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代中国的“勾栏瓦舍”：宋代娱乐场所

类型：深度解读
历史时期：北宋·辽·西夏
发布日期：2026-08-09T00:35:31.385Z
更新日期：2026-08-09T00:45:58.485Z

## 摘要

在宋代以前的坊市制城市里，商业活动被锁在固定的市场之中，夜晚还要实行宵禁。普通市民的一天，在劳作之后几乎没有公共娱乐可言。但到了北宋汴京，街巷中出现了勾栏瓦舍——一种固定的、可以买票观看演出的大型娱乐场所。这一转变并不仅仅是都市生活变得热闹，它意味着娱乐第一次成为……

## 正文

在宋代以前的坊市制城市里，商业活动被锁在固定的市场之中，夜晚还要实行宵禁。普通市民的一天，在劳作之后几乎没有公共娱乐可言。但到了北宋汴京，街巷中出现了勾栏瓦舍——一种固定的、可以买票观看演出的大型娱乐场所。这一转变并不仅仅是都市生活变得热闹，它意味着娱乐第一次成为可以规模化经营、定价销售的商品，也意味着国家在城市空间管控上退出了一个重要领域。勾栏瓦舍是宋代城市商业革命的产物，更是中国早期市民文化市场化的起点。它把“看热闹”变成一种日常消费，并由此孕育出后世戏曲、话本等大众文艺的雏形。

要理解勾栏瓦舍的意义，不能只把它当作一种好玩的地方。它出现在宋代，有深刻的空间、经济和政治背景。坊市制的瓦解给了它物理空间，城市人口的膨胀给了它观众，而国家监管的弹性给了它存活的空间。以下从几个角度来拆解这段历史。

## 坊墙倒塌：瓦舍出现的空间前提

唐代长安城的格局被严格划分为里坊和东西两市。每个坊是一个封闭的居住单元，有坊墙和坊门，夜晚关闭；市是官方指定的商业区，有固定的开市和闭市时间。在这样的制度下，普通市民在晚间几乎没有任何合法的公共娱乐活动。宋代初年，随着人口增长和商业繁荣，城市管理的绳索开始松开。临街开店不再被严厉禁止，坊墙逐渐被打破，宵禁也名存实亡。到北宋中后期，汴京城内已是“处处有茶坊、酒肆、脚店、肉铺”的街市景象。

瓦舍就诞生于这个开放的城市肌理中。所谓瓦舍，又称“瓦子”，通常是一个聚集了数十座勾栏的综合性娱乐区。勾栏原指围成栅栏的演出棚，里面设有戏台和观众坐席，观众可以买票入内。这种固定的、有顶棚的演出空间，与过去走街串巷、随演随散的百戏表演完全不同。它需要一块较为宽敞的地段，需要持续的客流，更需要对街道空间的长期占用。只有在坊墙倒塌、临街建筑合法化的前提下，这样的场所才可能出现。因此，勾栏瓦舍的出现是宋代城市空间制度变革的直接结果。没有空间上的开放，即便有再旺盛的娱乐需求，也只能停留在节日集会的临时舞台上。

## 卖艺与卖票：一种新兴的商业模式

瓦舍最重要的特点，不是演出本身，而是它形成了一套可持续盈利的商业模式。每个勾栏在入口处设“看栏”，观众付钱后才能入内，称为“看钱”。不同的勾栏上演不同的节目，大小不一，有的可容纳上千人。据《东京梦华录》记载，汴京的瓦舍“大小勾栏五十余座”，其中最大的“象棚”可容数千人。这意味着每日的客流足以支撑一个庞大的演出产业。

支撑这套模式的是专业分工。瓦舍里有专门的组织者，相当于今天的演出经理，负责租场地、定票价、排档期；艺人也高度职业化，有的专攻杂剧，有的专攻说书，有的演傀儡戏、影戏、杂技。艺人们还结成行业团体，如“书会”是话本作者的团体，“社会”是艺人的行会组织。这种分工协作使演出质量和产量都能跟上市场需求。更重要的是，瓦舍内往往配有酒肆、茶坊、食店，观众看完演出还可以消费，形成了复合型的商业生态。

这种商业模式之所以在宋代成熟，是因为城市里出现了一大批有闲暇、有余钱的市民阶层。他们不一定是大商人，也包括手工业主、伙计、官府吏员、闲汉等。他们每天工作结束后需要娱乐放松，而瓦舍正好提供了标准化、可预算的消费项目。娱乐被定价，意味着它不再是贵族的特权或节庆的偶然恩赐，而成为普通城市居民日常生活的组成部分。这是勾栏瓦舍区别于前代所有演出的根本之处。

## 说话、杂剧与市民趣味

瓦舍的节目内容为市民量身打造。其中最流行的是“说话”，即职业说书人讲故事的表演。说话大体分“小说”“讲史”“说经”等门类。“小说”多讲爱情、公案、豪侠故事，情节紧凑，贴近市民生活；“讲史”则以历史故事为主体，比如三国、五代题材。说书人讲故事时使用的底本叫“话本”，后来被整理成文字，直接成为明清白话小说的源头。

