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四运动：学生与工人

类型：深度解读
历史时期：现代
发布日期：2026-08-09T03:29:45.851Z
更新日期：2026-08-09T03:51:21.841Z

## 摘要

1919年5月4日，北京的学生走上街头，抗议巴黎和会将德国在山东的权益转让给日本。这一事件被后世视为中国现代史的开端之一。但五四运动之所以具有如此深远的意义，并不仅仅因为学生的爱国热情，而是因为它在一周之内迅速演变为一场由学生发起、工人响应、商人配合的城市社会运动……

## 正文

1919年5月4日，北京的学生走上街头，抗议巴黎和会将德国在山东的权益转让给日本。这一事件被后世视为中国现代史的开端之一。但五四运动之所以具有如此深远的意义，并不仅仅因为学生的爱国热情，而是因为它在一周之内迅速演变为一场由学生发起、工人响应、商人配合的城市社会运动，并最终迫使政府拒绝在和约上签字。这场运动中，两类看似迥异的社会力量——知识分子与产业工人——发生了历史性的交集。理解这种交集，才是理解五四运动何以改变中国政治走向的关键。

五四运动的独特之处，不在于它有多少游行队伍或多大的口号，而在于它第一次在全国范围内展现了学生与工人的联合行动。学生提供了组织、话语和道义权威，工人提供了令当局真正畏惧的破坏力。两者的结合，使得一场原本可能止于校园的请愿，变成了动摇政府统治根基的政治危机。这既不是单纯的学生运动，也不是纯粹的工人罢工，而是一种全新的城市抗议形态，它为此后的革命政治提供了基本范本。

## 从书斋到街头：学生为何成为政治先锋

五四学生运动并非凭空产生。它的直接思想背景是新文化运动。自1915年起，陈独秀主办的《新青年》聚集了一批受过新式教育的知识分子，他们批评传统伦理、提倡民主与科学，在青年学生中培养了批判意识。北大校长蔡元培推行“思想自由，兼容并包”，聘请陈独秀、李大钊、胡适等人到校任教，使得北京大学成为新思想的集散地。到1919年，北京各校的学生会组织已经相当成熟，学生刊物纷纷涌现，形成了一个有组织、有主张的精英群体。

但思想积累只是条件之一。促使学生走上街头的，是一种更急迫的政治挫败感。民初以来，军阀割据，政局混乱，对外交涉一再受挫。1915年的“二十一条”已经刺痛了知识分子的民族自尊，而1919年巴黎和会上，中国作为战胜国却无法收回德国在山东的权益，反而是秘密协定的牺牲品。消息传来，学生感到这个由军阀掌控的政府既无能又不可信。他们认定，若不公开表示抗议，国家将再次被出卖。于是，他们不再满足于书斋里的讨论，而将批判的矛头直接指向外交失败。

这里需要特别指出的是，学生之所以能够成为先锋，是因为他们占据了当时社会最稀缺的资源——新式知识和现代组织能力。他们能够在几天之内拟定宣言、联络各校、组织游行，这得益于报刊印刷和学校网络的发达。同时，他们又是社会上最敏感的群体，既没有职业负担，也没有家室之累，行动果决。更重要的是，学生的话语天然具有道德正当性：为国家请命，为民族争权利。这种正当性使他们在后来的冲突中持续获得舆论同情，也使工人、商人在观望后愿意加入。

## 罢工的转折：工人阶级的自我表达

五四运动从学生的抗议变成全国性事件，决定性的一步是上海商人罢市和工人罢工。6月5日，上海工人阶级首先发动大规模罢工，紧接着工厂停工、电车停驶、码头瘫痪，整个城市陷入停顿。学界通常将这一天视为运动从学生扩展到工人的关键转折。但工人并非是被学生“动员”起来的被动力量，他们有自己的诉求和行动逻辑。

