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也里可温教：元朝基督教

类型：深度解读
历史时期：元
发布日期：2026-08-08T22:27:26.429Z
更新日期：2026-08-08T23:04:41.924Z

## 摘要

在元朝，基督教曾经与佛教、道教并列为官方承认的宗教，被称为“也里可温教”。它拥有自己的教堂、神职人员和专属的政府管理机构，信徒数以万计，从大都到泉州，从陆上丝绸之路到海上贸易港口，都留下了它的印记。然而，这个一度声势显赫的宗教，却在元朝灭亡后几乎消失得无影无踪，只……

## 正文

在元朝，基督教曾经与佛教、道教并列为官方承认的宗教，被称为“也里可温教”。它拥有自己的教堂、神职人员和专属的政府管理机构，信徒数以万计，从大都到泉州，从陆上丝绸之路到海上贸易港口，都留下了它的印记。然而，这个一度声势显赫的宗教，却在元朝灭亡后几乎消失得无影无踪，只留下一些墓碑石刻和断简残章。为什么基督教能在元代进入中国并获得如此空前的地位，又为什么在短短几十年后便彻底退场？答案并不在于教义本身，而在于它依附的那个特殊的世界体系——蒙古帝国所缔造的跨欧亚政治秩序。也里可温教是这种秩序的产物，也随这种秩序的崩塌而消亡，它从未真正扎根于中国这片土地。

## 一个名字背后的多重记忆

“也里可温”这个词，在元代文献中泛指基督教，但它其实涵盖了截然不同的两大派别。一是景教，即基督教聂斯脱利派，它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唐代。唐太宗时，景教僧阿罗本来到长安，受到礼遇，一度在中国发展，但唐武宗灭佛时受牵连而消亡。不过，景教并未断绝，它在中亚和蒙古草原的游牧民中顽强存续，辽金时期又随着契丹、克烈等部族的活动重回中原边缘。二是天主教，来自遥远的欧洲。蒙古西征打通了欧亚大陆，罗马教廷和法国国王很快派遣使节东来，试图了解这个前所未有的强权，随后方济各会修士也进入中国传教。这两种基督教，教义有分歧，组织各独立，但都被蒙古人统称为“也里可温”。

这个名称本身透露了它的外来身份。元代汉人把它当作一种胡人的宗教，正如他们把伊斯兰教称为“回回”，把犹太教称为“术忽”。在官方文件中，也里可温常与僧人、道士、答失蛮（穆斯林）并列，表明它只是诸多外来信仰中的一种。它的合法性来自元朝统治者的承认，而非中国社会的接纳。也里可温这个词，在蒙古语中大约意为“信奉上帝的人”，它表述的是一种族群与信仰的混合标签，而非一个清晰的神学概念。这种笼统的归类，恰恰说明元朝政府对基督教的理解十分粗糙，也预示了它后续的脆弱命运。

## 政治实用主义下的宗教庇护

蒙古人信仰原始的萨满教，对冥冥之中的力量向来持敬畏态度。他们并不关心哪一种宗教更接近真理，而是关心谁能带来实际的利益。成吉思汗及其子孙在征服过程中，发现利用各国的宗教领袖来统治民众是极其有效的手段。因此，蒙古宫廷对佛教、道教、伊斯兰教、基督教一概优容，只要这些宗教不反抗蒙古统治，就能得到免税、免役、设立管理机构等特权。这种政策并非出于宽容，而是出于政治实用主义。

基督教在蒙古统治阶层中有着独特的优势。成吉思汗时代的许多部落，如克烈部、汪古部，都早已信奉景教，而蒙古皇室也与这些部落通婚，导致不少皇后和公主是景教信徒。最著名的是拖雷之妻唆鲁禾帖尼，她是克烈公主，景教徒，她的儿子蒙哥、忽必烈、旭烈兀都受过她的影响。这些依附于蒙古统治的景教徒，在宫廷中形成了一个网络，既为蒙古人提供文书、翻译和外交服务，也借助政治庇护大力建造教堂，扩展势力。忽必烈建立元朝后，专门设立“崇福司”来管理也里可温事务，使其在体制上获得了与佛教、道教相仿的地位。

这种庇护是力量的源泉，也是致命的软肋。也里可温教获得的一切特权，都来自蒙古君主的一纸诏书。皇帝信任它，它就能蓬勃发展；皇帝冷淡它，它就举步维艰。而蒙古君主对宗教的态度永远是功利的，他们需要也里可温服务于自己的帝国战略，而非俯首于上帝的福音。因此，也里可温教从来没有发展出独立于政治权力的社会基础，它的兴衰直接系于蒙古帝国的命运。

## 色目人的信仰，汉人眼中的异教

在元代的社会阶层中，色目人位列蒙古人之下、汉人之上，他们构成了元朝统治的重要辅助力量。也里可温教徒绝大多数是色目人，包括来自中亚的畏兀儿人、康里人，西亚的阿速人，以及欧洲来的商人、士兵和使节。这些人跟随蒙古征服者来到中国，多居住在交通要道和商业都市，如大都、甘州、敦煌、东胜、镇江、泉州、广州等地。他们中间的精英担任军官、税务官和翻译，普通信徒则多是商人和工匠。教堂往往建在色目人聚居的社区附近，有的规模相当可观。

