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代十国的军费困局与短命政权循环

类型：深度解读
历史时期：隋唐、五代十国、北宋·辽·西夏
发布日期：2026-08-08T20:58:17.898Z
更新日期：2026-08-08T21:13:15.519Z

## 摘要

五代十国是中国历史上政权更替最频繁的时期之一。自907年朱温取代唐朝到960年北宋建立，中原五十余年间先后出现五个王朝、十余位皇帝，几乎每一代更迭都伴随着兵变或内战。通常的解释会归结为武人跋扈、道德失序或藩镇遗毒，这些因素确实存在，但更根本的是一种结构性困境：维持……

## 正文

五代十国是中国历史上政权更替最频繁的时期之一。自907年朱温取代唐朝到960年北宋建立，中原五十余年间先后出现五个王朝、十余位皇帝，几乎每一代更迭都伴随着兵变或内战。通常的解释会归结为武人跋扈、道德失序或藩镇遗毒，这些因素确实存在，但更根本的是一种结构性困境：维持军队的成本超过了农业经济所能承受的限度，而军费分配又直接决定了权力归属。换句话说，五代的短命循环首先是财政困局在政治上的投影。

唐末以来，节度使与其军队之间由利益纽带联结，而非国家制度。魏博牙兵这样的军事集团，已经习惯于通过废立主帅来换取更高的待遇，甚至说出“长安天子，魏府牙军”这样的话。五代时期，这种关系成为常态。军费在这里不只表现为供养军队的开支，更是一笔政治收买经费。每个政权都把满足军队的胃口当作第一要务，而财政资源却总是有限的。本文试图说明这个矛盾怎样在五代反复触发政权更替，并最终被后周和北宋部分化解。

## 士兵的“赏钱”就是统治的逻辑

在五代，军队与君主的关系更像雇主与雇工。士兵们参加叛乱和拥立，并不是因为他们相信某种道义，而是看主帅能否提供更丰厚的“买命钱”。魏博牙兵是这种关系的极致体现。这家藩镇武装在河北盘踞数十年，父子相继，他们可以在一夜之间杀掉不符合预期的节度使，再另找一个愿意加饷的人上台。甚至当时的百姓都明白，“长安天子”其实不如“魏府牙军”有实权。

这种军事传统改变了军费的性质。一般来说，军费用于装备、粮食和薪俸，但在五代，最大的开销往往来自不定期的大规模赏赐。新皇帝登基要靠赏赐买人心，打胜仗要论功行赏，就连平定驻地的一次小规模叛乱，也要用钱来安抚士兵。事后看来，这些钱未必是白花的，因为一旦拒绝，士兵会立刻拥立他人。梁太祖朱温在统治后期也为此头痛，他知道自己的军队并不十分可靠，但又不得不一次又一次地满足他们的索取。

李存勖是当时最成功的军事统帅，他率领沙陀军队灭掉后梁，建立后唐。但他在洛阳称帝以后，却没有兑现灭梁前向士兵许下的重赏，反而把府库里的钱花在伶人和宫殿上。三年之后，他的禁军在洛阳哗变，这位曾经能征善战的皇帝弃城逃走，死于乱兵之中。这个悲剧看似偶然，实则是五代政治逻辑的必然一幕：军费是最能触动政权神经的那根弦，任何忽视它的君主都会付出代价。

## 财政的底座早已塌陷

如果说军队的高额索求是不断增大的支出项，那么五代政权的收入却并没有同步增长。唐代后期确立的两税法，将税收分为上供、送使、留州三部分，中央本可以按比例获得地方的钱粮。但藩镇体制早已使“留州”变成了节度使独吞的钱袋，中央得到的只是名义上的纸面数据。到了唐末，战乱又使土地抛荒、户口流散，两税法所依据的户籍和田亩册大多失效。十世纪的黄河流域，大片村庄被毁，农业生产远未恢复，而政权却要供养数十万脱产的军队。

