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洋参战借款：外交融资与财政主权

类型：深度解读
历史时期：民国
发布日期：2026-08-10T02:17:52.236Z
更新日期：2026-08-10T02:32:40.887Z

## 摘要

一个破产政府为何要参战 1917年8月，北京政府正式向德国和奥匈帝国宣战，成为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期加入协约国的国家之一。这场宣战对普通人的生活几乎没有直接影响，却开启了一连串财政交易。那时的北洋政府，是一个财政上早已捉襟见肘的政权：关税和盐税是中国最大的两项财政收入……

## 正文

## 一个破产政府为何要参战

1917年8月，北京政府正式向德国和奥匈帝国宣战，成为第一次世界大战后期加入协约国的国家之一。这场宣战对普通人的生活几乎没有直接影响，却开启了一连串财政交易。那时的北洋政府，是一个财政上早已捉襟见肘的政权：关税和盐税是中国最大的两项财政收入，但自庚子以后就被列强控制，作为外债担保，由外国管理的海关和盐务机构征收，中国政府只能获得薄弱的剩余额。国内的工商业税收又大多被地方督军截留，中央实收的款项连维持官僚机构运转都非常困难。

正因为如此，参战对段祺瑞政府来说，与其说是军事问题，不如说是财政机会。协约国希望中国参战，以填补物资和劳工需求，但对是否给予金融支持却有所保留。日本则主动表示愿意协助中国解决参战经费。在段祺瑞看来，这笔钱可以用来扩军，一石二鸟。然而一个关键事实是，中国参战并不需要多少直接军费——中国军队并未派往欧洲，协约国更多是把中国视为劳力和物资产地。所谓的“参战经费”，实际预留给内政使用的成分远大于国防。段祺瑞想借参战之名，从外国获得一笔可以自由支配的款项，用以建立听从自己号令的嫡系部队。

这种动机本身就埋下了危险的种子：用国债来养私人军队，在当时并不罕见，但当债权国是日本，抵押品又是关键财政收入时，它便不同于一般的军阀借款。它是一个中央政权在财政破产状态下的铤而走险，也是一种将财政主权逐步让渡的制度安排。

## 日本的钱并非免费午餐

日本政府的态度，看起来与二十一条时期判若两人。寺内正毅内阁于1916年上台，吸取了此前对华强硬手段收效不佳的教训，转而采用所谓“亲善”政策。具体执行者是商人出身的西原龟三，他多次奔走于东京与北京之间，推动一系列对华借款。西原借款不是一家银行的商业运营，而是日本政府以国家信用为后盾、通过民间银行出面贷款的政治操作。日本政府的深层意图，是在中国扶植一个可以听命于日本的经济政治集团，从而在东北、内蒙古和华北获得更大的势力范围。

这里面有一个重要机制：借款往往不是一次性的大额贷款，而是拆分为多笔，每一笔都有具体用途。交通银行借款表面上是为了维持中国银行的信用，实际上是向中国银行业渗透；参战借款名义上用于练兵，但军事训练和武器供应完全由日本控制。日本通过这些操作，逐步把中国的军事经济命脉置于自己的影响之下。在西方列强无暇东顾的窗口期，日本企图用经济殖民的方式，实现对中国的支配。

值得强调的是，西原借款总额相当可观，超过了一亿日元。这样一笔巨款的注入，必然深刻影响北京政权的内部平衡。它让段祺瑞不再受制于国内财阀和银行家的掣肘，变得有恃无恐。而日本需要承担的风险是，如果段祺瑞倒台，这些借款可能变成烂账。为此，日本采取了一系列措施，确保抵押品牢牢握在手中。

## 以盐税和铁路为代价的抵押

翻开西原借款的合同，会发现一个共同特征：每一次贷款的担保品，都是中国政府当时还能拿得出手的宝贵资产。1917年的交通银行借款，以盐税余款为担保，并且要求交通银行聘用日本顾问。盐税余款是北洋政府财政最灵活的现金来源，抵押给日本后，每当需要支付本息，中国的盐务稽核所就必须优先划拨，政府日常开支因此更加紧张。1918年的参战借款，同样以国库券形式，但实质依靠的仍然是中国的税收储备。至于吉黑林矿借款和吉会铁路垫款，更是把东北的自然资源和铁路线路直接纳入日本的视野。

