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民国初年黎元洪与段祺瑞的府院之争

类型：深度解读
历史时期：民国
发布日期：2026-08-09T02:34:29.605Z
更新日期：2026-08-09T02:42:00.457Z

## 摘要

1916年6月，袁世凯病死，副总统黎元洪依约法继任大总统，段祺瑞担任国务总理。看上去，民国从个人独裁回到法理轨道，但仅仅一年之内，这两位领导人就从合作走向决裂，把国会解散，引来了张勋复辟。这场被称为“府院之争”的冲突，表面上是黎、段两人对参战问题的意见不合，实际却……

## 正文

1916年6月，袁世凯病死，副总统黎元洪依约法继任大总统，段祺瑞担任国务总理。看上去，民国从个人独裁回到法理轨道，但仅仅一年之内，这两位领导人就从合作走向决裂，把国会解散，引来了张勋复辟。这场被称为“府院之争”的冲突，表面上是黎、段两人对参战问题的意见不合，实际却是民国初年宪政结构缺陷和军人干政传统的一次集中爆发。它揭示了一个根本矛盾：在缺乏武力后盾的情况下，法理上的总统无法制约掌握军队的总理；而依靠军队的总理，又无法容忍任何形式的立法约束。当宪法本身无法裁决这种冲突时，双方都只能诉诸法律之外的手段，后果便是整个共和制度的短暂瓦解。

## 一部约法埋下的双重权力

《中华民国临时约法》制定于1912年，为限制袁世凯而设计，刻意把内阁制与总统制混合在一起。它一方面规定国务总理及各部总长均为国务员，辅佐大总统，对参议院负责；另一方面又赋予大总统发布命令、统率军队等实权。这种含糊其辞为府院之争提供了土壤。黎元洪自认是“合法”的国家元首，拥有最高统治权；段祺瑞则坚持责任内阁制，认为一切政务应由内阁主持，总统只是权力象征。两人对同一文本的不同解释，使任何具体事务都可能成为冲突的由头。

上任之初，段祺瑞要求任命心腹徐树铮为国务院秘书长。这个职位本属内阁内部人事，但黎元洪认为事关处理府院文件，坚持要安排自己人。双方僵持多日，最后在梁启超等人的调停下，勉强让徐树铮上任。可是，徐树铮在办事时不把总统放在眼里，黎元洪的职权常常被架空。这个细节说明，问题不在于个人性格，而在于约法没有提供清晰的权力边界，导致连一件小事都要诉诸政治交易。

## 声望与武力：不对等的政治资本

黎元洪并非没有实力。他是武昌起义领袖，被称为“民国元勋”，又是袁世凯死后法统上的唯一继承人。但这种声望在军事强人面前是苍白的。段祺瑞则不同，他毕业于北洋武备学堂，长期追随袁世凯练新军，是北洋三杰之一。袁世凯死后，北洋军队的实际控制权便落到他的手中。北洋各省督军大多是他的门生故吏，只要他一声令下，地方军队就能向中央施压。

这种不对等决定了府院之争的结局。每当冲突陷入僵局，段祺瑞不必亲自出面，只需要暗示将辞职或拒绝负责，黎元洪就会感到束手无策。因为一旦内阁总辞职，整个行政系统就会瘫痪。反过来，黎元洪手中的宪法权力无法转化为对军队的任何实际影响。他能做的，只有不断求助于有实力的政治人物或军事领袖，这使他越来越像一个被围困的象征。在参战问题上，段祺瑞召集各省督军到北京开会，用督军们的压力来压黎元洪和国会。这种会议本身就是武力展示，它在告诉总统：你面对的不是一个内阁总理，而是整个北洋军队。

## 对德宣战：一场把分歧推向决裂的争议

1917年，第一次世界大战已经打了近三年，中国是否参加对德战争，成为府院之争的导火索。段祺瑞主张立即对德绝交并宣战，理由是国家可以借助参战提高国际地位，同时也能够获得日本的贷款和武器援助。这些援助显然会加强皖系实力。黎元洪和多数议员则担心，参战会给地方军阀扩张势力提供借口，而且国内政局不稳，根本无力承担参战的代价。