后梁与后唐的长期对峙中，双方都曾因为粮食不足而坐失战机。朱温的军队围攻凤翔时，就因为粮道被断而被迫解围；李克用的河东军也常因冬粮储备不足，在冬春之际不得不与对手停战。这时期的军事行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哪一方能搜刮到更多的粮食。但搜刮本身又破坏生产，导致来年更无粮可征，这是一种无法解开的死结。

更麻烦的是，地方节度使并不愿意把财富交给中央。五代中央往往只能通过“巡行”或“借调”的方式向地方索取钱粮，地方政府总能找出各种理由推辞。后唐明宗试图派官员到各镇清查田税，但立即遭到地方军官的抵制，清查很快不了了之。这种中央与地方之间的财政割据，使得即便中原政权拥有足够的财税潜力，也无法将其集中起来用于军事。财政底座的塌陷，本质上不是经济总量不够，而是分配机制失灵。

## 赏赐与哗变：军费开支怎样塑造政权更替

五代政权更迭的直接导火索，常常就是一场因为拖欠军饷而引发的兵变。郭威的例子颇有代表性。后汉隐帝怀疑郭威等将领要造反，设计谋害，郭威索性以“清君侧”之名举兵南下。他深知军队需要激励，于是在行军途中向士兵许诺：攻入开封后，府库的钱财随你们拿去。士兵因此士气大振，破城后大掠三日，郭威也由此获得了拥立他为帝的资本。表面上看，这是政治权谋，但其中起作用的仍是军费逻辑：皇帝付不起钱，叛将就用抢掠作为抵押，从而赢得士兵的支持。

后晋出帝石重贵则是在位时遭遇了同样的困境。他对抗契丹，需要大规模的军费，国库不足，就下令预征百姓两年赋税，甚至令人带兵挨户搜刮。这种急征暴敛使民力枯竭，而士兵的家庭也一样被搜刮，许多将士心生怨恨，于是当契丹大军压境时，不少藩镇选择投降，后晋迅速灭亡。这说明，不顾生产基础的军费攫取，表面上增加了收入，实际上却破坏了军事力量赖以存在的民意支撑。

所以，政权更替的循环链条大致是这样的：新朝因为军事胜利建立，胜利后必须酬谢军队，但这种酬谢往往耗尽府库；然后政府为了填补缺口而加税或滥用货币，导致民间破产；下一轮战争或灾荒带来更大支出，军队发现朝廷给不出许诺，于是发动兵变，换一个能承诺的人。这个链条里的人物可以替换，制度却始终不变。朝廷没有把军费建立在可持续的税源之上，所以任何皇帝都只是临时向军队“买命”的代言人。

## 货币乱局：军费与通货膨胀的恶性互动

军费并不仅仅是粮食，还需要货币来支付各种开销。五代时期，铜钱极度缺乏。唐末以来战乱不止，矿产不断减产，大量铜钱又被民间熔铸成铜器或者外流到契丹等政权，中原钱荒愈演愈烈。许多政权不得不铸造铁钱、铅钱甚至陶钱来应急，但劣币必然导致物价上涨。士兵拿到一袋子铁钱，可能在市场上连一半的米都买不到，因而怨声载道。

为了应对钱荒，后唐、后晋等朝都颁布过铜禁，禁止铜钱出境，也禁止民间用铜器，但执行起来困难重重。后晋时铸造的“天福元宝”粗劣不堪，有的钱币重量不到唐朝“开元通宝”的一半，却强制与旧钱等值流通。这样做的直接结果是市场上小商贩拒绝用钱，退回以物易物，军俸中的货币部分变得形同虚设。国家信用破产后，朝廷只能更多地用实物支付，而实物在长途运输中损耗极大。以河北边地为例，一斗粮食的运输成本往往高出粮食本身数倍，越是战事紧张，价格越是惊人。

