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昭公二十七年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左传》
作者：左丘明（传）
时代：春秋至战国
类别：编年体史书 · 白话译文
卷目：昭公二十七年
章节：昭公二十七年

## 本章概览

鲁昭公二十七年，鲁昭公再次流亡齐国，寄居郓地。吴国发生政变，公子光趁吴王僚派兵攻楚、国内空虚之际，与专诸密谋，在地下室设伏，专诸将匕首藏于鱼腹，进献时刺杀吴王僚，专诸也被卫士所杀。公子光自立为吴王，即阖庐。吴王僚的两位公子掩馀、烛庸逃亡。楚国内部也陷入动荡，郤宛为人正直，深得国人爱戴，却遭费无极与鄢将师陷害。费无极先诱骗郤宛献铠甲兵器，又向令尹子常诬告郤宛欲在宴会上行刺，子常派人查证后信以为真，下令攻打郤氏。郤宛被迫自杀，其宗族与党羽阳令终兄弟及晋陈等均被灭门。国人对此愤愤不平，指责令尹昏聩。沈尹戌劝谏子常，指出费无极是楚国祸根，曾驱逐朝吴、逼走蔡侯朱、害死太子建与连尹奢，如今又制造冤案。子常醒悟，于九月诛杀费无极与鄢将师，灭其家族以平息民愤。与此同时，晋、宋、卫等诸侯在扈地会盟，商议护送鲁昭公回国，但范献子收受季氏贿赂后，以困难为由推辞，最终无果。鲁昭公派子家子赴晋求助，但其军队在且知被季氏击败，回国希望愈发渺茫。这一年的动荡折射出春秋晚期诸侯国内权力斗争的残酷：吴国公子光为夺位不惜刺杀君主，楚国佞臣当道、忠良蒙冤，鲁国公室衰微、大夫专权。各方势力此消彼长，预示着旧秩序正在瓦解。

鲁昭公去齐、居郓；吴弑君僚；楚杀郤宛；诸侯会扈；曹悼公卒；邾快奔鲁；鲁昭公再如齐。

本章重点记录吴国公子光刺杀吴王僚夺位，以及楚国令尹子常听信费无极谗言逼死郤宛，后诛杀费无极、鄢将师以平息众怒。鲁昭公流亡齐国，晋国等诸侯谋划送其回国未果。

## 正文

二十七年春季，鲁昭公去到齐国。鲁昭公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地。夏季四月，吴国弑杀了他们的国君僚。楚国杀害了他们的大夫郤宛。秋季，晋国的士鞅、宋国的乐祁犁、卫国的北宫喜、曹国人、邾国人、滕国人在扈地会见。冬季十月，曹悼公午去世。邾国的快逃来鲁国。鲁昭公去到齐国。鲁昭公从齐国回来，居住在郓地。

二十七年春季，鲁昭公去到齐国。鲁昭公从齐国回来。住在郓地，这是说在鲁国境外。

吴王想要乘楚国办丧事而进攻楚国。派公子掩馀、公子烛庸率领军队包围潜地。派延州来季子到中原各国聘问，季子到晋国聘问，以观察诸侯的动静。楚国的莠尹然、工尹麇率领军队救援潜地。左司马沈尹戌率领都邑里的君子和王室的马队去增援，与吴军在穷地相遇。令尹子常率领水军到达沙汭而返回。左尹郤宛、工尹寿率领军队到达潜地，吴军无法撤退。

吴国的公子光说：“这正是时候，不能丢失啊。”告诉鱄设诸说：“中原国家有句话说，不索取哪里能得到？我，是王位的继承人，我想要得到王位。事情如果成功，季子虽然来到，也不会废弃我的。”鱄设诸说：“君王是可以杀掉的。可是我母亲年老，儿子年幼，这怎么办？”光说：“我，就是你。”

夏季四月，公子光在地下室埋伏甲士，设享礼招待吴王。吴王派甲士坐在道路两旁，一直到门口。门口、台阶、小门、坐席，都是吴王的亲兵，手持短剑护卫。进献食物的人在门外脱光衣服改换服装。端菜的人跪着进入，持剑的人夹着端菜人，剑尖抵着身体，然后把菜递上去。公子光假装脚有病，进入地下室。鱄设诸把剑放在鱼肚子里然后进入。抽出剑刺杀吴王，两旁持剑的人也刺进了鱄设诸的胸膛，于是杀死了吴王。阖庐任命他的儿子做卿。

