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僖公三十三年 类型：古籍章节 书名：《左传》 作者：左丘明（传） 时代：春秋至战国 类别：编年体史书 · 白话译文 卷目：僖公三十三年 章节：僖公三十三年 ## 本章概览 鲁僖公三十三年，秦穆公不顾蹇叔劝阻，派孟明等将率军远袭郑国。秦军途经周王城北门时，战车卫士脱盔下车后跳跃上车，轻佻无礼。年幼的王孙满见后断言秦军必败，因其轻佻少谋、无礼粗心。秦军至滑国，郑国商人弦高偶遇，一面假托君命犒劳秦军，一面急报郑国。郑穆公得知内应杞子等人已备战，派皇武子辞谢，杞子等被迫出逃。孟明见郑国有备，只得灭滑而返。晋文公刚去世，晋襄公即位。先轸认为秦贪婪劳民，是上天赐予的良机，主张截击。栾枝以未报秦恩为由反对，先轸驳斥秦不顾晋丧攻同姓，放纵必生后患。晋襄公遂联合姜戎，身着染黑的丧服出征，在崤山全歼秦军，俘获孟明、西乞术、白乙丙。战后以黑丧服安葬晋文公，此后晋国沿用此俗。文嬴（秦女）请求释放三帅，晋襄公应允。先轸朝见得知后愤怒斥责，唾地而去。襄公派阳处父追至黄河，孟明等在船上谢绝赠送，声称三年后将回报。秦穆公身着素服在郊外迎候，归罪于己，未惩处孟明。狄人乘晋丧侵齐、攻晋，晋襄公在箕地击败狄人，先轸因先前失礼而冲入狄阵战死。臼季曾举荐郤缺，晋文公因其父有罪犹豫，臼季以舜用禹、管仲辅齐桓为例说服，晋文公任郤缺为下军大夫，后晋襄公复赐冀地。鲁僖公攻打邾国，并赴齐朝问狄难，归国后在小寝去世。晋、陈、郑联合攻许，楚国令尹子上救郑未果，被太子商臣诬陷受贿而遭楚王杀害。本章记录了秦晋争霸中的关键一战，展现了各国外交、军事与内部权力斗争。 鲁僖公三十三年，秦晋崤之战爆发，晋败秦于崤；狄侵齐、伐晋，晋败狄于箕；鲁僖公去世。 本章记录了鲁僖公在位最后一年的事件，包括著名的秦晋崤之战、晋与狄的战争，以及鲁僖公去世。重点人物有秦将孟明视、晋将先轸、郑商弦高等。 ## 正文 鲁僖公三十三年春季，周历二月，秦国人进入滑国。 齐桓公派国归父来鲁国聘问。 夏季四月辛巳日，晋国人和姜戎在崤山打败秦军。 癸巳日，安葬晋文公。 狄人侵犯齐国。 鲁僖公攻打邾国，夺取訾娄。 秋季，公子遂率领军队攻打邾国。 晋国人在箕地打败狄人。 冬季十月，鲁僖公去到齐国。十二月，鲁僖公从齐国回来。乙巳日，鲁僖公在小寝去世。 降霜但没有冻死草，李树、梅树结果实。 晋国人、陈国人、郑国人攻打许国。 鲁僖公三十三年春季，秦军经过周王城的北门，战车上的卫士左右脱去头盔下车，但有三百辆战车的士兵跳跃着上车。王孙满当时还年幼，看到这种情况，对周王说：“秦军轻佻而无礼，必定会失败。轻佻就会缺少谋略，无礼就会粗心大意。进入险地而粗心大意，又不能谋划，能不失败吗？”秦军到达滑国，郑国的商人弦高准备到周王城做生意，遇到了秦军。他先送四张熟牛皮，再送十二头牛犒劳秦军，说：“敝国国君听说您准备行军经过敝国，特地派我来犒赏您的随从。敝国虽然贫乏，但为了您的随从在这里停留，住下就提供一天的给养，离开就准备一夜的保卫。”同时派人急速向郑国报告。郑穆公派人去察看客馆，发现杞子、逢孙、扬孙等人已经捆好行李、磨砺兵器、喂饱战马了。于是派皇武子去辞谢他们，说：“各位在敝国停留很久了，因此干肉、粮食、牲口都供应完了。为了各位将要离开，郑国有原圃，就如同秦国有具囿一样。各位自己去猎取麋鹿，让敝国得以空闲，怎么样？”于是杞子逃到齐国，逢孙、扬孙逃到宋国。孟明说：“郑国有防备了，不能指望了。攻打它不能取胜，包围它没有后援，我们回去吧。”于是灭了滑国就回去了。 齐国的国庄子来鲁国聘问，从郊外慰劳到赠送礼物，礼仪完成并且表现得敏捷有礼。臧文仲对鲁僖公说：“国子执政，齐国还是有礼的，国君您应当去朝见。