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僖公九年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左传》
作者：左丘明（传）
时代：春秋至战国
类别：编年体史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僖公九年
章节：僖公九年

## 本章概览

鲁僖公九年，周天子与诸侯在葵丘会盟，齐桓公受天子祭肉而恭敬跪拜，重申盟好。然而，晋国却陷入内乱。晋献公病重时，托孤于荀息，命其辅佐幼子奚齐。献公去世后，里克、邳郑因欲迎立公子重耳，发动政变。里克先杀奚齐，荀息本欲殉死，但听从劝告改立卓子。不料，里克又在朝堂杀死卓子，荀息终因失信于先君而自杀。君子以《诗经》之言赞其重诺轻生。齐桓公率诸侯之师伐晋，至高梁而返，讨伐其乱。晋公子夷吾以重赂求秦国相助，秦穆公与齐大夫隰朋送其回国即位，是为晋惠公。秦穆公询问郤芮夷吾之为人，得闻其多猜忌而好逞强，认为难以安定国家，但此举对秦有利。宋襄公即位后，任公子目夷为左师，宋国大治。本年之事，展现了春秋诸侯间的盟誓外交与晋国内部因继承问题引发的血腥冲突，荀息之死更成为春秋时期士大夫忠义精神的典范。

本章记载宋桓公卒、诸侯葵丘会盟、伯姬卒、晋献公卒、里克杀奚齐与卓子、荀息殉死、齐桓公伐晋、夷吾赂秦、秦穆公议立、宋襄公即位等事件。

本章详述齐桓公葵丘之盟的礼节与晋国内乱，里克杀二君、荀息殉死，以及秦晋交涉、宋国新政。

## 正文

九年春季，周王三月丁丑日，宋桓公御说去世。

夏季，鲁僖公与宰周公、齐桓公、宋襄公、卫文公、郑文公、许男、曹共公在葵丘会面。

秋季七月乙酉日，伯姬去世。

九月戊辰日，诸侯在葵丘结盟。

甲子日，晋献公佹诸去世。

冬季，晋国的里克杀死了他的国君的儿子奚齐。

九年春季，宋桓公去世，还没下葬，宋襄公就会见诸侯，所以《春秋》称他为“子”。凡是在丧事期间，天子称为“小童”，公侯称为“子”。

夏季，在葵丘会面，重温旧盟，并增进友好，这是合于礼的。周天子派宰孔赐给齐桓公祭肉，说：“天子在文王、武王庙里举行祭祀，派孔赐给伯舅祭肉。”齐桓公准备下阶跪拜。宰孔说：“还有后面的命令。天子派孔来说：‘因为伯舅年事已高，加上有功劳，赐给一等，不用下阶跪拜。’”齐桓公回答说：“天子的威严就在面前，小白我岂敢贪受天子的命令而不下阶跪拜？只怕在下失礼，给天子带来羞辱。岂敢不下阶跪拜！”于是下阶跪拜，然后登阶接受祭肉。

秋季，齐桓公在葵丘与诸侯结盟，说：“凡是我们同盟的人，已经结盟之后，就恢复友好。”宰孔先回国，遇到晋献公，说：“可以不必去参加盟会了。齐桓公不致力于德行而忙于远征，所以向北讨伐山戎，向南讨伐楚国，向西举行这次盟会。向东的征伐还不知道，向西的征伐就不会再有了。恐怕会有祸乱。您还是致力于平定国内的祸乱，不要忙于出行。”晋献公于是回国。

九月，晋献公去世。里克、邳郑想要接纳文公回国，所以发动三位公子的党羽作乱。

当初，晋献公派荀息辅佐奚齐。献公生病，召见荀息，说：“把这个弱小的孤儿托付给大夫，您打算怎么办？”荀息叩头回答说：“臣下竭尽自己的力量，再加上忠贞。如果成功，那是国君的威灵；如果不成功，就用死来继续。”献公说：“什么叫忠贞？”荀息回答说：“对国家有利的事，知道就没有不做的，这是忠。送走死者，侍奉生者，两方面都没有猜疑，这是贞。”等到里克将要杀掉奚齐，先告诉荀息说：“三位公子的怨恨将要发作，秦国和晋国都帮助他们，您打算怎么办？”荀息说：“将为此而死。”里克说：“没有益处。”荀息说：“我与先君有言在先，不能有二心。难道能既想实践诺言又爱惜生命吗？虽然无益，又怎能逃避？况且人们想要做好事，谁不像我这样？我想要没有二心，又怎能对别人说停止呢？”

