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代中国的“大食”：阿拉伯帝国与海上贸易

类型：深度解读
历史时期：世界古代史
发布日期：2026-08-09T00:35:35.085Z
更新日期：2026-08-09T00:45:58.485Z

## 摘要

古代中国文献里，“大食”这个称呼指代阿拉伯帝国，及其后相继统治西亚的伊斯兰政权。它很早就出现在官修史书里，但现代读者往往容易忽略的是，这个词的内涵和指向，其实随着中阿关系的主渠道由陆路转向海路，发生过一次深刻的转变。理解“大食”的关键，不在于追认一个异国名称的来历……

## 正文

古代中国文献里，“大食”这个称呼指代阿拉伯帝国，及其后相继统治西亚的伊斯兰政权。它很早就出现在官修史书里，但现代读者往往容易忽略的是，这个词的内涵和指向，其实随着中阿关系的主渠道由陆路转向海路，发生过一次深刻的转变。理解“大食”的关键，不在于追认一个异国名称的来历，而在于看清它背后那张越织越密的贸易网络——正是这张网络，把伊拉克的枣椰、波斯的织锦、中国的瓷器与丝绸，以及沿线无数港口的消息，绑进了同一个世界体系中。

本文要说明的核心判断是：唐代以后，中国与阿拉伯世界的交往，不是简单地从陆上改为海上，而是由一次政治性、偶发性的边境接触，转变为由经济逻辑驱动的常态性的海上贸易；而阿拉伯商人是这一转变得以实现的先行者。这个转变决定了此后近千年里，中国与中东、乃至整个印度洋世界的经济文化联系的基本形态，也把伊斯兰教、香料、象牙和海外财富带进了中国人的日常生活。换言之，关于“大食”的叙事，其实是一部以阿拉伯商人为主角的海上贸易史。

## 从“大食”到“阿拉伯”：一个名字背后的陆海断裂

“大食”一词，一般认为来自波斯语对阿拉伯人的称呼。唐代最初的接触，是在中亚方向的陆地上。七世纪中叶，阿拉伯军队征服波斯，随后越过阿姆河，与大唐帝国在中亚细亚的势力范围正面相撞。天宝年间，双方在怛罗斯河畔发生了一场战役，唐朝军队战败，一些工匠被俘，造纸术由此传到西方。这场战役被后世反复提及，但在当时，它对两大帝国的边疆格局并没有决定性的意义——唐朝依然控制着西域，阿拉伯人也没能继续东进。

然而，恰恰是这种陆地上的僵持，映衬出海路上的活跃。早于怛罗斯之战半个世纪，阿拉伯商船已经出现在广州、交州的港口。唐朝文献并不刻意区分陆上来的使节与海上来的商人，都把他们都称作“大食人”。这个名称的混用，实际上掩盖了两种接触模式截然不同的性质：陆路上的“大食”是一个具有领土野心的邻邦，而海路上的“大食”则是一群逐利而来的商人。到安史之乱以后，唐朝对西域的控制瓦解，陇右沦陷，传统丝绸之路陷入不稳定，海路便后来居上，成为中阿联系的主要通道。可以说，“大食”这个名字的含义，正是从这时起，从指代一个王朝，悄然转变成指代一个商业世界。

这种转变不是偶然的。阿拉伯帝国在阿拔斯王朝建立后，首都从大马士革迁到巴格达，帝国重心明显东移。巴格达不仅是政治中心，更是一个巨大的消费市场，波斯湾沿岸的西拉夫、巴士拉等港口城市，从这里出发，把航线延伸到印度洋边缘，甚至直抵唐朝的东南沿海。对于阿拉伯商人来说，中国是一个比非洲和东南亚更富庶的终点，而海路相比陆路，一旦掌握季风规律，成本更低，运量更大，也更安全。于是，在刻意模糊的官方文书之外，一条由商人而非国家主导的海上之路，正在突破政治势力范围的限制。