货币乱局让军费问题雪上加霜。朝廷以为加铸货币可以多付军饷，结果却让士兵手中的铜钱贬值，士兵的不满反而更加强烈。于是，一些政权便用疯狂的掠夺来转移矛盾。比如有些将领纵容士兵下乡抢粮，这更是摧毁了征税基础。直到后周世宗铸造精良的“周元通宝”，并限制铜器使用，货币秩序才有所恢复。但在此前，货币混乱正是财政困局的重要一环。

## 十国的对照：军费压力如何决定政权寿命

与中原的正统政权相比，南方十国大多实现了较长时间的政治稳定。吴越国奉行保境安民政策，很少进行大规模战争，因此可以把资源用于修水利、垦荒田，国祚延续了七十多年。南唐立国近四十年，继承了淮南富庶的盐利和漕运，军队规模也较中原克制，所以能够在北方政权频迭时维持自身的法统。前蜀、后蜀等政权虽然也有兴替，但统治时间普遍超过中原王朝的一代。

这种对照提醒我们，五代政权的短命并非简单的文明程度或人才问题，而是军事竞争的强度决定了军费负担。中原地区是北方草原骑兵和华北农业区的正面战场，任何一个政权都必须在边境维持庞大军队，否则就会被对手吞并。唐末以来，这种竞争没有任何缓和机制，各国只能通过倾轧来求生存。而南方政权往往能通过称臣纳贡来换取和平，或者干脆借地偏安，于是军费占收入的比重就低得多。

正因为如此，南方政权有更为从容的财政空间去建立官僚制度、发展经济，其政权反而获得了更长久的合法性。这不是说南方君主道德更高，而是军费压力越小，政治就越有余裕。反过来，中原各朝代的君主必须时刻面对边患和内镇的双重压力，财政稍有闪失就会被推下舞台。十国与五代之间的对比，让我们看到财政约束对政治格局的真实塑造。它不仅是数字差异，更是政权生命力的分水岭。

## 后周世宗的改革：循环可以被打破吗？

五代后期，后周世宗柴荣在位的六年间，尝试用一系列财政和军事改革来解除这个死结。他首先清洗了禁军，把“老弱”裁去，留用经过考校的精壮士兵；同时禁止藩镇私自蓄养牙兵，将禁军集中于皇帝统帅之下。军队人数减少了，但耗费也跟着降低，打仗的能力反而提高。这等于把用于收买的“赏钱”转化为用于作战的军费，从根源上减少了政治性支出。

世宗还重新清理了税制。他下令核查各地土地占有的真实情况，按亩征收，同时废除了许多苛捐杂税。他又大举拆毁寺庙，令僧尼还俗，寺产和田地重新成为国家税收的一部分。这些政策的结果是户口增加、税源扩大。他还铸造了质量较好的“周元通宝”，缓解了钱荒。在短短几年里，后周的国库明显充裕，足以支撑对南唐和辽国的战争。

从某种意义上说，世宗的改革证明了短命循环可以被制度突破。但同时也说明，打破循环需要同时满足几项极为苛刻的条件：一位有权威且能长期执政的皇帝，一支可以被整编而不至于立刻叛乱的军队，以及一定时间内的和平环境。世宗在位六年病逝，改革未能尽全功。继起的北宋，把强干弱枝、守内虚外作为国策，其实是在他设定的轨道上继续前行。北宋避免了五代式的政权更替，却又陷入了军费高昂和边备无力的新困局。这提示我们，财政与军事的关系并没有一劳永逸的解法，只是约束形式在不同的制度下发生了变化。

回看五代十国的军费困局，我们会发现，短命政权循环表面是由野心家制造的政变史，实质上却是一则关于国家财政与暴力组织的寓言。一个政权能不能维持，取决于它能否让军队在物质上满足、在经济上可持续，而五代的中原政权普遍做不到这一点。它们寄生于农业帝国最脆弱的缝隙中，不断用赊账的方式透支未来，终于在一个个兵变的“还款日”到来时崩溃。后周世宗的改革昙花一现，但它告诉后人，只有把军事开支建立在国家税收的坚实基础之上，政治秩序才可能延续。这个道理越过十世纪，在之后中国的许多王朝兴衰中都反复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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