冬季十月，里克在居丧的庐舍里杀死了奚齐。《春秋》记载说：“杀其君之子。”因为献公还没下葬。荀息准备为此而死，有人说：“不如立卓子并辅佐他。”荀息立了公子卓，然后安葬了献公。

十一月，里克在朝堂上杀死了公子卓，荀息为此而死。君子说：“《诗经》所说的‘白圭上的斑点，还可以磨掉；言语上的污点，就不可挽回了’，荀息就是这样啊。”

齐桓公率领诸侯的军队讨伐晋国，到达高梁就回去了，这是为了讨伐晋国的祸乱。命令没有到达鲁国，所以《春秋》没有记载。

晋国的郤芮让夷吾用重礼贿赂秦国以便请求回国，说：“别人实际占有了国家，我又何必吝惜什么呢。如果能回国而得到百姓，土地又有什么可吝惜的。”夷吾听从了。齐国的隰朋率领军队会合秦军，送晋惠公回国。秦穆公对郤芮说：“公子依靠谁？”郤芮回答说：“臣下听说逃亡的人没有党羽，有党羽就一定有仇敌。夷吾小时候不好玩耍，能够争斗却不逞强，长大以后也不改变，其他就不知道了。”

秦穆公对公孙枝说：“夷吾能安定国家吗？”公孙枝回答说：“臣下听说，只有行为合乎准则才能安定国家。《诗经》说：‘不假思索，不知怎样，顺应上帝的法则。’这是说周文王。又说：‘不妄言，不残害，很少不成为准则。’这是说没有喜好没有憎恶，不猜忌不逞强。现在夷吾的话里多有猜忌和逞强，很难啊！”秦穆公说：“猜忌就多怨恨，又怎么能逞强？这对我们是有利的。”

宋襄公即位，认为公子目夷仁爱，让他担任左师来主持政事。于是宋国治理得很好。所以鱼氏世世代代担任左师。

## 关键人物

- **宋桓公**：宋国国君；去世
- **齐桓公**：齐国国君；主持葵丘会盟，受胙，伐晋
- **晋献公**：晋国国君；去世，托孤荀息
- **里克**：晋国大夫；杀死奚齐、卓子，发动作乱
- **荀息**：晋国大夫；受托孤辅佐奚齐，殉死
- **奚齐**：晋国公子；被里克杀死
- **卓子**：晋国公子；被里克杀死
- **夷吾**：晋国公子；赂秦求回国
- **秦穆公**：秦国国君；与郤芮、公孙枝议论夷吾
- **宋襄公**：宋国新君；即位，任用公子目夷

## 时间线

- **春季**：宋桓公去世；宋桓公死
- **夏季**：鲁僖公与诸侯在葵丘会面，宰孔赐胙，齐桓公下拜；完成会盟礼节
- **秋季七月乙酉**：伯姬去世；伯姬死
- **九月**：诸侯在葵丘结盟，晋献公去世，宰孔劝晋献公回国；结盟完成，晋献公死，晋献公未赴盟
- **当初（时间不明）**：晋献公托孤荀息；荀息承诺效忠
- **冬季十月**：里克杀死奚齐；奚齐被杀
- **时间不明**：荀息立卓子并安葬晋献公；卓子被立，献公下葬
- **十一月**：里克杀死卓子，荀息殉死；卓子死，荀息亡
- **冬季**：齐桓公率诸侯伐晋，至高梁而还；未达成目标而退兵
- **冬季**：郤芮让夷吾重礼贿赂秦国以求回国；秦国接受请求
- **冬季**：秦穆公与郤芮、公孙枝议论夷吾；秦穆公认为夷吾难安国，但决定送其回国
- **同年（宋桓公卒后）**：宋襄公即位，任公子目夷为左师；宋国治理得很好

## 地点

- **葵丘**：诸侯会盟之地
- **高梁**：齐桓公伐晋所至之地
- **晋国**：晋献公、里克、荀息等事件发生地
- **秦国**：秦穆公与晋公子夷吾交涉
- **宋国**：宋桓公卒、宋襄公即位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录了齐桓公葵丘之盟的盛况和晋国内乱的爆发，是春秋时期霸业鼎盛与内部权力斗争的重要转折。

## 标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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