政策分歧本身可以讨论，但段祺瑞选择用非常手段解决。他在国务院会议上强行通过对德绝交案，又召开督军团会议试图为宣战案背书。1917年5月，国会正在审议宣战案时，段祺瑞的追随者组织所谓“公民团”包围国会，殴打反对议员，试图胁迫投票通过。这一行径使舆论哗然，内阁中多名总长辞职以示抗议。段祺瑞却仍然不打算罢手，黎元洪则抓住这个机会，在5月23日免去他的国务总理职务。按照约法，总统在发布命令时需要国务总理副署，而他要免的正是总理本人，因此这道命令在程序上存在重大缺陷。但它被强行公布了。黎元洪认为自己是行使法定权力，段祺瑞则拒绝承认。于是矛盾从此不可收拾。

## 督军团进京：军事干政的连锁反应

免职令发布后，段祺瑞退到天津，他没有立即反抗，而是暗中串联北洋督军。三天之内，安徽督军倪嗣冲首先宣布独立，接着奉天、山东、河南等省督军纷纷响应。他们声明不承认黎元洪的总统职权，并扬言要组成军队进京。督军团在袁世凯时代已经形成一种政治气候，现在地方军阀借府院之争找到了干政的最好机会。

黎元洪此时陷入绝境：国会议员多同情段祺瑞，而地方督军又公开反叛。他唯一能求助的，是驻在徐州的张勋。张勋是著名的帝制派人物，手里有一支“辫子军”，而且对中央一直保持半独立状态。黎元洪电召张勋入京调停，以为他能压制督军团，实际上却引狼入室。张一到北京，就以“调停”为名逼黎元洪解散国会。黎元洪一开始拒绝，但张勋声称若不解散国会就无法平息事态，在压力下黎元洪于6月13日下令解散国会。中华民国成立五年来，国会第一次被行政权力解散。这个决定等于废止了约法的核心，也彻底断绝了黎元洪与段祺瑞之间的制度性联系。

解散国会是违法的，但黎元洪在军事威胁下屈服了。他本指望用法律对抗武力，结果却不得不亲手废除法律。从这一刻起，府院之争已经不再是总统与总理之间的个人冲突，而是演变成一场宪政危机：全国各地的地方军事首领纷纷以实力作为谈判筹码，中央权威则一落千丈。

## 复辟闹剧之后：武力的胜利与宪法的失败

国会解散后，张勋马上变脸。他于7月1日拥戴溥仪复辟，恢复清朝年号。这场闹剧只持续了十二天。段祺瑞见时机成熟，组织了讨逆军进攻北京，迅速击败张勋的辫子军。黎元洪在复辟前避入日本使馆，他重新任命段祺瑞为国务总理，但自己随后宣布辞去总统职务。冯国璋以副总统身份代理总统，段祺瑞再度出任总理。

表面上，段祺瑞因为平定了复辟而获得“再造共和”的声誉。但他的行为揭示了他的真实意图：他没有恢复被张勋解散的国会，而是成立了新的临时参议院，由各省精英指派议员，以便自己控制。他也不再尊重约法，此后多次通过军事手段巩固权力。府院之争最终以黎元洪退出政治舞台为结局，但胜利者并非共和制度，而是掌握了军队和权力的军阀。

从更长的历史进程看，府院之争不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插曲。它带着辛亥革命后的一个根本问题：怎样建立一套既能容纳军事力量、又能约束它的政治制度。这个问题在民国初年没有得到回答。黎元洪与段祺瑞的冲突，表面上是两个人的权力争夺，实际上却是《临时约法》的制度模糊、北洋军阀的军事干政和中央地方关系失衡的集中体现。这场冲突结束了，但它开启的军阀政治却延续了很久。此后，无论是皖系掌权，还是直系与奉系的争夺，都一再重复同一模式：一旦文官政治无法解决分歧，就会求助于武力，而武力最终又凌驾于法律之上。所以，后人回看这段历史，看到的不是黎、段两个名字的得失，而是民国初期宪政尝试在现实压力下的全面退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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