上海的工人，特别是商务印书馆、日华纱厂等企业的工人，早已有组织罢工的经历。1919年之前的几年，因物价上涨和生活困难，上海已发生过多次经济罢工。这些罢工虽然主要围绕工资和工作条件，但培养了工人的团结意识和斗争经验。在五四运动爆发后，工人听到北京学生被捕的消息，再看到学生商人的罢市，意识到这是为国家和公共利益发声的时刻。他们中的许多人是从外省来沪的劳工，家乡可能正受日本经济侵略之苦；同时，他们也对租界内外商人的压迫有切身感受。因此，工人罢工不仅是对学生的声援，也是自身长期郁积的愤怒的总爆发。

工人阶级的介入改变了运动的性质。学生游行可以让政府陷入道义困境，但不会直接造成经济瘫痪。工人的罢工则让列强在上海的利益受到威胁，让中国商人的贸易停滞，让统治阶层感受到社会底层的压力。上海的罢工迅速波及南京、天津、武汉等工业城市，全国工人参与人数估计超过十万。对于当时的北京政府来说，学生闹事可以镇压，但工人全面罢工意味着城市运转失灵，税收减少，外资不满。这正是迫使政府罢免曹汝霖、章宗祥、陆宗舆并最终拒签和约的关键压力。

值得注意的是，工人罢工并不是简单的排外或经济诉求。工人们在罢工中提出了“释放学生”“惩办卖国贼”等政治口号，显示出他们将自己视为国家事务的参与者。这种政治意识的觉醒，与五四运动之前工人运动只关注经济面包的情况形成鲜明对照。可以说，五四运动为工人阶级提供了一次政治教育，使他们意识到自己的力量能够影响国家决策，这是此前任何运动都未曾做到的。

## 演讲与罢工：两种动员的合流

学生与工人的联合并非天然无缝。学生多为知识分子，工人多为文盲或半文盲，两者在语言、生活经验和社会地位上差异巨大。但五四运动展现出了有效的互补。学生走上街头演讲，用通俗的语言向工人和市民解释山东问题的严重性；工人则以罢工的实际行动回应。这种联合的形成，依赖几个现实机制。

首先，是城市的公共空间。北京的街头、上海的广场和工厂门口，成为学生演讲的场所。他们发放传单，宣传抵制日货，用国耻教育激发民族情绪。工人虽然在身份上与学生对立，但在“中国人”这个共同身份下，很容易产生共情。其次，是商会和同业公会的桥梁作用。上海总商会在罢市后发布通告，呼吁各行业一致行动，这也间接为工人罢工提供了合法性空间。再次，是民间舆论的推动。报刊对北京学生被捕的报道语带同情，尤其像《申报》这样的全国性大报，连续报道学生演讲被军警镇压、工人集体罢工等消息，塑造了一个“全民爱国”的舆论场。

但也要看到，学生与工人之间并非没有隔阂。学生最初只呼吁“工商界”支持，并没有明确将工人视为独立的政治力量。许多学生领袖天真地以为，只要唤起国民的爱国心，就能促使政府改过。工人则更关心受压迫的直接境遇。然而，在运动的实际推进中，工人表现出了远超学生预料的组织性和纪律性。上海罢工期间，工人自发维持秩序，甚至成立纠察队，防止奸商乘机破坏。这种自组织能力令知识分子惊讶，也促使一部分知识分子开始重新思考“劳工”的价值。正是在这个意义上，五四运动中出现了“劳工神圣”的呼声。李大钊等人此时发表了赞扬工人的文章，认为工人阶级将成为改造社会的中坚力量。学生与工人的相遇，不再仅仅是临时的政治联盟，而是催生了日后知识分子走向工农、与工农结合的思想种子。

## 政府的失算：镇压何以失败

北京政府最初对学生运动的态度是强硬镇压。5月4日当天，军警逮捕了三十余名学生。政府的逻辑很简单：学生闹事，抓了人自然就会平息。然而，他们严重低估了社会反应。被捕学生受到各界的同情，各省抗议电报纷至沓来，北大等校宣布罢课，要求释放学生。政府到5月7日不得不释放被捕学生，但此时运动已经扩散。