季子季札到达，说：“如果先君没有废弃祭祀，百姓没有废弃君主，社稷得到供奉，国家没有倾覆，那就是我的君主。我敢怨恨谁？哀悼死者，事奉生者，以等待天命。不是我制造的动乱，谁被立为国君我就服从谁，这是先人的常道。”到吴王僚墓前复命，哭泣，然后回到自己的职位上等待。吴国的公子掩馀逃亡到徐国，公子烛庸逃亡到钟吾。楚军听说吴国发生动乱就撤兵了。

郤宛正直而温和，国内的人们喜欢他。鄢将师做右领，和费无极勾结而憎恨郤宛。令尹子常贪图贿赂而听信谗言。费无极向子常诬陷郤宛，对子常说：“郤宛想要请您喝酒。”又对郤宛说：“令尹想要到您家喝酒。”郤宛说：“我是卑贱的人，不足以屈尊令尹。令尹如果一定要屈尊前来，给我的恩惠就太大了。我没有什么东西来报答他，怎么办？”费无极说：“令尹喜欢铠甲武器，您拿出这些来，我帮您挑选。”选取了五副铠甲、五种兵器。说：“放在门口，令尹来了，一定要观看，就趁机献给他。”到了飨宴的日子，在门左边拉起帷帐。费无极对子常说：“我几乎害了您。郤宛将对您不利，铠甲放在门口了，您一定不要去。而且这次战役，本可以使吴国得志，郤宛却接受了贿赂而回来，又误导众将帅，让他们退兵，说‘乘乱进攻不吉祥’。吴国乘我们有丧事，我们乘他们动乱，不是也可以吗？”子常派人察看郤氏，果然有铠甲在那里。于是不去，召见鄢将师并告诉他。鄢将师退出，就下令攻打郤氏，而且放火烧房子。郤宛听说以后，就自杀了。国人们不肯放火。下令说：“不烧郤氏的，和他同罪。”有人拿一捆草，有人拿一把草，国人们投掷过去，于是就不烧了。子常下令烧了郤氏。全部消灭了郤氏的宗族同党，杀了阳令终和他的弟弟完和佗以及晋陈和他们的子弟。晋陈的族人在国内喊道：“鄢氏、费氏自以为是君王，专权祸害楚国，削弱孤立王室，蒙骗君王和令尹来为自己牟利。令尹完全相信他们了，国家将要怎么办？”子常对此感到忧虑。

秋季，在扈地会见，命令戍守成周，并且谋划送回鲁昭公。宋国、卫国都认为送鲁昭公回去有利，坚持请求。范献子（士鞅）从季孙那里取得财货，对司城子梁（乐祁犁）和北宫贞子（北宫喜）说：“季孙不清楚他的罪过，而国君攻打他，他请求囚禁，请求逃亡，在这时都被拒绝。国君又没能战胜季孙，反而自己出国了。难道没有防备就能让国君出国吗？季氏的恢复，是上天救了他。平息了公徒的愤怒，开启了叔孙氏的心意。不然，难道他们攻打别人却脱下甲胄、拿着冰（箭筒盖）游玩吗？叔孙氏害怕祸乱蔓延，而自动与季氏一致，这是上天的常道。鲁国国君在齐国守着，三年没有成效。季氏很得百姓拥护，淮夷也亲附他，有十年的准备，有齐国、楚国的支援，有上天的帮助，有百姓的拥护，有坚守的决心，有诸侯一样的权力，而不敢公然叛逆，事奉国君如同在国内一样。所以我认为送回国君很困难。二位都是为国家谋划的人，想要送回鲁国国君，这也是我的愿望。请允许我和二位一起包围鲁国，如果不成功，就为此而死。”二人害怕，都推辞了。于是辞谢小国，而以困难为理由回复。

孟懿子、阳虎攻打郓地。郓地人准备应战。子家子说：“天命已经不可信赖很久了。使国君逃亡的，一定是这些人。上天已经降祸给国君，而自己求福，不也很难吗？如果还有鬼神，这一战必定失败。呜呼！没有希望了吧，恐怕要死在这里吧！”鲁昭公派子家子到晋国。鲁昭公的军队在且知被打败。

