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代中国的“棋艺”：围棋与象棋

类型：深度解读
历史时期：春秋战国、魏晋南北朝、隋唐、北宋·辽·西夏、南宋·金、明
发布日期：2026-08-09T00:35:28.662Z
更新日期：2026-08-09T00:45:58.485Z

## 摘要

围棋与象棋，虽然同被归入“棋艺”，却指向两种几乎不同的精神世界。围棋以围地为目的，规则极简，却变化近乎无穷；象棋以擒王为目标，兵种森严，等级分明。它们都不是单纯的娱乐：围棋在士大夫手中成为“手谈”，被赋予玄远气象；象棋则在市井和军营中流传，成为“战阵”的模拟。两种……

## 正文

围棋与象棋，虽然同被归入“棋艺”，却指向两种几乎不同的精神世界。围棋以围地为目的，规则极简，却变化近乎无穷；象棋以擒王为目标，兵种森严，等级分明。它们都不是单纯的娱乐：围棋在士大夫手中成为“手谈”，被赋予玄远气象；象棋则在市井和军营中流传，成为“战阵”的模拟。两种棋类的此消彼长，暗含着中国古代社会从贵族精英向官僚大众转型的轨迹：围棋承载的是无法量化的境界，象棋承载的是可以复制的秩序；围棋讲求“势”，象棋讲求“法”。本文试图说明，棋艺之所以在中国古代占据如此重要的位置，不是因为它消磨时间，而是因为它映照了中国人如何理解竞争、秩序与智慧。

## 两种棋艺，两种秩序

围棋和象棋最直观的区别，在棋盘与棋子的物理结构。围棋棋盘纵横十九道，三百六十一个交叉点，棋子无固定角色，双方轮流落子，最终以占据地域多寡定胜负。象棋棋盘有明确的河界和九宫，棋子分为将、士、象、车、马、炮、卒，各有固定走法和权力等级，目标是将死对方的“将”或“帅”。这不仅仅是规则差异，更是两种世界观的体现：围棋假定对局者是完全平等的个体，胜负由整体布局和效率决定；象棋则认为世界天然由不同身份的单位构成，胜负取决于各角色在指挥体系中的配合。

这两种秩序感，各自对应了不同的社会情境。围棋的平等抽象，使它容易与道家阴阳、儒家“天人合一”等哲学话语结合；象棋的等级森严，则使它天然接近军事动员和官僚体制的隐喻。正因如此，围棋在中国古代主要活跃于文人精英的圈子，象棋则在更广阔的民间社会扎根。两种棋艺长期并存，并非简单的雅俗之分，而是中国文明内部两条并行的理性传统的投射。

## 围棋：从“棋”到“手谈”的士人化

围棋的起源被托附于尧舜，但考古学只能追溯到战国时期的实物，如河北望都汉墓出土的棋盘。早期文献中的“弈”多指围棋，《左传》记载“弈者举棋不定，不胜其耦”，用来比喻政治决断。这说明在先秦时围棋已是常见活动，但尚未被系统赋予哲学意义。

真正的转折发生在两汉与魏晋。班固作《弈旨》，将棋局比作天地阴阳，棋子分黑白，正是“道”的具象化。魏晋玄学兴起后，名士们以清谈为务，围棋因无需言语即可交流思想，被称为“手谈”。又因对弈时沉浸忘我，如隐居于山林，被称为“坐隐”。“烂柯”的传说——樵夫观棋一局，斧柄已烂——则把围棋与时间永恒、世事变迁联系起来。这些命名和故事的流行，说明围棋已经从一种游戏上升为一种精神修养的方式。

围棋在士人生活中的地位，还可以从“棋待诏”制度看出来。唐代设翰林待诏，其中便有棋待诏，专门陪皇帝或贵族下棋。宋代棋待诏依然存在，但围棋更主要地成为文人自我标榜的才艺。士大夫以棋会友，以棋论道，甚至以棋喻政。棋枰上的黑白交错，被视为宇宙运行的缩影。这种精细化、哲学化的过程，使围棋彻底摆脱了娱乐琐事的面貌，成为一种文化资本。士人阶层通过围棋来展示自己的智力、耐性和气度，进而巩固自己的身份认同。

## 象棋：从军事沙盘到市井之戏

象棋的定型比围棋晚得多，其早期形态也经历了复杂的演变。先秦有“六博”，是一种带有博弈性的棋戏，但规则已失传，其骰子元素使胜负带有偶然性。唐代出现的“宝应象棋”被认为是现代象棋的雏形，已有将、车、马、卒等棋子。宋代的象棋基本定型，棋盘上出现了“炮”这一兵种，这正是火药技术传入军事后的反映。文献记载，宋人已经用象棋来研究阵法，甚至有人将棋局与战场对应，可见象棋从一开始就与军事有紧密关联。

