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代电影：中国早期无声片的诞生

类型：深度解读
历史时期：清、民国
发布日期：2026-08-09T00:35:26.471Z
更新日期：2026-08-09T00:45:58.485Z

## 摘要

从杂耍到奇观：电影如何进入中国 1896年，上海徐园“又一村”第一次公开放映“电光影戏”时，观众看到的不过是被称作“西洋影戏”的短片。这种新鲜玩意最初并不比魔术、焰火更高级，它散落在游艺场、茶馆和庙会里，以奇观面目吸引都市市民。但正是在这种零星的消费实践中，电影悄……

## 正文

## 从杂耍到奇观：电影如何进入中国

1896年，上海徐园“又一村”第一次公开放映“电光影戏”时，观众看到的不过是被称作“西洋影戏”的短片。这种新鲜玩意最初并不比魔术、焰火更高级，它散落在游艺场、茶馆和庙会里，以奇观面目吸引都市市民。但正是在这种零星的消费实践中，电影悄悄嵌入近代上海的城市肌理——它所需要的暗室、银幕、电力，与租界的市政设施、商业街道和夜晚照明完全同步；它的观众，恰好是逛“大世界”游乐场的那群新式市民。

中国早期无声片的诞生，首先要从这种都市土壤里寻找。电影不是被中国人主动选择的，而是被通商口岸的洋商带来的。西班牙人雷玛斯在虹口搭建铁皮房子放映电影，后来发展成正式的影院；其他外国商人随之跟进，把放映网从上海延伸到其他口岸城市。早期放映利润丰厚，技术却控制在洋人手中，中国人买票入场，始终是旁观者。因此电影进入中国的头十几年，它只是外来的娱乐，谈不上民族事业。

## 为什么早期电影“玩票”多于办厂

电影在中国最初十几年里，虽有放映活动，却几乎没有本土制作。究其原因，不是中国人没有兴趣，而是电影制作的门槛远超当时任何传统娱乐：摄影机、胶片、洗印设备都要进口，一套完整设备所需资金，抵得上一家中等商号的资本；能操作这些设备的技术人员几乎都是外国人。在缺乏产业回报预期的情况下，本土资本只敢试水，不敢投办工厂。

1905年，北京丰泰照相馆老板任庆泰拍摄谭鑫培的《定军山》，这常被视为中国人拍电影的开端。但他拍摄的目的是为自家戏园招揽生意，胶片拷给各地戏园放映，而不是拿它当作电影来经营。可以想见，在任庆泰眼中，镜头对准的是京戏的舞台，而不是电影的艺术。亚细亚影戏公司的情况同样说明问题：它由美国商人布拉斯基出资，郑正秋、张石川等人参与，拍摄了《难夫难妻》等剧情短片。但这一尝试随辛亥革命后时局动荡而中断，因为它的资金和市场都是外来的，没有本地根基。这个阶段的中国人涉足电影，更像是“玩票”或“客串”，他们看到的是电影作为戏园广告和商业博彩的功能，而不是电影工业本身。

真正阻碍早期电影发展的，是缺少一套能与都市商业规则对接的本土制作—发行—放映体系。在没有本土影院网络和制片厂之前，拍出来的片子无处生根，资本只能谨慎旁观。所以早期无声片的诞生，不是一个技术神话，而是一个商业结构逐步生长的结果。

## 影戏传统：中国无声片的美学根基

中国人把电影叫做“影戏”，这一名称本身就蕴含了理解电影的方式。在普通观众和最初从业者看来，电影是用摄影机记录下来的戏剧，它的价值在于“戏”，而不在于“影”。这种观念并非误解，而是中国本土文化语境对舶来技术的主动过滤。早期电影放映总在戏曲演出间隙穿插，戏园经营者把电影理解为“变换的戏”，电影从业者从文明戏（新剧）中挖编剧、演员和题材，这些都让电影从一开始就与戏曲结下不解之缘。

从《定军山》到《难夫难妻》，早期短片大多是把戏曲表演或文明戏的段落照搬上银幕。即使到了1920年代初，中国电影的主流依然是以家庭伦理、社会教化为主的故事片，叙事结构脱胎于戏曲和章回小说，表演保留着文明戏的夸张做派。这种“影戏”美学，使中国无声片形成几个鲜明特征：一是重视情节和教化，而轻视武打、歌舞等肢体奇观；二是以社会伦理为叙事核心，往往通过家庭悲欢讨论道德问题；三是摄影机基本保持静止或缓慢移动，以完整记录演员表演为主，很少玩弄机位和剪辑。

