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代中国的“关税”：内地与海疆的税卡

类型：深度解读
历史时期：北宋·辽·西夏、明、清
发布日期：2026-08-09T00:41:30.324Z
更新日期：2026-08-09T00:45:58.485Z

## 摘要

今天讲到关税，人们首先想到的是海关和进出口商品税。但在古代中国，与“关”有关的税收远比这个范围宽泛，也比这个内涵含混。从内河水陆要道上的钞关、常关，到沿海口岸的市舶司与海关，历代官府都在收取名色各异的商税，称之为“关税”也未尝不可。只是这些税卡大多与国境没有直接关……

## 正文

今天讲到关税，人们首先想到的是海关和进出口商品税。但在古代中国，与“关”有关的税收远比这个范围宽泛，也比这个内涵含混。从内河水陆要道上的钞关、常关，到沿海口岸的市舶司与海关，历代官府都在收取名色各异的商税，称之为“关税”也未尝不可。只是这些税卡大多与国境没有直接关系，它们更像一张按行政便利织成的网。

这张网分作两条主线：内地税卡围绕物流通道展开，海疆税卡围绕外贸口岸展开。前者分散，后者集中；前者处理国内贸易，后者应对海外关系。它们各自的兴衰，背后都站着同一组约束——财政需要多少、行政能力能管到哪里。理解古代中国的“关税”，首先得放下现代海关的印象，去看这两套系统各自的成因与后果。

## 内地税卡：截流于商路的“过路钱”

内地设卡征税的传统由来已久。先秦文献把“关市之征”当作一项常规收入，思想家又把“关卡只检查而不乱收费”当作理想政治，这从侧面说明，现实中的关卡多半是收钱的。不过在汉唐时期，内地关卡的功能更偏重治安和检查：盘查过所符牒、防范人口与物资的非法流动，商业税在财政中并不占突出位置。那时长途贸易主要集中在盐铁等大宗物资上，国家通过专卖制度间接取得利润，没有必要为一般商品设置繁复的税卡。

宋代是第一个明确的转折。城市经济发达，粮食、布帛、茶叶等商品跨区域流通量大增，官府面对的是源源不断在道路上移动的财富。北宋在州县广设商税场务，用商税则例把征税对象、税率和征缴程序固定下来，商税由此成为国家财政的一项稳定收入，税卡也第一次成为嵌入市场网络的常规装置。这个变化的发生，直接原因是财政需求：北宋供养着庞大的军队和官僚系统，土地税和专卖收入之外，商税是最容易增长的来源；长期条件则是流通经济已经足够庞大，设卡本身能够收回成本。此后内地税卡的制度形态不断改变，但基本逻辑没有变：在商品必经之路上设卡，向流动中的财富抽取一部分作为“路费”。

## 钞关与常关：定额、赢余与逐利博弈

元明以后，内地物流格局有了新的主轴。大运河把江南财富送往北京，成为南北经济的命脉，沿河城市也就成了天然的收税点。明代在临清、扬州等运河水岸设立钞关，按船的大小征收船料。这个制度的起点带一点偶然——它起初是为了推行大明宝钞，用关卡来回收纸币；后来宝钞制度失败，钞关却没有撤销，因为它已经是现成的财政来源。一种税收机构因为财政需要而生，又因为财政需要而存续，这种事在古代中国并不罕见。

清代把常关推广到全国水陆要道，形成了一张以商路为骨架的税卡网。常关的特征是“定额治理”：中央给每个关口规定最低税收额，官员按是否完成任务考核升迁，定额之外的部分称为“赢余”。这种安排本来是为了保证中央收入，却也制造了税官逐利的空间。为了在定额和赢余之间留下更多好处，额外浮收几乎不可避免；商人则设法躲卡、绕行，或与地方官吏达成某种默契。于是税卡越来越密，实际费用越来越高，而那些通过行贿少交税的人，反而比守规矩的人更有竞争力。内地关税在这一阶段并未消失，而是变成一种所有人都知道不透明、却都离不开的惯例。

## 厘金：设卡权的扩散与秩序解体

太平天国时期兴起的内地厘金，把税卡逻辑推到极致。为筹措军饷，长江流域的水陆要冲普遍设卡抽厘，按货值征收过境税。厘金本是非常时期的临时措施，但战争结束后，没有哪一方愿意放弃这个可靠的财源。它从军费工具变成地方财政的基本配置，设卡权也落到地方督抚手里：哪里设卡、设多少、抽多少，中央不再有统一掌控。