## 海上贸易的兴起：谁在推动，谁在受益

中阿海上贸易的兴起，不能只归因于阿拉伯人的航海热情。陆路的受阻只是一个消极条件，真正的积极动力，来自于阿拔斯帝国对海上贸易的制度性支持和唐朝对海外贸易的日益依赖。前者体现在伊斯兰世界对远洋商船的保护和港口设施的完善，后者则体现为唐朝在南部沿海设立市舶司，对入港商船征税和管理。市舶司的设置，标志着海外贸易被正式纳入国家财政体系，而不是仅仅作为朝贡关系中的奢侈品交换。

在阿拉伯方面，波斯湾与印度洋之间的航海传统源远流长，阿拔斯时代更进一步。阿拉伯商人不仅掌握了季风航行的规律，还学会了使用罗盘（尽管可能只是早期的水浮针），并发展出适应海洋贸易的合伙制度和信贷工具。这些制度性优势，使阿拉伯商人能够在远至广州港的航线上建立常设的贸易社区。中国古代文献记载，唐代广州有“蕃坊”，里面住着大量来自波斯和阿拉伯的商人，有些已经居住了好几代，甚至有人在中国通过科举入仕。这些商人不是过客，而是把海上网络延伸进了中国社会内部。

对于唐朝来说，经由海路输入的物品，不仅包括奢侈品，还有军需物资和药材。尤其是大食马、犀角、象牙、乳香、没药等物品，在宫廷和民间都有实际需求。为了获得这些东西，唐朝政府愿意在税收上作出让步。天宝以后，河西走廊被吐蕃切断，来自西域的商路一度中断，这使得东南沿海的港口几乎成为唯一的对外窗口。可以说，安史之乱后的唐朝，在政治上退缩的时期，却在经济上迎来了一个海洋开放的时代。与此相对的是，阿拉伯商人在这个时期几乎垄断了从波斯湾到广州的远洋航线，他们一方面把印度的棉布、东南亚的香料运到中国，一方面又把中国的丝绸、瓷器运往西方。在这个贸易体系中，中国是最大的生产者和消费者，而阿拉伯商人是主要的运输者和经纪人。

## 港口与社区：广州、泉州如何成为世界都市

如果说海上贸易是这张网络的血脉，那么港口就是它的心脏。唐代的广州，是阿拉伯商人最集中的地方。据当时阿拉伯旅行家留下的记录，广州的“蕃坊”规模之大，足可称得上一座城中之城。但广州的故事并不只有唐人，后来在黄巢之乱中，据极端的说法，海上商人遭到沉重打击，许多侨民被杀，港口一度衰落。然而，这个挫折没有让中阿贸易中断，反而推动了另一个港口的崛起，那就是福建的泉州。

泉州在五代时期开始崭露头角，到宋代，它的繁荣程度已超过广州。这背后有地理和政治多方面的原因：泉州拥有更深的港湾，能够停泊更大的海船；同时，五代以来，闽地统治者的鼓励和保护，使泉州成为躲避战乱的商人的栖息地。更重要的是，泉州与更多的内陆水系相连，来自江西、浙江的瓷器、丝绸可以便捷地运到出海。到南宋时期，泉州已经成为世界上最大的港口之一，外商云集，伊斯兰教清净寺的遗存至今仍在。这个港口城的兴起，说明海上贸易的节点不是固定的，它随着商人网络和政治环境的变迁在移动。但无论节点如何移动，驱动它的都是同一种力量：阿拉伯商人对中国商品的需求，以及中国商人对海外市场的兴趣。

港口繁荣的另一面，是文化混居的产生。在泉州、广州，波斯人、阿拉伯人与汉人混杂居住，通婚经商，甚至形成了一些伊斯兰教家族。这些社区不仅是商业社群，还是宗教和知识的传布点。阿拉伯语作为商业语言，也是天文、历法和医药知识的传播语言。宋代官方多次从阿拉伯人那里采购乳香等药材，还曾请阿拉伯商人参与编制历法。可以说，港口的发展，使得中古中国的东南沿海，第一次深度地卷入了一个多语言、多宗教的海洋世界。

