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昭公二十八年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左传》
作者：左丘明（传）
时代：春秋至战国
类别：编年体史书 · 白话译文
卷目：昭公二十八年
章节：昭公二十八年

## 本章概览

鲁昭公二十八年，晋国发生重大政治变动。祁盈因家臣祁胜与邬臧通奸而逮捕二人，祁胜贿赂荀跞，荀跞向晋顷公进言，顷公反而逮捕祁盈。祁盈家臣愤而杀死祁胜、邬臧，最终祁盈及同党杨食我被杀，祁氏、羊舌氏两家被灭。此前叔向之母曾预言羊舌氏将因伯石（杨食我）而灭，因其哭声如豺狼。秋，晋国执政韩宣子去世，魏献子（魏舒）继任。他大刀阔斧推行改革，将祁氏之田分为邬、祁、平陵、梗阳、涂水、马首、盂、铜鞮、平阳、杨氏十县，羊舌氏之田分为三县，任命司马弥牟、贾辛、司马乌、魏戊等十人为县大夫。其举拔原则是：贾辛、司马乌有功于王室，知徐吾、赵朝、韩固、魏戊为庶子中能守业者，其余四人因贤能而受任。魏献子担心别人议论他偏袒儿子魏戊，成鱄以武王分封兄弟、姬姓为例，认为举拔只看善在何处，亲疏相同，并阐述九德之说。孔子听闻后称赞魏献子近不失亲、远不失举，合乎道义；又赞他命贾辛之言忠于职守。冬季，梗阳人打官司，魏戊不能决断，上报魏献子。梗阳大宗送女乐贿赂，献子欲接受。魏戊与阎没、女宽设计，在吃饭时三次叹息，以“小人腹为君子心”巧妙劝谏，献子最终拒贿。此章展现晋国大夫专政后新旧势力的更替，以及魏献子举贤、拒贿的德行，成为春秋政治史上的重要节点。

鲁昭公赴晋受阻；晋国祁氏、羊舌氏被灭；魏献子执政分县；孔子评其举贤。

鲁昭公流亡，求晋人迎接遭拒。晋祁盈因家事捕祁胜、邬臧，被晋顷公逮捕，家臣杀二人，晋遂灭祁氏、羊舌氏。叔向娶巫臣女事插入。韩宣子卒，魏献子执政，分祁氏、羊舌氏田为十县，举贤任能。孔子赞魏献子合义。冬季，梗阳人贿案，魏戊谏，魏献子辞贿。

## 正文

二十八年春季，周历三月，安葬曹悼公。

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乾侯。

夏季四月丙戌日，郑定公宁去世。

六月，安葬郑定公。

秋季七月癸巳日，滕悼公宁去世。

冬季，安葬滕悼公。

二十八年春季，鲁昭公前往晋国，将要到达乾侯。子家子说：“有求于人，却又去依靠他安身，谁会同情您？不如先到边境上等候。”昭公没有听从。派人去请求晋国派人迎接。晋国人说：“上天降祸鲁国，国君您流亡在外。您也不派一个人来问候寡人，反而安心住在甥舅之国，难道还让寡人派人去迎接您吗？”让昭公先回到鲁国边境，然后才派人迎接。

晋国的祁胜和邬臧通奸。祁盈将要逮捕他们，向司马叔游咨询。叔游说：“《郑书》有这样的话：‘厌恶正直，丑化端正，这样的人实在很多。’无道的人已经得势，您恐怕难以免祸。《诗》说：‘百姓多邪僻，不要自己去立法则。’暂且算了，怎么样？”祁盈说：“这是祁氏家族内部的讨伐，与国家有什么相干？”于是逮捕了他们。祁胜贿赂荀跞，荀跞替他向晋顷公求情。晋顷公逮捕了祁盈。祁盈的家臣说：“反正都是一死，不如让我们的主人亲眼看到祁胜和邬臧的死而觉得痛快。”于是杀了他们。

