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哀公十六年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左传》
作者：左丘明（传）
时代：春秋至战国
类别：编年体史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哀公十六年
章节：哀公十六年

## 本章概览

鲁哀公十六年，卫侯蒯聩复位，周王承认其合法性。四月，孔子去世，鲁哀公致悼辞自称‘一人’，子贡批评其失礼招祸。六月，卫侯设计驱逐孔悝，孔悝出逃宋国。楚国方面，太子建之子胜被召回国，安置在吴楚边境称白公。胜请求伐郑，令尹子西先应允后反悔，并救郑与郑结盟，胜怒而磨剑欲杀子西。子西不以为意，胜遂与石乞密谋，以五百人发动叛乱，在朝堂上杀子西、子期，劫持楚惠王。叶公沈诸梁闻讯，从蔡地率军平叛，途中劝降箴尹固，联合国人进攻。白公胜逃至山上自缢，石乞被俘后宁死不泄尸首，遭烹杀。叶公兼领令尹司马，安定楚国后让贤退休。卫侯又因占梦人谗言驱逐太叔遗，太子为夺权胁迫卫侯杀死浑良夫。本章展现春秋末期礼法崩坏，诸侯内乱频发，楚国政权更迭与卫国公室斗争交织，折射出卿大夫势力膨胀与传统秩序的动摇。

本章记载孔丘去世、鲁哀公致悼辞及子贡评论，楚国白公胜叛乱及叶公平定，卫国太子劫持卫侯等事件。

本章先述卫侯向周报告继位，周王答；次记孔子逝世及子贡批评鲁哀公；再记卫侯设计驱逐孔悝；后详述楚国白公胜叛乱始末，叶公最终平定；最后记卫侯宠占梦人、驱逐太叔遗，以及太子劫持卫侯、要求杀浑良夫。

## 正文

十六年春季，瞒成、褚师比出逃到宋国。

卫侯派鄢武子向周朝报告，说：“蒯聩得罪了君父君母，逃窜到晋国。晋国因为王室的缘故，不抛弃兄弟，把他安置在黄河边上。上天开导了他的内心，使他得以继承守卫封地。派下臣肸谨向执事报告。”周王派单平公回答说：“肸带来好命，来告诉我一人。回去对叔父说，我赞许你继承世业，恢复你的禄位，恭敬啊！正逢上天赐福，不恭敬就不能得福，后悔哪里来得及？”

夏季四月己丑日，孔丘去世。鲁哀公致悼辞说：“上天不怜悯，不肯留下这一位老人，使他庇护我一人居于君位，我孤单地沉浸在忧痛中。呜呼哀哉！尼父，我没有了学习的榜样。”子贡说：“国君恐怕不能在鲁国善终吧！夫子的话说：‘礼仪丧失就会昏乱，名分丧失就有过失。’丧失心志是昏乱，失去所宜是过失。生前不能任用，死后才致悼辞，不合礼法。自称‘一人’，不合名分。国君两样都失去了。”

六月，卫侯在平阳请孔悝饮酒，重重地酬谢他，大夫们都有馈赠。把他灌醉后送走，夜半才打发他离开。孔悝用车载着伯姬从平阳出发。到达西门，派副车返回西圃取来神主。子伯季子起初是孔氏的家臣，近来被卫侯提拔为大夫。他请求追赶孔悝，遇到载神主的人，就杀了他并乘坐他的车子。许公为返回去取神主，遇到子伯季子，说：“与不仁的人争斗，没有不胜的。”一定要让子伯季子先射，射了三箭，都离许公为很远。许公为射他，一箭就射死了。有人乘着子伯季子的车跟上来，在袋子里得到了神主。孔悝出逃到宋国。