马可·波罗和其他欧洲旅行者的游记提到，元代中国很多城市都有基督教礼拜堂。镇江的景教教堂尤其著名，其建造者马薛里吉思是忽必烈时代的官员，深得信任，他不仅建了七所教堂，还得到了皇帝的免税敕令。泉州则是天主教的重镇，方济各会修士在那里建立了主教区，并有大批亚美尼亚人、阿兰人信徒。这些证据表明，也里可温教在元代的传播确实相当广泛，但它的范围始终局限在色目人族群内部，几乎看不到汉人皈依的记载。

对汉人来说，也里可温教是一种完全陌生的“胡教”。它的经典用叙利亚文或拉丁文书写，仪式用西方语言进行，神职人员穿洋装、念洋经，与汉人熟悉的那套宗教文化毫无共通之处。儒家士大夫视之为夷狄之俗，普通百姓则分不清景教和回回教的区别，只把他们当作一群怪异的异族人。即便有少数汉人受洗入教，也往往是因为与色目人通婚或依附权贵，而非真正理解了教义。这种隔阂，使得也里可温教在中国基层社会中毫无根基，它的兴盛只是侨民文化的昙花一现。

## 天主教东来的有限尝试

蒙古崛起后，欧洲人一度以为大汗是传说中的祭司王约翰，派使者去寻求联合对抗伊斯兰世界。柏朗嘉宾和鲁布鲁克先后出使蒙古，虽然没有达成宗教或政治结盟，但带回了关于东方的第一手信息。真正开始传教的是方济各会修士孟高维诺，他于1294年抵达大都，受到元成宗的接见。此后他在住了三十多年，修建了两座教堂，将《新约》翻译成蒙古文，并收养了一些本地儿童进行教育。他还设法使一些阿兰人和畏兀儿人改宗，据说信徒曾达到六千人之多。

然而，这些数字相对于当时中国庞大的人口微不足道，而且信徒几乎都是外族。孟高维诺本人的传教活动也困难重重，他不仅要面对景教派的敌意，还要应对文化差异和缺乏经费的问题。后继者几乎没有，教廷派来的教士在途中死亡，泉州主教区也只是有名无实。与后来万历年间耶稣会士利玛窦所走的路线相比，孟高维诺及其同伴完全没有采取适应中国文化的策略。他们不学汉文，不读儒家经典，不寻求与中国士大夫对话，只是一味地在色目商人圈子里传教，结果自然可知。当元朝灭亡后，这批欧洲修士要么随蒙古人北逃，要么被明军杀害或驱逐，天主教在华第一次传播便告终结。

## 为何随元朝一同退场

也里可温教的消亡，表面上是因为元末战乱和明朝的排斥。朱元璋建立明朝后，宣称要恢复中华衣冠，严禁胡服胡语，也里可温自然被划入“胡俗”之列，许多教堂被拆毁或改成佛寺，色目人则被强制性同化。但这只是最后的触发因素。真正的原因在于，也里可温教从传入之日起，就没有做过任何本土化的努力。它没有翻译中文的《圣经》，没有培养汉人的神甫，没有组织起跨族群的信仰共同体。它的一切宗教活动，都依赖外来移民的代际传承，而一旦这些移民失去了元朝赋予的特权，他们便迅速放弃了原有的信仰，融入汉族社会，或改宗佛教、伊斯兰教。

对比佛教入华的历史，可以看得更清楚。佛教在两汉之际传入，用了数百年时间，历经译经、格义、与玄学结合、加入孝道伦理等过程，才逐渐变成中国人自己的宗教。而也里可温教在元代享有那么优越的政治条件，却没有催生出任何本土宗教领袖或思想著作。它的神职人员忙于享受免税特权，它的信众满足于外来身份的自我认同，没有人意识到，宗教若要在一个陌生文化中生存，必须学会那个文化的语言和思维方式。当蒙古世界的庇护消失时，也里可温教便像失去土壤的植物一样，迅速枯萎。

## 历史不宣的遗训

也里可温教的命运，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历史问题：为什么在中世纪全球化浪潮中如此显赫的基督教，会在中国土地上荡然无存？这与其说是一个宗教问题，不如说是一个权力与文化的结构问题。也里可温教的兴起依靠的是蒙古帝国提供的跨欧亚网络，那条网络带来了商人、士兵、外交使节和传教士，却没有带来一种能与中华文明深度对话的转化机制。它连接了地域，却没有连接人心。因此，当这个网络崩溃，宗教信仰便随之蒸发，只剩下若干墓碑上的十字架和莲花图案，向后人昭示着一段几乎被遗忘的往事。这些石块证明了基督教入华不是从利玛窦开始，也提醒人们，任何跨越文明的传播，都必须经历一个在本土重新扎根的过程，否则再强大的政治庇护，也不过是沙滩上的城堡，潮水一退，便会了无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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