政府的困境在于，它没有有效的社会控制手段。北洋政府虽是军阀掌权，但其行政体系松散，既不能完全控制媒体，也无法压制社会组织的形成。民初以来，新闻、结社的自由虽然时受限制，但并未完全扼杀，学生组织、工会、商会都拥有相对的活动空间。当运动转入上海的罢工罢市时，政府更是无从下手。淞沪护军使卢永祥试图用武力威吓，但工人和商人都不退缩。政府若大规模镇压，可能引发列强干涉，甚至导致南方革命势力的再度兴起；若放任不管，又难以向北京的外交使团交代。五四运动在政治上的高妙之处，就在于它让政府陷入“压也不是、放也不是”的两难。

更深层的失算在于合法性危机。五四运动的目标是“外争国权，内惩国贼”。政府如果镇压学生，就坐实了自己“卖国”的形象；如果接受学生要求，又等于承认外交失败。最终，在各方压力下，政府被迫免去曹、章、陆的职务，并最终未敢在巴黎和约上签字。这在中国近代史上是罕见的：一个弱势的社会运动，竟然迫使一个强硬的政府在外交上做出实质性的退缩。原因不是政府变好了，而是运动展示了足够的力量，让它明白继续抵抗的代价高于妥协。同时，运动也揭示了政府统治根基的薄弱：它既没有得到学生知识分子的认同，也失去了工人阶级的容忍，只剩下军阀武力作为最后依托。

## 尾声与开端：从事件到革命

五四运动在1919年6月便基本结束，但它留下的遗产却贯穿了整个二十世纪。最直接的遗产是政治参与模式的变革。此前，中国政治主要是精英和军阀的游戏，普通民众被排除在决策之外。五四运动之后，学生、工人、商人等社会群体都意识到，通过有组织的行动可以影响国家权力。这种“社会运动”模式在后来不断被复制：五卅运动、三一八惨案、一二九运动，每一次都延续了五四的道路——学生发起、工人响应、全国声援。

更重要的是，五四运动使知识分子和劳工的关系发生了质变。对工人阶级而言，他们在运动中确认了自己的政治存在，许多工人从此开始寻求长期的组织形式，而非临时的罢工。对知识分子而言，一部分人开始从“启蒙民众”转向“学习民众”，认识到单纯的文化批判不够，必须改造社会制度。这种思想转变，直接促成了1921年中国共产党的成立。党的早期成员几乎都是五四运动中的学生领袖，而他们把组织工人作为首要工作，正是基于五四的经验。可以说，五四运动是中国共产党成立前最重要的“预演”。

然而，我们不能将五四运动神化为一个工人和知识分子的完全联盟。当时的联合是权宜的、松散的，双方在目标和策略上有着不同理解。知识分子的民族主义与工人的阶级意识并不是同一件事，它们的融合是在后来漫长的革命过程中逐步实现的。五四运动的意义不在于它完成了融合，而在于它打开了这种可能。它让中国社会注意到，除了军人、政客和商人，还有两类人能够影响历史：有知识的学生和有力量的工人。两者的相遇，在旧中国的政治版图上凿开了一个缺口，后来的变革者正是沿着这个缺口走了下去。

回望这场运动，我们看到的不是一个突发的爱国事件，而是中国社会结构变迁的集中显现。民初教育的发展造就了新型知识分子，工业化的初步进展造就了无产阶级，报纸和城市的兴起为他们提供了联络的媒介。当外交危机来临，这三股本就涌动的水流汇成一股，冲破了旧秩序。五四运动之所以成为现代中国的起点，正是因为它第一次把“国民”真正拉进了政治舞台，而在这个舞台上，学生与工人，注定要扮演他们各自的角色。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topic/may-fourth-student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