象棋的棋子设置本身就是一幅帝国军制图：将帅居于九宫，士象护卫不离，车马炮冲锋，卒只进不退。对局的目标不是己方生存，而是击杀对方主帅，这完全是一种“斩首”思维。相较于围棋以地域为胜负的“空间控制”，象棋更接近时刻准备决战的“时间冲突”。两者的策略也不同：围棋讲究大局观，常常舍弃局部而谋全局；象棋则更重视棋子的价值对比和交换，步步都是战术算计。

象棋在民间的流行，与它这种直观而紧张的节奏有关。宋代城市的瓦舍勾栏中，摆棋摊是常见景象。明清时期，象棋棋谱大量刊行，如《橘中秘》《适情雅趣》，读者显然不只是文人，也包括市井百姓。象棋还常被当作军事教科书，明代抗倭名将戚继光就曾以棋喻兵，让士兵理解阵法配合。可以说，象棋是军事文化在民间社会最普及的投射，它将战争的等级和秩序，变成一种人人可以手执一棋的模拟游戏。

## 棋艺的社会投影：精英与大众的博弈

围棋和象棋的分化，并非偶然。围棋规则简单但变化无穷，需要长时间的学习和抽象的领悟力，这排除了大多数需要劳作的底层民众。而象棋有明确的子力等级和具体的目标，即便不识字，也可以听懂“马走日、象走田”的规则。从经济角度看，围棋要求棋品和修养，往往需要闲暇和师承；象棋只需一副棋具，街头巷尾皆可对局。因此，围棋成为精英的文化象征，象棋则成为大众的娱乐。

国家权力对两种棋艺的态度也耐人寻味。唐代开设棋待诏，主要接待围棋高手，但到了宋代，棋待诏逐渐变为“棋学”中的一种官职，仍以围棋为主。象棋虽然也偶尔进入宫廷，却更多被视为民间游戏，甚至被一些士大夫视为“俚俗”。这反映了古代中国对文化等级的建构：越是脱离实用性、越难掌握的技艺，越容易被赋予高雅地位。围棋的歧路，“木野狐”的称呼——指棋子如妖魅般吸引人，也说明士人对沉迷围棋的警惕，但即便如此，它依然比象棋更有声望。

然而，这种分化不是僵死的。明清以后，围棋爱好者在文人中依然众多，但象棋也出现了许多文人研究者，比如《橘中秘》的作者，就将象棋提升到理论高度。两种棋艺的边界并非不可逾越，二者共同构成了中国人理解“博弈”的两个极端：一个强调无为而为，一个强调克敌制胜。

## 棋艺作为文化结构的历史影响力

围棋和象棋在中国历史上产生的影响，远超棋盘本身。它们提供了丰富的隐喻系统：围棋中的“气”“势”“劫”被用来讨论政治和人事，象棋中的“车马炮”“卒过河”被用来比喻社会角色和人生阶段。明清小说中常以对弈来刻画人物性格，《红楼梦》中妙玉与惜春下围棋，便是一种身份与心境的暗示。棋艺还进入禅宗，成为参禅话头。近代以来，围棋被日本继承并发展出职业制度，象棋则在华人世界长盛不衰，成为民间生活的一部分。

但我们也应看到，棋艺的昌盛并没有直接推动中国社会的结构性变革。围棋和象棋都是规则完备的封闭系统，对局者无论多么高明，都只能在既有规则内争胜。它们可以让参与者沉思、磨炼心性，却不能像科学或技术那样，产生新的认识工具。古代中国没有产生独立的博弈论，棋艺始终停留在个人技艺和经验层面。这或许正是棋艺的边界：它可以映照社会观念，却无法超越社会观念。围棋的“玄”和象棋的“实”，最终都只是帝国秩序下人们安放智力的场所。

今天，围棋和象棋依然流行，但象征意义已经不同。围棋成为东方智慧的符号，甚至成为人工智能挑战人类智力的标尺；象棋则更频繁地出现在大众娱乐中。回望它们的历史，我们会发现，两种棋艺的兴衰和变迁，始终与中国社会关系的重塑同步。它们既是古代等级秩序和精英文化的产物，也是中国人自我表达与沉思的一种独特方式。这种绵延数千年的“棋艺”，恐怕不只是游戏，更是文明的一副微缩地图。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topic/board-gam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