可以说，正是这种“影戏”观念，让中国电影在技术水平远逊于欧美的情况下，依然找到了自己的观众。它把中国观众熟悉的戏曲、评弹、小说等叙事资源转化为电影语言，使电影成为近代中国普通市民能够读懂的大众媒介。这种传统从无声片一直延续到有声片时代，甚至可以说是中国电影最具辨识度的文化基因。

## 《孤儿救祖记》与民族资本的电影转身

1920年代是中国早期无声片从零星尝试走向产业化的转折点，而这个转折的力量首先来自民族资本的觉醒，其次来自民族情绪的高涨。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欧美资本忙于战争，中国民族工商业获得喘息；战后，国人收回利权的运动此起彼伏，民族资本开始投向前景看好的文化领域。商务印书馆在1920年成立活动影戏部，拍摄教育片和新闻片，但它的取向仍偏重“辅助教育”，不愿与戏曲、小说争锋。真正让国产电影获得市场合法性的是1923年的《孤儿救祖记》。

《孤儿救祖记》由明星影片公司出品，郑正秋编剧、张石川导演，讲述了一个家族遗产纠纷与儿童教育的故事。这部电影的激烈之处，在于它抓住中国社会从宗法家庭向都市家庭转型的焦虑：财产继承、寡妇守节、儿童教育，这些议题都切中当时市民的切身感受。影片在上海及其周边地区获得巨大票房，各地片商争购拷贝，甚至南洋一带也积极订购。它的成功让资本看得清清楚楚：国产故事片不但不亏钱，还能赚大钱。此后，各类影片公司如雨后春笋般出现，仅上海一地就先后成立数十家。

《孤儿救祖记》的成功背后，是它与时代情绪的高度共振。五四运动前后兴起的平民教育、妇女解放思潮，民族实业家们提倡的“实业救国”，都在影片中得到回响。可以说，这部电影完成了电影从“洋人玩艺”到“民族实业”的身份转变，它让电影被当作一项值得投入的文化产业，而不再只是路边杂耍。此后，国产电影有了稳定的制片资本和放映渠道，中国早期无声片真正开始成长。

## 在政治与市场之间：无声片的黄金时代与宿命

二十年代中期到三十年代初，是中国无声片的黄金时代。影片类型迅速分化，从家庭伦理片扩展到古装片、武侠片、神怪片，以至后来的左翼电影。《火烧红莲寺》连拍十八集，掀起武侠神怪热潮；胡蝶、阮玲玉等影星成为大众偶像。这种繁荣表面上是市场选择的结果，深层原因则是电影工业已经能够吸收资本、人才和题材，形成完整的产业链。但与此同时，政治环境与审查制度也在收紧。1927年南京国民政府成立后，开始对电影实施道德审查，社会教育成为电影被鼓励的方向。1930年代初，有声电影技术从西方传入，无声片在技术层面遭遇降维打击。

无声片的衰落并非因为质量下降，而是因为它所受的结构性限制——放映节奏、演员表演和叙事方式都与无声的条件捆绑。有声片一旦成熟，影院设备全面更新，观众的口味迅速倒向声音，无声片的人才纷纷转型。从1926年第一部尝试有声的《歌女红牡丹》拍摄，到三十年代中期基本被有声片取代，这个过程不过十年。

早期无声片的生命周期虽然短暂，但它给中国电影留下的遗产是深远的。它把现代工业的视觉奇迹转化为中国本土的道德叙事，让电影成为一种大众喜闻乐见的“影戏”；它为后来的中国电影培养了一批成熟的编导和演员，郑正秋、张石川、孙瑜等人从无声片时代一路走向有声片；更关键的是，它以市民生活和社会问题为题材，建立了中国电影关注现实、参与公共讨论的传统。这一传统在1930年代左翼电影中得到延续，并在日后一次次被重新激活。

## 结语：被遗忘的技术，被继承的传统

中国早期无声片的诞生，表面上是西洋技术东渐的又一个案例，实际上却是近代中国都市化、商业化与民族认同共同作用的结果。它的每一次推进，都对应着资本结构、文化观念和政治环境的相应变化：早期只是猎奇，随后是“影戏”观念的融合，然后是民族资本进入后的产业化，最终在有声技术面前完成使命。无声片被替代，但中国电影早已不是一两部影片、十几个从业者的尝试，而是一个真正的大众文化产业。

今天回望这段历史，不应只记住“第一部中国电影”的名号，而应看到：正是经过无声片的试验和摸索，中国电影才找到了自己的观众、自己的叙事、自己的职业群体。那二十年里形成的“影戏”传统、伦理关切和商业与艺术之间的平衡术，像一条暗河，一直流淌在中国电影后来的百年中。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topic/early-chinese-cinema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