楚国郤宛的祸难，国内的议论没有停止，进献祭肉的人没有不指责令尹的。沈尹戌对子常说：“左尹和中厩尹（指郤宛和阳令终）不知道是什么罪过，而您杀了他们，以至于招来指责，到现在没有停止。我对此感到困惑。仁德的人杀人来掩盖指责，尚且不肯做。现在您杀人来招来指责而不好好谋划，不也是奇怪吗？费无极，是楚国的进谗小人，百姓没有不知道的。他赶走了朝吴，赶走了蔡侯朱，丧送了太子建，杀了连尹奢，蒙蔽了王的耳目，使王听不清看不明。不然，平王的温和、仁惠、恭敬、节俭，超过了成王、庄王，没有赶不上的地方。之所以不能得到诸侯的拥护，就是因为亲近了费无极。现在又杀了三个无罪的人，引起大的指责，几乎涉及到您了。您如果不谋划，将怎样对待？鄢将师假托您的命令，灭了三个家族，这些国家的良臣，却没有失职。吴国新立了国君，边境一天天紧张，楚国如果发生战争，您就危险了！聪明的人除去谗佞来使自己安全，现在您喜爱谗佞来使自己危险，您的糊涂真是太厉害了！”子常说：“这是我的罪过，岂敢不好好谋划。”九月己未日，子常杀了费无极和鄢将师，全部灭了他们的家族，以取悦国人。指责的话才停止。

冬季，鲁昭公去到齐国，齐景公设享礼招待他。子家子说：“早晚都站在齐国的朝廷上，又何必设享礼呢？还是饮酒算了。”于是饮酒，让宰臣敬酒，然后请求安息。子仲的女儿名叫重，是齐景公的夫人，说：“请让重出来见您。”子家子于是带领国君出去。

十二月，晋国的籍秦把诸侯的戍守人员送到周朝，鲁国人以有祸难为理由推辞。

## 关键人物

- **鲁昭公**：鲁国国君；流亡齐国
- **公子光**：吴国公子；弑君夺位，成为吴王阖庐
- **吴王僚**：吴国国君；被弑杀
- **鱄设诸**：吴国勇士；刺杀吴王僚
- **季子**：吴国公族（季札）；从晋国返回，哀悼后服从新君
- **郤宛**：楚国左尹；被费无极谗害，自杀
- **费无极**：楚国大夫；诬陷郤宛，后被令尹诛杀
- **令尹子常**：楚国令尹；听信谗言逼死郤宛，后杀费无极平息众怒
- **沈尹戌**：楚国左司马；劝谏令尹子常诛杀谗臣
- **子家子**：鲁国大夫；伴随鲁昭公流亡，多次进谏

## 时间线

- **夏季四月**：公子光设享礼刺杀吴王僚，鱄设诸藏剑于鱼腹行刺，吴王僚被杀；公子光即位为吴王阖庐
- **同年夏季**：季札从晋国返回，到吴王僚墓前复命哭泣，然后回到本位等待；季札认可新君，服从国家安排
- **同年夏季至秋季间**：费无极诬陷郤宛，令尹子常下令攻打郤氏，郤宛自杀，宗族被灭，阳令终等人亦被杀；楚国失去良臣，国人不满
- **秋季**：晋国士鞅、宋国乐祁犁、卫国北宫喜等诸侯在扈地会见，商议戍守成周和送回鲁昭公；因晋国士鞅受季孙贿赂，最终以困难为由未送鲁昭公回国
- **秋季**：孟懿子、阳虎攻打郓地，鲁昭公军队在且知被打败；鲁昭公势力进一步削弱
- **九月己未**：令尹子常听从沈尹戌劝谏，诛杀费无极和鄢将师，并灭其全族；国内指责平息
- **冬季十月**：曹悼公午去世；曹国君主更替
- **时间不明**：邾国的快逃来鲁国；邾国公子流亡鲁国
- **冬季**：鲁昭公再次前往齐国，齐景公设享礼招待，后子家子引导鲁昭公退席；鲁昭公继续流亡齐国
- **十二月**：晋国籍秦护送诸侯戍守人员至周朝，鲁国以有祸难为由推辞；鲁国未参与戍守

## 地点

- **齐国**：鲁昭公两次前往齐国
- **郓地**：鲁昭公流亡居住之地
- **吴国**：吴王僚被弑，公子光夺位
- **楚国**：郤宛被杀，费无极被诛
- **潜地**：吴军包围潜地，楚军救援
- **扈地**：诸侯会见商议送鲁昭公回国
- **徐国**：公子掩馀逃亡至此
- **钟吾**：公子烛庸逃亡至此
- **且知**：鲁昭公军队在此战败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载吴国公子光弑君自立为阖庐，开启吴国霸业序幕；楚国令尹子常诛杀谗臣费无极、鄢将师，暂时平息内乱，但已暴露楚国政治腐败。鲁昭公流亡过程显示季氏专权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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