夏季六月，晋国杀了祁盈和杨食我。食我是祁盈的同党，帮助作乱，所以杀了他。于是灭了祁氏、羊舌氏。

当初，叔向想娶申公巫臣的女儿为妻，他的母亲想要他娶同族的女子。叔向说：“我母亲多但庶兄弟少，我因为舅舅家的教训而警戒了。”他母亲说：“子灵的妻子杀了三个丈夫，一个国君，一个儿子，灭亡了一个国家，两个卿大夫，难道可以不警戒吗？我听说，特别美丽的东西必然有特别丑恶的一面。她是郑穆公少妃姚子的女儿，子貉的妹妹。子貉早死没有后代，而上天把美貌都集中在她身上，将来必定会因此造成大的败坏。从前有仍氏生了一个女儿，头发稠密乌黑而且非常美丽，光可照人，名叫玄妻。乐正后夔娶了她，生下伯封，性情像猪一样，贪婪无厌，暴戾无度，人们叫他封豕。有穷后羿灭了他，后夔因此绝祀。而且夏、商、周三代灭亡，共太子被废，都是因为这类女子。你为什么要娶她呢？尤其出色的女子，足以使人改变。如果不是有德有义的人，就必然招致祸患。”叔向害怕，不敢娶。晋平公强迫他娶了，生下伯石。伯石刚出生时，子容的母亲跑去告诉婆婆说：“长叔姒生了个男孩。”婆婆去看望，走到堂上，听到孩子的哭声就回去了，说：“这是豺狼的声音。狼子野心，除非这个孩子，没有谁能灭亡羊舌氏。”于是就不再去看他。

秋季，晋国的韩宣子去世，魏献子执政。把祁氏的田土分为七个县，把羊舌氏的田土分为三个县。司马弥牟担任邬大夫，贾辛担任祁大夫，司马乌担任平陵大夫，魏戊担任梗阳大夫，知徐吾担任涂水大夫，韩固担任马首大夫，孟丙担任盂大夫，乐霄担任铜鞮大夫，赵朝担任平阳大夫，僚安担任杨氏大夫。认为贾辛、司马乌对王室有功，所以举拔他们。认为知徐吾、赵朝、韩固、魏戊，是庶子中不失职、能守业的。其余四人，都是先接受县治然后才进见魏献子，是由于贤能而被举拔的。

魏献子对成鱄说：“我把县给了魏戊，别人会认为我是偏袒自己人吗？”成鱄回答说：“怎么会呢？魏戊的为人，在远处不忘记国君，在近处不逼迫同事，身处利益想到道义，身处困境保持纯洁，有恪守之心而没有放纵的行为。即使给他一个县，不也是可以的吗？从前武王战胜商朝，广有天下。他的兄弟之国有十五人，姬姓之国有四十人，都是举拔亲族。举拔没有别的，只看善在哪里，亲疏是一样的。《诗》说：‘唯有这个文王，上帝审度他的心。使他的德音静默，他的德行能够明察。能够明察善恶，能够教诲不倦，能够为人师长，能够为人君王。统治这个大邦，能够顺应能够亲近。亲近文王，他的德行没有遗憾。既接受了上帝的福佑，延及子孙。’内心能制御道义叫做‘度’，德行端正应和叫做‘莫’，光照四方叫做‘明’，勤于施舍没有私心叫做‘类’，教诲不倦叫做‘长’，赏罚分明叫做‘君’，慈爱和顺使人归服叫做‘顺’，选择善而依从叫做‘比’，经天纬地叫做‘文’。这九种德行没有过失，做事没有后悔，所以能承受上天的福禄，子孙依赖它。主上的举拔，已经接近文德了，影响所及很远啊。”

贾辛将要到他的县邑去，进见魏献子。魏献子说：“辛，从前叔向到郑国去，鬷蔑长得很丑，想要观看叔向，就跟着收拾器皿的人一起，到堂下站立。一句话说得很巧妙。叔向正要饮酒，听了这话，说：‘一定是鬷明。’走下堂，拉着他的手上去，说：‘从前贾大夫长得丑，娶了个妻子很美丽，三年不说不笑。为她驾车到皋泽，射雉鸡，射中了，他的妻子才开口说笑。贾大夫说，才能是不能没有的，我要是不会射箭，你就不说不笑吧。现在你长得不好看，你如果不说话，我几乎失掉你了。说话是不能不说的就像这样啊。’于是两人像老朋友一样。现在你有功于王室，所以我举拔你。去吧，谨慎从事！不要毁坏你的功劳。”

孔子听到魏献子举拔贤才的事，认为合乎道义，说：“近处不失去亲族，远处不失去应当举拔的人，可以说是合乎道义了。”又听到他命令贾辛的话，认为忠于职守：“《诗》说‘永远与天命相配，自己求取多福’，这就是忠。魏献子的举动合乎义，他的命令合乎忠，他大约会在晋国长期有后代吧！”

