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襄公四年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左传》
作者：左丘明（传）
时代：春秋至战国
类别：编年体史书 · 白话译文
卷目：襄公四年
章节：襄公四年

## 本章概览

鲁襄公四年，春秋格局因小国动向而波澜暗涌。楚国因陈国背叛而驻军繁阳，陈成公去世，楚人闻丧止伐，但陈仍不服从，楚彭名终入侵陈国，揭示大国对小国礼义的强制要求。鲁国穆叔访问晋国，面对晋侯享礼，他严格按等级拜谢，强调《鹿鸣》等乐章的使臣身份，展现周礼在邦交中的细致规范。鲁国定姒丧事草率，匠庆批评季文子未能尽礼，暗含权力更迭的隐患。鲁襄公亲赴晋国，请求将鄫国纳入附属，孟献子以地理逼迫和赋税压力解释，终获晋侯应允，显示鲁国在强邻间的挣扎。晋国面临戎人问题，无终国君遣使求和，而晋侯本欲征伐。魏绛引用夏朝后羿之训：后羿恃射夺权，却因沉溺田猎、亲信谗臣寒浞终至灭国，强调失贤溺乐的代价；继而提出和戎五利——土地、民心、威德、军力、长治，劝谏晋侯以德怀远。晋侯采纳，派魏绛与戎结盟，并调整内政。同年冬，邾、莒联合攻鄫，鲁大夫臧纥救援失败，在狐骀大败，鲁国从此流行披麻发式，民间讽歌嘲其短视。这一系列事件交织着礼制、权谋与战略，折射出春秋中期诸侯在争霸与守礼间的复杂权衡。

襄公四年记载楚军驻繁阳、陈成公去世、穆叔聘晋论礼、定姒丧事、鲁襄公如晋、魏绛谏和戎、狐骀之战等事件。

本章以鲁国为主线，包括外交、军事、礼仪等事件，重点在于魏绛引用后羿故事劝晋侯和戎，及穆叔对音乐礼仪的解释。

## 正文

四年春季，楚军因为陈国背叛的缘故，还驻扎在繁阳。韩献子对此很担忧，在朝廷上说：“文王率领背叛商朝的国家来服侍纣王，是因为懂得时机。现在我们反过来做，难啊！”

三月，陈成公去世。楚国人准备攻打陈国，听到丧事就停止了。陈国人不听从楚国的命令。臧武仲听到后，说：“陈国不服从楚国，一定会灭亡。大国施以礼义却不服从，在大国尚且会有灾祸，何况是小国呢？”

夏季，楚国的彭名入侵陈国，是因为陈国无礼的缘故。

穆叔到晋国，回报知武子的聘问。晋侯设享礼招待他。钟磬演奏《肆夏》的第三章，他不拜谢。乐工歌唱《文王》第三章，他又不拜谢。歌唱《鹿鸣》第三章，他三次拜谢。韩献子派行人子员去问他，说：“您奉国君的命令，屈尊来到我国。先君的礼制，用音乐来招待您，使您受辱。您舍弃大的礼节而再三拜谢小的礼节，请问这是什么礼？”穆叔回答说：“《三夏》，是天子用来招待诸侯领袖的，使臣不敢听到。《文王》，是两国国君相见的音乐，使臣不敢参与。《鹿鸣》，是国君用来嘉奖敝国国君的，岂敢不拜谢嘉奖？《四牡》，是国君用来慰劳使臣的，岂敢不再次拜谢？《皇皇者华》，是国君教导使臣说：‘一定要向忠信的人咨询。’我听说，向善人请教是咨，向亲近的人请教是询，咨询礼仪是度，咨询政事是諏，咨询祸难是谋。我得到了这五种善道，岂敢不第三次拜谢？”

秋季，定姒去世。没有在祖庙中停殡，没有用内棺，没有举行虞祭。匠庆对季文子说：“您作为正卿，而小君的丧事没有按礼制完成，这是不让国君完成丧礼。国君长大后，谁来承担这个过错？”

当初，季孙为自己在蒲圃东门外种了六棵槚树。匠庆请求用这些木材做棺木，季孙说：“随便吧。”匠庆用了蒲圃的槚树，季孙没有阻止。君子说：“《志》上所说的‘多做无礼的事，一定会自己遭殃’，大概说的就是这种情况吧。”

冬季，鲁襄公到晋国听取政事。晋侯设享礼招待襄公。襄公请求把鄫国作为附属国，晋侯不答应。孟献子说：“因为敝国国君紧邻仇敌，而愿意坚决服侍国君，不违背您的命令。鄫国不向晋国司马交纳赋税。因为执事早晚要对敝国下达命令，敝国地方狭小，应付不过来就会得罪。敝国国君因此希望得到鄫国的帮助。”晋侯答应了。