从内地关税的演变看，厘金是一个分水岭。以前税卡无论怎样浮收，制度上还承认中央的定额和则例；厘金出现以后，连制度外壳也不存在了。商人长途贩运，要经过层层查验、多次缴税，实际负担远高于名义税率。更重要的是，它把内地市场切成许多小块，原本可以远销的商品被限制在狭小范围。不能把这种结果简单归结为某个官员或某场战争，更准确的解释是：当财政需求在短时间内急剧放大，而行政体系又无法提供规范筹款方式时，设卡抽税是最容易的本能反应。厘金的长期化证明了这种本能的强大，也证明了传统关税制度的脆弱。

## 海疆税卡：从市舶司到朝贡贸易

海疆的税卡走的是另一条路。唐代在广州设市舶使，宋代市舶司制度成熟，在主要港口对外国商船实行“抽解”和“博买”：抽解是按比例抽取货物作为关税，博买是官府优先收购一部分货物再放行入市。但市舶司管的事情远不止收税：它要登记船舶、评估货物、管理外商居留，还要接待外国贡使。海疆税卡在诞生之初就与国家的外部关系纠缠在一起，这使它更像一个涉外管理机构，而不是单纯的税务机关。

王朝的海疆政策一变，市舶司的形态就跟着变。明代厉行海禁，市舶司几乎只剩朝贡贸易一个入口，私人出海被划入非法；福建沿海的走私网络却一直存在，说明税卡可以限制官方贸易，却无法消灭民间贸易。明后期一度开放漳州月港，允许商船申请出洋，回港时抽税。官方贸易与走私之间的灰色地带，成了明代海疆关税的真实状态。它给出的教训是：当国家把外部贸易看作需要防范的对象时，海疆税卡就只能在“禁止”与“放行”两极之间摇摆，很难形成稳定的制度。

## 粤海关：一口通商下的税收与代理

清代重新开放海禁以后，在东南沿海设四处海关，粤海关逐渐成为中西贸易的主要关口。到“一口通商”体制形成，广州几乎是外国海商唯一可以合法贸易的口岸。粤海关的制度特色是代理制：官府不直接接触洋商，而通过十三行商人的中介办理报关、纳税和担保。行商向官府承包关税，再向洋商收取各种名目的费用。这套安排对官府很省事——不必亲自管理具体贸易事务就能获得稳定税收；对洋商却是另一种体验：他们面对的不是简单明了的税率表，而是行商与官员之间一套复杂的费用结构。

正税之外，还有规礼、附加等种种名目，透明度远低于内地常关。外商长期不满，但清廷把这套安排视为管理秩序的一部分：行商除了收税，还负责管束外商、传译文书，甚至承担外交交涉的中介角色。在这里，关税又一次成了外交体制的附属物。海疆税卡的问题不在于税率高低，而在于税收规则与商业秩序、对外关系纠缠在一起，外人难以索解，内部又积重难返。

## 两条税卡的汇合与终结

把内地税卡和海疆税卡并列起来看，会发现它们殊途同归。内地税卡以商路为纲，卡口遍布水陆；海疆税卡以口岸为纲，集中于少数港口。前者偏重控制内部流通，后者偏重管理外部交往。但它们都遵循相同原则：征收的便利高于规则的统一。正税之外永远有附加，定额之下永远有赢余，中央的约束一到地方就变样。这不是某朝某代的腐败或失误，而是传统行政体系在幅员辽阔、信息传递缓慢的条件下，能够找到的最可行办法。

十九世纪中叶以后，条约体系带来了完全不同的关税观念：税率由中外协议规定，税则公开，海关行政也转入新式税务司管理。旧式常关、厘金与新式海关并存了一段时间，逐步边缘化或改组。这个结果并不是古代税卡自然进化的产物，而是在外部压力下发生的制度替代。回看古代中国的“关税”，它真正的边界在于：传统国家很擅长利用税卡汲取眼前的财富，却没有能力把它锻造成一个统一、公开、可预期的财政制度。税卡成就了传统财政的灵活，也框定了它的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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