## 货物与知识：大食带来的不只是一种宗教

谈到阿拉伯对中国的影响，人们往往会首先想到伊斯兰教。这个视角没有错，但并不足以说明海上贸易的丰富内容。事实上，“大食”通过海路传入中国的，是一整套由商品、技术和知识构成的体系。在物质层面，乳香、没药、香料、象牙、珍珠、珊瑚等贵重物品占据了进口的大宗，这些物品不仅满足了宫廷的特殊需求，也进入了老百姓的药材和燃料谱系。宋代由政府专营进口香药，每年从海外贸易中获得的税收，竟能占到全国财政收入的相当比例。换句话说，贸易不是奢侈品点缀，而是实实在在的财政支柱。

在技术层面，阿拉伯商船带来的不只是货物，还有航海和造船的知识。宋元时期中国造船技术出现若干革新，包括水密隔舱和大型远洋船只的出现，这些很难说没有受到外来技术启发。同时，阿拉伯的星盘、测深仪等观测工具，也通过海路传入中国，影响了元代的天文仪器制造。更深远的影响体现在化学和医学上，蒸馏技术可能是经由阿拉伯传入，而“乳香”“没药”这些本身就来自波斯语或阿拉伯语的名称，则悄然进入了中药方书。这些知识没有留下显赫的名字，却实实在在改变了中国人的生活。

当然，宗教的传播也是重要的一条线索。伊斯兰教大概在唐代中期就随商人进入中国，但直到宋代，它都主要局限于侨居商人的社区。到元代，因为大量回回人随蒙古西征来到中国，伊斯兰教在更广的地域里扎根。但需要注意的是，伊斯兰教在中国成为“民族化”的宗教，是元明两代的事，而这一过程的起点，恰恰是唐宋之际阿拉伯商人的定居和繁衍。所以说，“大食”不只是外来者，它的一部分，最终变成了“中国人”的一部分。

## 体系如何终结，又留下什么

任何体系都有寿命。阿拔斯帝国在十世纪后逐步衰落，哈里发国很快名存实亡，波斯湾商路的运费和风险随之上升。几乎在同一时期，宋朝政府试图将海外贸易收归官方控制，但结果却反而刺激了更加频繁的民间走私贸易。到了元代，蒙古人建立了横跨欧亚的陆上帝国，但也打通了海路，长江口的港口再次繁荣。不过，这一次的中坚力量，除了阿拉伯商人，还有越来越多的中国人自己。太仓、庆元（今宁波）的船队开始频繁下南洋，中国海商的角色从被动接受者变成了主动参与者。

十五世纪以后，随着奥斯曼帝国崛起，地中海和近东的陆上通道变得封闭，但海上贸易却依然沿着古老航线运行。明初郑和下西洋时，船队到达了阿拉伯半岛和东非，但那种官方朝贡式的贸易，与唐宋时代市场驱动的贸易已然不同。郑和之后，下西洋活动停止，中国的官方向海洋收缩，海南岛和泉州等港口在国际贸易中的地位有所下降。而葡萄牙人绕过好望角进入印度洋，标志着欧洲人开始接管这个体系。但即便如此，几个世纪以来中阿贸易留下的痕迹，依然深嵌在中国社会的肌理中：回族的形成、沿海地区的海外关系网络、中医学里的海药，以及泉州清真寺的香火。这些都是“大食”时代虽然消亡、但并未死去的遗产。

从更宏观的历史进程看，“大食”与中国的相遇，恰好是中世纪世界体系的形成时刻。它不是一个国家征服另一个国家的故事，而是两股商业力量在印度洋海面上反复对接的过程。在这个过程里，中国向世界输出了实物，也接受了来自世界的物品、观念与人。今天当我们回望“大食”，应该看到的是一种跨越语言和政体的联结网络，它让古代中国和阿拉伯世界都成为更大范围内的文明互动的参与者。而正是这种互动，为后来欧洲人的东来，提供了一个已经相当成熟的商业实验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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