冬季，梗阳人有案件，魏戊不能判决，把案件上报给魏献子。梗阳的大宗送了女乐给魏献子。魏献子打算接受。魏戊对阎没、女宽说：“主上以不受贿赂闻名于诸侯，如果接受梗阳人的贿赂，没有比这更大的贿赂了。你们一定要劝谏。”两人都答应了。退朝以后，两人在庭院里等待。饭菜送进来，魏献子叫他们一起吃饭。等到摆上饭菜，两人三次叹气。吃完后，让他们坐下。魏献子说：“我听长辈说过，谚语说‘只有吃饭可以忘记忧愁’。你们在摆饭菜之间三次叹气，为什么？”两人同声回答说：“有人赐给我们两人酒，我们没有吃晚饭。饭菜刚送来时，担心不够吃，所以叹气。上到一半，自己责备说，难道将军给我们吃饭还会不够？所以再次叹气。等到饭菜上完，愿意以小人的肚子作为君子的心，刚刚满足就行了。”魏献子于是辞谢了梗阳人的贿赂。

## 关键人物

- **鲁昭公**：鲁国国君，流亡在外；前往晋国求援遭拒
- **子家子**：鲁国大夫；劝谏鲁昭公先到边境等候
- **祁盈**：晋国大夫，祁氏家主；逮捕祁胜和邬臧，引发灭族
- **晋顷公**：晋国国君；听信荀跞，逮捕祁盈
- **荀跞**：晋国大夫；接受祁胜贿赂，向晋顷公求情
- **叔向**：晋国大夫，羊舌氏；被提及娶妻事，其母预言
- **魏献子**：晋国执政大夫（魏舒）；执政后分祁氏、羊舌氏田为县，举拔贤能
- **孔子**：鲁国思想家；评论魏献子举贤合义
- **贾辛**：晋国大夫，被魏献子任命为祁大夫；因功受封，魏献子以叔向故事勉励
- **魏戊**：魏献子之子，梗阳大夫；处理梗阳案件，劝谏魏献子勿受贿

## 时间线

- **二十八年春季**：安葬曹悼公；完成葬礼
- **时间不明**：鲁昭公前往晋国，到达乾侯；鲁昭公先到乾侯，后求晋人迎接，遭拒，被要求先回鲁国边境
- **夏季四月丙戌**：郑定公去世；六月安葬
- **秋季七月癸巳**：滕悼公去世；冬季安葬
- **本章前段（春季）**：晋国祁胜和邬臧通奸，祁盈欲捕，叔游劝止；祁盈不听，逮捕二人
- **本章前段（春季至夏季）**：祁胜贿赂荀跞，荀跞求情，晋顷公逮捕祁盈；祁盈家臣杀死祁胜和邬臧
- **夏季六月**：晋国杀祁盈和杨食我，灭祁氏、羊舌氏；两族灭亡
- **本章中段（回忆）**：叔向娶申公巫臣女，其母预言羊舌氏将亡；叔向娶妻生子伯石，其母听哭声认为狼子野心
- **秋季**：韩宣子去世，魏献子执政；魏献子将祁氏田分为七县，羊舌氏田分为三县，任命十大夫
- **秋季**：魏献子与成鱄对话，解释任人唯亲；成鱄引用武王例，赞扬魏献子举拔接近文德
- **秋季**：贾辛赴任，魏献子讲述叔向与鬷蔑故事；魏献子勉励贾辛谨慎从事
- **秋季**：孔子评论魏献子举贤合义；孔子认为魏献子合义，命令合忠，将在晋国长期有后代

## 地点

- **乾侯**：鲁昭公前往晋国时到达的地方
- **晋国**：鲁昭公前往寻求帮助，也是祁氏、羊舌氏被灭的地方
- **梗阳**：魏戊担任大夫的地方，发生案件并涉及贿赂
- **祁**：贾辛担任大夫的地方，原祁氏采邑
- **平陵**：司马乌担任大夫的地方
- **涂水**：知徐吾担任大夫的地方
- **马首**：韩固担任大夫的地方
- **盂**：孟丙担任大夫的地方
- **铜鞮**：乐霄担任大夫的地方
- **平阳**：赵朝担任大夫的地方
- **杨氏**：僚安担任大夫的地方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录了晋国大夫专权导致大族覆灭，魏献子执政后推行县制改革，以贤能举拔官吏，反映了春秋晚期政治制度变革，并借孔子之口肯定其合义。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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