楚国太子建遭到谗言时，从城父逃到宋国。又为躲避华氏之乱而到郑国，郑国人对他很好。他又去到晋国，与晋国人谋划袭击郑国，于是请求回郑国。郑国人恢复了他原来的待遇。晋国人派间谍到子木那里，请求回国并约定日期。子木在他的私邑暴虐，邑人告发他。郑国人查问，抓住了晋国间谍，于是杀了子木。他的儿子名叫胜，在吴国。子西想召他回来。叶公说：“我听说胜这个人狡诈而作乱，恐怕会有祸害吧？”子西说：“我听说胜诚信而勇敢，不做不利的事，把他安置在边境，让他保卫边疆。”叶公说：“符合仁爱叫做信，遵循道义叫做勇。我听说胜喜欢重诺言，而且寻求不怕死的人，恐怕有私心吧？重诺言不算信，期望去死不算勇。您一定会后悔的。”子西不听。召他回来，让他住在吴国边境，称为白公。胜请求攻打郑国。子西说：“楚国还没有走上正轨。不是这样，我不会忘记的。”过些天，又请求，子西答应了。还没有出兵。晋国人攻打郑国，楚国却救援郑国，并与郑国结盟。胜发怒说：“郑人就在这里，仇人离我不远了。”胜亲自磨剑，子期的儿子平见到，问：“王孙为什么亲自磨剑？”胜说：“我以直率闻名，不告诉你，哪里算得上直率呢？我要杀你的父亲。”平把这话告诉子西。子西说：“胜如同鸟卵，我庇护他使他长大。在楚国，如果按次序，我死后，令尹、司马，除了胜还有谁呢？”胜听到后说：“令尹太狂妄了！他要是能够善终，我就不是我。”子西不加改正。胜对石乞说：“君王和两位卿士，用五百人抵挡他们，就可以成功了。”石乞说：“不能得到五百人。”胜说：“街市南边有个熊宜僚，如果得到他，可以抵挡五百人。”于是跟着白公去见熊宜僚。和他交谈，喜欢他。把实情告诉他，熊宜僚拒绝。用剑抵住他，他纹丝不动。胜说：“不为利诱，不为威吓，不泄漏别人的话来讨好的人，离开他吧。”

吴国人攻打慎地，白公打败了他们。请求把战利品献给朝廷，楚王答应了。于是白公乘机发动叛乱。

秋季七月，在朝廷上杀了子西、子期，并劫持了惠王。子西用袖子遮住脸而死。子期说：“过去我凭勇力事奉君王，不能有始无终。”拔起一棵樟树打死敌人而后死去。石乞说：“焚烧仓库，杀死君王，不过样做事情不能成功。”白公说：“不行。杀君王不吉利，烧仓库就没有积蓄了，拿什么来防守？”石乞说：“有了楚国，治理百姓，恭敬地事奉神灵，可以得到吉利，并且会有积蓄，怕什么？”白公不听。叶公在蔡地，方城以外的人都劝他：“可以进兵了。”叶公说：“我听说，凭借险阻侥幸求胜的人，他的欲望不会满足，偏袒某一边必然导致离心。”听到白公杀了齐国的管修，然后才进入楚国。

白公想立子闾为王。子闾不同意，就用武力劫持他。子闾说：“王孙如果安定楚国，匡正王室，然后庇护我，这是我的愿望，怎敢不听从？如果将要专谋私利来倾覆王室，不顾楚国，我就是死也不能服从。”于是杀了他，带着惠王去高府，石乞守着门。圉公阳在宫墙上挖洞，背着惠王到了昭夫人的宫中。叶公也赶来，到达北门，有人遇到他，说：“您为什么不戴头盔？国人盼望您如同盼望慈爱的父母。盗贼的箭如果伤了您，就断绝了百姓的希望。为什么不戴头盔？”于是戴上头盔前进。又碰到一个人说：“您为什么戴头盔？国人盼望您如同盼望丰收，天天期盼。如果见到您的面容，就放心了。百姓知道不会死，就有奋发的决心。还要宣扬您，在都城中巡行，而您却遮住脸断绝百姓的希望，不是太过分了吗？”于是摘下头盔前进。遇到箴尹固，率领他的部属准备去帮助白公。叶公说：“如果没有子西、子期二人，楚国就不成为国家了。抛弃德行而跟从盗贼，难道能保全吗？”箴尹固便跟随叶公。叶公派他和国人一起进攻白公。白公逃到山上上吊而死，他的部下藏匿了尸体。叶公活捉了石乞，追问白公的尸体所在。石乞回答说：“我知道他死的地方，但长辈让我不要说。”叶公说：“不说就烹死你。”石乞说：“这件事成功就是卿，不成功就被烹，本来就是这样的结果，有什么妨碍？”于是烹死了石乞。王孙燕逃到黄氏。沈诸梁兼任令尹和司马二职，国家安定以后，就让宁担任令尹，让宽担任司马，自己退休回到叶地。