这些借款合同里还常常附加一些非经济条款，比如雇佣日本技师、采购日本设备、提供铁路图纸等等。表面上是商务合作，实际上是用国家的主权功能去换取贷款。中国政府不仅失去了对这些行业的管理权，而且在以后的谈判中，日本常常援引这些合同来扩展权益。例如吉会铁路的垫款虽然并未完全交付，但后来成为日本要求掌控东北铁路的重要依据。

一个更值得思考的问题是，这些抵押品与参战本身有什么关系？答案是基本无关。参战借款的数目不小，但除了极少数用于行政开支外，大量资金被用来购买日本军火和聘请日本教官，组建了后来被称为“参战军”的武装力量。这支军队从未与德国打仗，而是成为段祺瑞执行武力统一的工具。因此，参战借款等于把中国的国家税收转化为内战的本钱。这种“以主权换贷款，以贷款打内战”的模式，正是财政主权沦丧的最直接证据。

## 借款如何点燃国内冲突

有了日本贷款撑腰，段祺瑞的态度迅速变得强硬。1917年春天，围绕中国是否参战，总统黎元洪与总理段祺瑞发生激烈冲突。黎元洪并不反对参战本身，但他担心参战会进一步扩大段祺瑞的军权，因此以国会的名义抵制。段祺瑞则动员各地督军，逼迫国会通过参战案。表面上是政见之争，骨子里是权力分配之争。段祺瑞之所以敢于跟总统翻脸，正是因为他手里已经有日本贷款的承诺，不怕无法收场。

随后发生的事情人们都很熟悉：黎元洪罢免段祺瑞，张勋趁机入京复辟，段祺瑞又组织讨逆军击败张勋，然后以“再造共和”的姿态重新掌权。在这一连串事件中，日本借款提供的经济和军事支持，是段祺瑞得以翻本的重要资本。重新上台后，段祺瑞变本加厉，正式成立参战军，并推行武力统一政策。这直接导致孙中山在广州发起护法运动，中国南北分裂的局面进一步尖锐化。

然而，借款造成的不仅是南北对立，也加剧了北方内部的裂痕。直系军阀曹锟、吴佩孚原本是段祺瑞的同盟，但看到段祺瑞利用中央权力将日本借款源源不断地投入参战军，而那些由地方供给的直系军队却经常欠饷，不满情绪迅速积累。1920年，直皖战争爆发，皖系兵败，段祺瑞被迫下野。这次战争的深层原因，正在于段祺瑞拥有日本贷款这一不公平优势，打破了北方军阀间的力量平衡。换言之，参战借款并没有巩固北洋中央的权威，反而让各方势力为争夺这笔外来资源而兵戎相见。

## 财政主权的长期后遗症

直皖战争结束，皖系的军事力量被击溃，但参战借款留下的债务和抵押关系，却并没有因此消失。后继的北洋政府为了维持信用，不得不继续偿还日本的本息，日本则在盐税、交通、林矿等领域保持着各种特权。南京国民政府成立后，曾试图通过外交谈判清理这些旧债，但碍于财政困难和日本的政治压力，最终多数借款都被延续下来，甚至成为后来中日交涉中的筹码。直到抗日战争全面爆发，这笔债务仍然是中国政府与日本交涉的一部分。

从更宏观的角度看，北洋参战借款是近代中国财政主权被侵蚀的一个典型标本。它以国际通行的借贷方式出现，有合同、有担保、有顾问，看起来是现代财政制度的运作，但实质上是半殖民地国家在劣势地位下的被迫交易。它提醒我们，财政主权不只体现为是否掌握税收和发行货币的权力，更体现在一个国家是否能自主决定其资源的配置方向。当北洋政府把盐税、铁路、林矿抵押给外国来换取短期现金时，它也就失去了对自身发展前途的支配。

思考这段历史，可以看到一个深刻的逻辑：在内部缺乏整合、外部又存在强权的背景下，任何试图通过外部融资来加强中央政权的努力，都会面临主权被侵蚀的代价。参战借款用“参战”这个正义的名目，掩盖了它对内战争和财政抵押的实质。它既是北洋政权困境的产物，也是使这一困境加深的催化剂。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topic/beiyang-war-loans-fiscal-sovereignt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