、灭潞氏、赏赐大臣
- **伯宗**：晋国大夫；劝阻晋景公救宋，建议攻打潞氏
- **解扬**：晋国使者；被派往宋国传达晋军将至，被郑人擒获献楚，最终完成使命
- **荀林父**：晋国大夫；在曲梁打败赤狄，灭亡潞氏
- **魏颗**：晋国大夫；在辅氏打败秦军，俘获力士杜回
- **酆舒**：潞国执政；杀潞子婴儿夫人并伤其目，引发晋伐，后被晋杀

## 时间线

- **十五年春天**：公孙归父在宋国会见楚王；会见完成
- **时间不明**：宋国告急晋国，晋景公欲救宋，伯宗劝阻，派解扬使宋；晋国不出兵，派解扬前往宋国安抚
- **时间不明**：解扬被郑人囚送楚，楚王贿赂使反言，解扬终宣晋命，楚王释之；解扬完成使命，被释放回国
- **夏季五月**：楚军将去宋，申犀谏，申叔时献策，楚王从之；宋人惧，华元夜入楚营劫子反，盟誓后退兵，宋楚讲和；楚军后退三十里，宋楚讲和，华元作为人质
- **六月癸卯日**：晋荀林父在曲梁打败赤狄，辛亥日灭亡潞国，杀酆舒；潞国灭亡，酆舒被杀
- **时间不明**：王孙苏与召氏、毛氏争权，派王子捷杀召戴公和毛伯卫，立召襄；召戴公、毛伯卫被杀，召襄被立
- **秋季七月**：秦桓公伐晋，驻辅氏；晋景公在稷整军，魏颗在辅氏败秦，俘杜回；晋军获胜，俘获秦力士杜回
- **时间不明（在辅氏之战后）**：晋景公赏赐桓子狄奴千家，赏赐士伯瓜衍县；羊舌职称赞；赏赐施行
- **时间不明（在赏赐后）**：晋景公派赵同向周王室进献狄俘，赵同不恭敬，刘康公预言其祸；赵同不敬，刘康公预言不到十年赵同必有大祸
- **时间不明（在赵同献俘后）**：开始按田亩征税；鲁国实行按田亩征税制度
- **冬天**：蝗虫幼虫出生，发生饥荒；出现灾荒

## 地点

- **宋国**：公孙归父在此会见楚王，宋楚讲和
- **楚国**：楚王与宋国讲和，楚国军队驻扎
- **曲梁**：晋荀林父在此打败赤狄
- **辅氏**：秦军驻扎于此，魏颗在此打败秦军
- **稷**：晋景公在此整顿军队
- **雒**：晋景公到达雒地
- **瓜衍**：晋景公赏赐士伯瓜衍县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载了鲁国开始按田亩征税这一制度变革，并评论其不合于礼；同时记录了宋楚讲和、晋灭潞氏、秦晋之战等重要事件。

## 标签

- 公孙归父
- 宋国
- 楚国
- 晋国
- 赤狄
- 潞氏
- 王札子
- 蝗灾
- 田亩征税
- 饥荒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zuozhuan-baihuawen-full/volume-129/chapter-1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