楚国人让顿国乘机袭击陈国，并攻打它，所以陈国人包围了顿国。

无终国的国君嘉父派孟乐到晋国，通过魏庄子进献虎豹的皮，请求与各族戎人讲和。

晋侯说：“戎狄没有亲近而且贪婪，不如攻打他们。”魏绛说：“诸侯刚刚顺服，陈国刚刚来和好，他们都在观察我们的举动。我们有德他们就亲近，否则就怀有二心。劳师动众去攻打戎人，而楚国攻打陈国，一定不能去救援，这是抛弃陈国，中原各国一定会背叛。戎人，是禽兽。得到戎人而失去中原，恐怕不可以吧？《夏训》上有这样的话：‘有穷国的后羿。’”晋侯说：“后羿怎么样？”回答说：“从前夏朝正衰落的时候，后羿从鉏地迁到穷石，依靠夏朝百姓取代了夏朝的政权。他仗着自己善于射箭，不治理民事而沉溺于打猎。他抛弃了武罗、伯因、熊髡、尨圉而任用寒浞。寒浞，是伯明氏中的谗佞子弟。伯明后寒抛弃了他，夷羿收留了他，信任他并任用他，让他做自己的辅相。寒浞在宫内对女人献媚，在宫外对大臣行贿，愚弄百姓而使后羿沉溺于打猎，他培植奸诈邪恶来夺取后羿的国家，内外都服从他。后羿仍然不悔改，准备从打猎的地方回来，他的家臣杀死了他并煮了他，给后羿的孩子们吃。孩子们不忍心吃，被杀死在穷门。靡逃到有鬲氏。寒浞霸占了后羿的妻室，生了浇和豷，他仗着自己的奸诈邪恶而不对百姓施德。他派浇带兵，灭了斟灌和斟寻氏。让浇住在过地，让豷住在戈地。靡从有鬲氏那里，收集两个国的遗民，来消灭寒浞而立少康。少康在过地灭了浇，后杼在戈地灭了豷。有穷国从此就灭亡了，这是因为失去贤人的缘故。从前周朝的辛甲做太史的时候，命令百官，每个官员都要规劝天子的过失。在《虞人之箴》中说：‘广大的禹迹，划分为九州。开辟了九条大道，百姓有寝庙，野兽有茂草，各有住处，德行因此不混乱。在帝夷羿，贪恋打猎，忘记了国家的忧患，只想着飞禽走兽。武功不能太重，因为它不能扩大夏朝的家业。兽臣主管原野，冒昧地告诉他的仆人。’《虞箴》是这样，难道能不引以为戒吗？”当时晋侯喜欢打猎，所以魏绛提到了这件事。晋侯说：“既然如此，没有比和戎更好的了吗？”魏绛回答说：“和戎有五种利益：戎人逐水草而居，看重财物而轻视土地，他们的土地可以买，这是一。边境不再惊扰，百姓安心在田野上耕作，农夫能完成收获，这是二。戎人服侍晋国，四邻震动，诸侯因为我们的威德而怀服，这是三。用德行安抚戎人，军队不劳苦，兵器不损坏，这是四。以后羿为鉴戒，而运用德行法度，远方来归附，近国安泰，这是五。请国君考虑吧！”晋侯很高兴，派魏绛与各部戎人结盟，治理民事，按季节打猎。

冬季十月，邾国人、莒国人攻打鄫国。臧纥救援鄫国，入侵邾国，在狐骀被打败。鲁国迎接阵亡者的人家都披麻戴孝。鲁国从此开始流行这种发式。鲁国人诵读说：“臧孙穿着狐裘，在狐骀使我们战败。我们的国君小子，让侏儒去打仗。侏儒！侏儒！使我们被邾国打败。”

## 关键人物

- **韩献子**：晋国大夫；对楚军驻扎繁阳表示担忧，询问穆叔礼仪
- **穆叔**：鲁国大夫；到晋国聘问，回答享礼时的礼节
- **晋侯**：晋国国君；设享礼招待穆叔和鲁襄公，与魏绛讨论和戎
- **魏绛**：晋国大夫；论述和戎五利，引用后羿故事劝谏晋侯
- **臧武仲**：鲁国大夫；评论陈国不服从楚国必亡，救援鄫国战败
- **季文子**：鲁国正卿；处理定姒丧事，被匠庆批评；种槚树
- **匠庆**：鲁国匠人；批评季文子丧礼不备，用蒲圃槚树做棺木
- **陈成公**：陈国国君；去世，影响楚军行动
- **孟献子**：鲁国大夫；向晋侯请求将鄫国作为鲁国附属国
- **鲁襄公**：鲁国国君；到晋国听取政事，请求鄫国为附属国

## 时间线

- **春季**：楚军因为陈国背叛驻扎在繁阳；韩献子担忧
- **三月**：陈成公去世，楚军停止攻打陈国；陈国不听从楚国命令
- **夏季**：楚国彭名入侵陈国；无明确结果
- **时间不明**：穆叔到晋国聘问，回答享礼时拜谢不同乐章；韩献子派人询问，穆叔解释
- **秋季**：定姒去世，丧礼不备；匠庆批评季文子
- **当初**：季孙种槚树，匠庆用其木材做棺木；季孙没有阻止，君子引《志》评论
- **冬季**：鲁襄公到晋国听取政事，请求鄫国为附属国；晋侯答应
- **冬季**：楚国人让顿国袭击陈国；陈国人包围顿国
- **冬季**：无终国通过魏绛进献虎豹皮请求和戎，晋侯与魏绛讨论后决定和戎；晋侯派魏绛与各部戎人结盟
- **冬季十月**：邾国、莒国攻打鄫国，臧纥救援战败于狐骀；鲁国从此流行披麻戴孝的发式

## 地点

- **繁阳**：楚军驻扎地
- **陈国**：被楚侵伐，陈成公去世
- **晋国**：穆叔和鲁襄公访问，魏绛论和戎
- **鄫国**：鲁国请求作为附属国，被邾莒攻打
- **蒲圃**：季孙种槚树的地方
- **狐骀**：臧纥战败的地方
- **无终**：戎人国家，请求和戎
- **邾国**：攻打鄫国，与鲁国交战
- **莒国**：与邾国联合攻打鄫国
- **顿国**：受楚指使袭击陈国

## 为什么值得读

魏绛引用后羿故事劝谏晋侯和戎，并列举五利，对晋国国策有重要影响，体现了以德怀远的政治思想。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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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臧纥
- 狐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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