我听说，服从有礼的人，是国家的保障。” 晋国的原轸说：“秦国违背蹇叔的意见，因为贪婪而劳苦百姓，这是上天给我们的机会。上天给的机会不能错过，敌人不能放纵。放纵敌人就会产生祸患，违背上天不吉祥。一定要攻打秦军。”栾枝说：“没有报答秦国的恩惠却攻打它的军队，难道是因为国君去世了吗？”先轸说：“秦国不为我们的丧事哀悼却攻打我们的同姓国，秦国就是无礼，还谈什么恩惠？我听说，一天放纵敌人，会是几代的祸患。为子孙后代考虑，这可以说是为了国君去世吗？”于是发布命令，立即调动姜戎的军队。晋襄公穿上染黑的丧服，梁弘驾御战车，莱驹担任车右。 夏季四月辛巳日，在崤山打败秦军，俘虏了百里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回来。于是穿着黑色丧服安葬晋文公。晋国从此开始使用黑色丧服。 文嬴请求释放三位秦军将领，说：“他们确实挑拨我们两国国君的关系，寡君如果抓到他们并吃了他们的肉，都不解恨，何必劳烦您去惩治他们呢！让他们回去在秦国受刑，以满足寡君的心愿，怎么样？”晋襄公答应了。先轸朝见，问起秦国的囚犯。晋襄公说：“夫人替他们求情，我放了他们。”先轸愤怒地说：“战士们费了很大力气才从战场上抓回他们，妇人一句话就在国都把他们放走。毁弃了战果而助长了敌人的气焰，亡国没有几天了。”头也不回地吐了口唾沫。晋襄公派阳处父去追赶他们，追到黄河边，他们已经在船上了。阳处父解下左边的骖马，用晋襄公的名义赠给孟明。孟明叩头说：“承蒙君王的恩惠，不把我们这些俘虏杀死祭鼓，让我们回去在秦国受刑。如果寡君杀了我们，死了也永不磨灭；如果遵从君王的恩惠而赦免我们，三年之后将回来报答君王的恩赐。” 秦穆公穿着白色丧服在郊外等候，对着回来的军队哭着说：“我违背了蹇叔的劝告，使你们几位受到侮辱，这是我的罪过。没有撤换孟明，这是我的过错。大夫们有什么罪？而且我不会因为一点小过失就掩盖大德。” 狄人侵犯齐国，是因为晋国有丧事。 鲁僖公攻打邾国，夺取訾娄，以报复升陉那次战役。邾国人没有设防。秋季，襄仲再次攻打邾国。 狄人攻打晋国，到达箕地。八月戊子日，晋襄公在箕地打败狄人。郤缺俘虏了白狄的首领。先轸说：“一个普通人在国君面前逞志却没有受到惩罚，我岂敢不自己惩罚自己？”于是脱下头盔冲入狄军，战死了。狄人送回他的头颅，面色如同活人一样。 当初，臼季出使经过冀地，看到冀缺在锄草，他的妻子给他送饭。两人很恭敬，彼此如同对待宾客一样。臼季带他一起回来，对晋文公说：“恭敬，是德行的集中体现。能够恭敬就一定具有德行，德行用来治理百姓，请君王任用他。我听说，出门如同会见宾客，承担事务如同参加祭祀，这是仁爱的准则。”晋文公说：“他的父亲有罪，可以吗？”臼季回答说：“舜惩罚了鲧，却举用了禹。管仲是齐桓公的仇人，却辅佐了他成就霸业。《康诰》说：‘父亲不慈爱，儿子不恭敬，哥哥不友爱，弟弟不恭顺，不互相连累。’《诗经》说：‘采蔓菁采萝卜，不要因为它的下部不好就抛弃。’君王选取他的长处就可以了。”晋文公任命冀缺为下军大夫。从箕地回来后，晋襄公用三命的命令让先且居率领中军，用再命的命令把先茅的县赏给胥臣，说：“举荐郤缺，是你的功劳。”用一命的命令任命郤缺为卿，重新赐给他冀地，但还没有担任军职。 冬季，鲁僖公去到齐国，朝见，并且慰问齐国遭受狄人入侵。回来，在小寝去世，是因为贪图安逸。 晋国、陈国、郑国攻打许国，讨伐它倾向于楚国。楚国的令尹子上攻打陈国、蔡国。陈国、蔡国讲和，于是攻打郑国，打算送公子瑕回国，攻打桔柣之门。公子瑕的战车翻在周氏的池沼中。外仆髠屯抓获了他献给郑国。文夫人为他收敛尸体并安葬在郐城之下。 晋国的阳处父入侵蔡国，楚国的子上救援蔡国，与晋军隔着泜水驻扎。