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冯玉祥的五原誓师与西北军

类型：深度解读
历史时期：民国
发布日期：2026-08-09T02:35:41.113Z
更新日期：2026-08-09T02:42:00.457Z

## 摘要

1926年9月17日，冯玉祥在绥远五原的一个广场上宣誓就任国民军联军总司令。此时他的部队刚在南口大战中失利，地盘丢尽，只剩下绥远一隅，队伍缺粮少械，士气低落。这次誓师常被后人描述为冯玉祥投身国民革命的转折点，但如果把它放在当时的权力格局中看，它更像一场绝境中的战略……

## 正文

1926年9月17日，冯玉祥在绥远五原的一个广场上宣誓就任国民军联军总司令。此时他的部队刚在南口大战中失利，地盘丢尽，只剩下绥远一隅，队伍缺粮少械，士气低落。这次誓师常被后人描述为冯玉祥投身国民革命的转折点，但如果把它放在当时的权力格局中看，它更像一场绝境中的战略重组——通过挂上国民党的旗号、换取苏联的武器援助，来求得部队的生存与东山再起。五原誓师让一支地道的北方军阀部队成为国民革命的一部分，进而改变了北伐进程，但它的致命弱点也在日后暴露无遗：依靠外部输血和军事占领扩张，却始终没有建立稳固的财政基础，最终在更大的权力整合中瓦解。理解五原誓师，就是理解中国地方军事力量如何通过转型求生，以及转型为何无法解决其根本矛盾。

## 贫瘠土壤上长出的军队

西北军最显著的特点，可以概括为“穷而整”。它的根不在西北，而在冯玉祥一手带出的北洋部队。冯玉祥行伍出身，辛亥革命后在北洋军中靠练兵和作战渐起，1918年接任第十六混成旅旅长，部队以直隶、河南的农家子弟为主。冯玉祥治军极严，推行吃苦教育，士兵一日两粥，不准吸烟喝酒，还要读《千字文》、唱军歌。这套带兵方式培养出极强的服从性，但也形成了一种家长式的人身依附——士兵效忠的不是国家或主义，而是“冯先生”。西北军因此能打善守，纪律在军阀部队中罕见，可它的经济基础却异常薄弱。部队长期没有固定地盘，军饷要么靠中央拨款，要么靠地方摊派，粮饷常常拖欠。官兵们赤脚行军、啃窝窝头是常态，这种匮乏反而强化了对集团内部的认同。

正是这样一个既贫困又团结的军事集团，在北洋政局的动荡中逐渐走到舞台中央。1924年直奉战争期间，冯玉祥突然倒戈，发动北京政变，囚禁贿选总统曹锟，并将溥仪逐出紫禁城。他把自己的部队改称“国民军”，意在标榜爱国。这一举动打破了北方军阀的势力均衡，也把西北军推到了风口浪尖。

## 从北京政变到南口败局

北京政变让冯玉祥控制了北京，名义上支持孙中山，但他随即陷于孤立。他邀请孙中山北上共商国是，孙中山却在次年病逝于北京，统一的希望落空。直系余部、奉系张作霖、山西阎锡山都对他怀有戒心。到了1926年初，吴佩孚和张作霖已经联合起来，阎锡山又从侧后出兵，国民军陷入多面围攻。双方在南口展开持续数月的血战。西北军虽然顽强，但兵力和补给都处于劣势，南口最终失守，部队被迫向西退入绥远和甘肃。此时包头、五原一带粮草匮乏，部队减员严重，高级将领中也出现了动摇。冯玉祥本人则在1926年3月离军赴苏联考察，行前将部队交给部将张之江等。

苏联之行是这场败局中的关键变数。在莫斯科，冯玉祥受到苏联政府和共产国际的接见，也接触了中共旅莫支部的成员。他看到了苏联革命后建立的党和军队体系，对红军的政治工作和动员方式留下深刻印象。更重要的是，他意识到苏联愿意援助中国的国民革命，并正在与广东国民政府合作。当时北伐已于1926年7月正式打响，南方形势的变化，让冯玉祥看到了一个重新介入中原的机会：如果西北军也能加入国民革命阵营，就能获得苏联的武器和国民党的名分，从而恢复在北方的分量。