卫侯有个宠幸的占梦人，向太叔僖子讨酒喝。没得到，就和卜人勾结，向卫侯报告说：“国君有大臣在西南角，不除掉他，恐怕有危害。”于是驱逐了太叔遗。太叔遗逃到晋国。卫侯对浑良夫说：“我继承先君却没有得到他的宝器，怎么办？”浑良夫代替执烛的人，回答道：“疾和逃亡的国君，都是您的儿子。召他们来，选择有才能的立为太子就可以了。如果他没有才能，宝器可以得到。”小臣告诉了太子。太子派五个人用车装着一口猪跟着自己，劫持了卫侯，强迫他盟誓，并请求杀死浑良夫。卫侯说：“盟誓中赦免了他三次死罪。”太子说：“请在三次之后，有罪再杀他。”卫侯说：“好吧！”

## 关键人物

- **孔丘**：鲁国大夫，去世；被哀公悼念，子贡评论其生前未被重用
- **鲁哀公**：鲁国国君；致悼辞悼念孔丘
- **子贡**：孔丘弟子；批评鲁哀公的悼辞不合礼法名分
- **孔悝**：卫国大夫；被卫侯设计灌醉后出逃到宋国
- **子西**：楚国令尹；召白公胜回国，后被白公所杀
- **叶公**：楚国大夫，即沈诸梁；平定白公胜叛乱，后退休
- **白公胜**：楚国太子建之子，名胜；发动叛乱，杀子西子期，后上吊而死
- **石乞**：白公胜的部下；参与叛乱，后被烹死
- **卫侯**：卫国国君，即蒯聩；向周报告继位，设计驱逐孔悝，后被太子劫持
- **太子**：卫侯之子；劫持卫侯，请求杀死浑良夫

## 时间线

- **春季**：瞒成、褚师比出逃到宋国；卫国内乱，两人出奔
- **春季**：卫侯派鄢武子向周朝报告继位；周王派单平公回答，赞许卫侯
- **夏季四月己丑**：孔丘去世；鲁哀公致悼辞，子贡批评其不合礼法名分
- **六月**：卫侯在平阳请孔悝饮酒，设计将其灌醉后逐出；孔悝出逃到宋国
- **本章前段**：楚国太子建因谗言出逃，后被郑国所杀；其子胜在吴国
- **本章前段**：子西不听叶公劝谏，召胜回国，封为白公；胜请求攻打郑国，子西先答应后未出兵
- **本章中段**：晋攻郑，楚救郑，白公胜怒，谋划叛乱；胜磨剑，与石乞谋，见熊宜僚
- **秋季七月**：吴攻慎，白公胜败吴，借献捷之机发动叛乱；在朝廷上杀死子西、子期，劫持惠王
- **时间不明**：叶公闻白公杀管修后进兵，说服箴尹固，率国人攻白公；白公上吊死，石乞被烹，王孙燕逃
- **秋季**：沈诸梁平定叛乱后，让位给宁和宽，退休回叶；楚国安定
- **本章后段**：卫侯宠幸的占梦人因未得酒，勾结卜人诬陷太叔遗；卫侯驱逐太叔遗，太叔遗逃到晋国
- **本章后段**：浑良夫建议立太子以得宝器，太子得知后劫持卫侯，要求杀浑良夫；卫侯同意在三次死罪后杀浑良夫

## 地点

- **宋国**：瞒成、褚师比、孔悝出逃之地
- **周**：卫侯派人向周报告，周王回答
- **晋国**：卫侯曾逃窜到晋国；太子建曾到晋国；太叔遗逃到晋国
- **平阳**：卫侯请孔悝饮酒之地
- **郑国**：太子建曾居郑国，后被杀；白公胜请求攻郑
- **吴国**：太子建之子胜曾在吴国；吴国攻打慎地
- **蔡地**：叶公当时在蔡地
- **叶地**：叶公退休后回到叶地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录了孔子逝世这一重大文化事件，以及楚国和卫国内部权力斗争，反映了春秋末期诸侯国的政治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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