阳处父对此忧虑，派人对子上说：“我听说，文的人不触犯顺理，武的人不回避敌人。您如果想交战，那么我就后退三十里，您渡河摆开阵势，早打晚打都听从命令，不然就让我休息。长期驻军耗费财物，也没有好处。”于是驾好车等待。子上想要渡河，大孙伯说：“不行。晋国人没有信用，如果趁着我们半渡而攻击我们，后悔失败怎么来得及，不如让他们休息。”于是后退三十里。阳处父宣布说：“楚军逃跑了。”于是回国。楚军也回国。太子商臣诬告子上说：“接受了晋国的贿赂而躲避他们，这是楚国的耻辱，没有比这更大的罪了。”楚王杀了子上。 安葬鲁僖公，没有及时制作神主牌位，这是不合礼的。凡是国君去世，哭祭结束后就附祭于祖庙，附祭后制作神主牌位，单独在神主前祭祀，烝祭、尝祭、禘祭则在祖庙中举行。 文公 ## 关键人物 - **孟明视**：秦军将领；被晋国俘虏后释放，后回应晋国 - **先轸**：晋国将领，原轸；力主攻打秦军，后在箕地之战中战死 - **晋襄公**：晋国国君；下令攻打秦军，释放秦将，后打败狄人 - **秦穆公**：秦国国君；穿着白色丧服在郊外等候败军，承认错误 - **弦高**：郑国商人；犒劳秦军并派人向郑国报告，使郑国防备 - **王孙满**：周王室成员，年幼；评论秦军轻佻无礼，预言其失败 - **阳处父**：晋国大夫；追赶秦将未果，后入侵蔡国 - **郤缺**：晋国大夫，冀缺；在箕地打败狄人，俘虏白狄首领 - **国归父**：齐国大夫，国庄子；来鲁国聘问，礼仪周全 - **子上**：楚国令尹；救援蔡国，与晋军对峙后撤退，被太子商臣诬陷而死 ## 时间线 - **春季**：秦军进入滑国；秦军经过周王城，王孙满评论其必败 - **春季**：郑国商人弦高犒劳秦军并急告郑国；郑国防备，秦军灭滑而还 - **春季**：齐国的国归父来鲁国聘问；臧文仲建议鲁僖公朝见齐国 - **夏季四月辛巳日**：晋国和姜戎在崤山打败秦军；俘虏孟明视、西乞术、白乙丙 - **夏季**：晋襄公释放秦军将领；先轸愤怒，阳处父追赶未及 - **夏季**：秦穆公在郊外迎接败军，承认错误；秦穆公穿着白色丧服，痛哭自责 - **秋季**：狄人侵犯齐国；因晋国有丧事 - **秋季**：鲁僖公攻打邾国，夺取訾娄；报复升陉之役 - **秋季**：晋国在箕地打败狄人；郤缺俘虏白狄首领，先轸战死 - **冬季十月**：鲁僖公去到齐国；朝见并慰问齐国遭受狄人入侵 - **十二月乙巳日**：鲁僖公在小寝去世；因贪图安逸 - **时间不明（继鲁僖公去世后）**：晋国、陈国、郑国攻打许国，楚国攻打陈、蔡、郑；楚国杀令尹子上 ## 地点 - **滑国**：秦军进入滑国，后灭滑 - **崤山**：晋国和姜戎在此打败秦军 - **郑国**：弦高犒秦，郑国防备 - **周王城**：秦军经过周王城北门 - **狄**：侵犯齐国、晋国 - **邾国**：鲁僖公攻打邾国，夺取訾娄 - **訾娄**：鲁国夺取的邾国城邑 - **箕**：晋国在此打败狄人 - **许国**：晋、陈、郑攻打许国 - **蔡国**：楚国救援蔡国 ## 为什么值得读 本章记录了秦晋崤之战，是秦晋争霸的关键战役；同时反映了春秋时期礼制与军事的复杂关系，以及先轸的忠烈。 ## 标签 - 弦高 - 先轸 - 孟明视 - 晋襄公 - 秦穆公 - 狄 - 邾国 - 箕 - 王孙满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books/zuozhuan-baihuawen-full/volume-96/chapter-9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