## 誓师背后的援助与条件

五原誓师实际上是冯玉祥回到部队后的第一项重大行动。1926年9月17日，他与商震、孙岳、方振武等将领协商，成立国民军联军总司令部，宣誓拥护三民主义，提出“打倒列强、铲除军阀”的口号。此前的几天，他刚与国民党人士于右任等人接洽，正式加入了国民党。仪式在一个空旷的广场上举行，冯玉祥亲自执旗，氛围并不隆重，但释放的政治信号十分明确：这支曾经依附北洋的军队，从此将站在国民革命一边。

但革命话语背后是一场交换。苏联向冯玉祥提供了一笔数目可观的军火贷款，并派出军事顾问团帮助训练部队；国民党中央也承认国民军联军的地位，期望冯玉祥在北方牵制军阀，配合北伐。冯玉祥后来对身边人承认，自己接受三民主义并不深，看中的是这面旗号能带来的实际助力。共产党人刘伯坚等进入部队，担任政治工作，刘伯坚出任联军政治部副部长，为这支旧式部队带来了苏联式的政治委员制度。这种制度强化了部队的纪律与动员能力，但也使军队内部从此存在两套权力逻辑：传统的私人效忠和新式的党义教育。它们可以暂时并行，一旦外部形势变化，就会分裂。

## 从西安解围到中原会师

誓师后的第一步棋，是救西安。1926年春，陕西军阀刘镇华率镇嵩军围攻西安，城内杨虎城、李虎臣等部苦守数月，粮尽援绝。11月下旬，国民军联军主力经甘肃东进，在西安城外击溃镇嵩军，解了长达八个月的围城。这一战让冯玉祥重新握有陕西，也树立了新“革命”军队的形象。随后联军继续东出潼关，沿陇海线推进，与南方北伐军形成两路夹击。1927年年中，各路军队在郑州、开封会师，北伐大局由此奠定。冯玉祥被任命为河南省主席，西北军进入全盛期，兵力一度超过二十万，地盘横跨河南、陕西、甘肃三省。

这场快速扩张，得益于誓师带来的外部输血。苏联的枪炮弹药使西北军第一次具备像样的炮兵火力；国民党政治工作则帮助它在新区进行宣传和筹粮。然而，扩张的速度远远超出了财政的支撑能力。冯玉祥始终没有建立起一套现代的税收和后勤系统，新占领区农业凋敝，军饷依然要靠地方勒派和商人捐纳维持。部队规模越大，财政缺口越大，将领之间的矛盾也越积越多。

## 为何鼎盛之后迅速崩塌

北伐结束后，全国进入新军阀割据的局面。蒋介石将冯玉祥视为最危险的对手之一，而西北军将领也抱怨在裁军和编遣问题上受到歧视。1930年，冯玉祥联合阎锡山、李宗仁等发动反蒋的中原大战，投入数十万兵力，最终惨败。西北军的解体，表面上是军事失利，根源却在五原誓师之后形成的结构性矛盾。第一，财政基础靠外部援助和军事强制，一旦政局变化，援助断绝，军饷立刻无着；第二，部队虽号称“国民革命军”，内部仍是冯玉祥个人与同乡、旧部组成的松散联盟，韩复榘、石友三、马鸿逵等将领在关键时刻倒戈，正是这种松散结构的写照；第三，地盘和补给不相匹配，陕西、甘肃、河南的贫瘠产出养不起一支现代军队。

中原大战之后，冯玉祥通电下野，西北军各部有的被蒋介石收编，有的退入山西、甘肃，还有一部分在孙连仲等率领下接受改编。曾在五原誓师后重整旗鼓的国民军联军，就此从中国军事舞台上消失。与其说它死于反革命，不如说它死于无法完成从军阀集团到现代政党的转变。五原誓师给了它一次转型的机会，但它只取了物质援助和旗号，没有改变权力的实质。

## 历史的边界

回看五原誓师，它不是一个征服性的开端，也不是一个英雄主义的时刻，而是一个旧式军事集团在革命洪流中的权宜之计。它说明，在中国近现代的军阀竞争中，意识形态和外部支持确实能改变力量对比；但若要长久立足，仍需要克服军阀组织本身的弱点——财政、派系、兵役和制度建设。冯玉祥一度成功，但他和整个西北军都没有走出这个边界。五原誓师的遗产，在于它是地方军事力量向国民革命靠拢的典型样本，也预示了民国时期“军事统一”的不可抗拒：无论誓师还是倒戈，最终都要被中央集权和国家建设的大势所收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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