杂剧也是瓦舍的一面旗帜。宋杂剧脱胎于唐代参军戏，最初以滑稽调笑为主，后来逐渐加入情节和角色分工，形成一种有歌有舞有故事的戏剧形态。瓦舍里还有傀儡戏、影戏、诸宫调等。这些节目有一个共同点：它们不追求士大夫所推崇的雅正，而是以悬念、笑料、惊险、情感起伏来吸引观众。三国故事、杨家将故事、包公断案故事，这些今天家喻户晓的题材，很多正是通过瓦舍的说书人和杂剧演员才传遍民间。

这些娱乐内容实际承担了一种“民间叙事”的功能。它们塑造了市民对历史的想象，也传递了朴素的善恶报应、忠奸对立观念。与儒家经典和官方史书不同，瓦舍里的历史是充满戏剧性的、带有强烈情感色彩的。它也使得底层民众得以共享一套文化语言。可以说，勾栏瓦舍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以市民为主体受众的公共文化平台。在这里，观众不只是被动接受，他们的口味会直接影响艺人的创作，热门故事会被反复改编，冷门节目会被淘汰。这种反馈机制，是前代宫廷演出和庙会百戏所不具备的。

## 税收与禁令：国家与娱乐场的距离

一个如此热闹且能赚钱的行业，政府自然不可能视而不见。宋代国家对瓦舍的总体态度是：容忍其存在，从中收税，同时划出红线。瓦舍的演出和酒食买卖都需要缴纳“免行钱”等商税，这为地方官府带来了一笔可观的收入。所以，地方官往往愿意把瓦舍留在城市里，而不是一概取缔。

但娱乐场所聚集大量人群，也容易滋生事端。官府担心聚众闹事、传播谣言，更怕有人借演戏“讥讽朝政”。因此宋朝多次颁布禁令，规定“凡以杂剧言词讥讽政事者，流”等惩罚。南宋临安府的瓦舍甚至一度被要求“不得搬演”。然而这类禁令往往难以彻底执行，原因是多方面的：首先是执法成本过高，瓦舍散布各处，演出内容又易变；其次是官府本身也需要娱乐，节日庆典时还会调瓦舍艺人来演出；再次是许多官员和士绅本身就爱看戏。结果就是，禁令时断时续，瓦舍却一直存在。

这组矛盾折射出国家治理的困境：随着城市商业化发展，民间社会的活力已经超出了行政管制所能覆盖的力度。政府可以选择强力镇压，但这会同时切断税收来源和民间好感；也可以选择完全放手，却又担心失控。最终，宋代采取了一种带有弹性的监管方式：平时放任，关键节点干预。这种模式后来被元明清继承，成为一种长久的制度传统。

## 从瓦舍到书场：文化的市场化和长远回声

勾栏瓦舍在宋代确立的文化生产机制，并没有随着南宋灭亡而消失。它的许多遗产一直渗透到后世。最直接的是杂剧：宋代杂剧在金代演变为院本，在元代升华为元杂剧，成为中国古典戏剧的一座高峰。话本则在书坊的推动下被大量印刷，成为白话小说的源头。明代《三国演义》《水浒传》等章回小说，与宋元瓦舍的讲史话本有直接的继承关系。可以说，没有勾栏瓦舍，就不会有后来的市井文学和戏曲繁荣。

更深层的影响在于，它创造了一种“文化市场”的空间形态。在瓦舍中，文艺作品的价值由观众的钱袋决定，而不是由士大夫的品评决定。这虽然不是完全的商业自由，也不存在现代意义上的知识产权，但毕竟让民间创作获得了经济独立。这种模式在明清的茶馆、戏楼中继续演化，直至近代都市的剧场和电影院。中国传统社会中，娱乐长期与祭祀、节令绑定，而勾栏瓦舍率先把娱乐从仪式中剥离出来，变成一种可以随时消费的个人选择。这个转变的历史意义，怎么估计都不为过。

当然，勾栏瓦舍的繁荣也有其边界。它主要存在于汴京、临安这类大都市，州县和乡村仍然以社火、庙会为主要娱乐形式；演出的观众和创作者大多为男性，女性艺人大多是边缘角色。而且，瓦舍的商业化始终处在国家权力的阴影之下，一旦社会动荡，这种脆弱的文化产业就会迅速萎缩。但它毕竟证明了一个道理：当城市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民众的娱乐需求会成为一股塑造公共空间、推动文化生产的巨大力量。

回望勾栏瓦舍，我们看到的是一座座卖票的戏棚，但背后站着的，是一个正在从农业社会中缓慢剥离出来的城市社会。宋代的统治者和市民也许都没有意识到，这些热闹喧哗的娱乐场所，正在为中国文化的下一个千年预订一种更世俗、更贴近普通人的表达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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