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代公园：上海公园与公共空间

类型：深度解读
历史时期：民国
发布日期：2026-08-09T00:35:09.822Z
更新日期：2026-08-09T00:45:58.485Z

## 摘要

从私人园林到市政公园：空间性质的转变 近代上海出现的第一批公园，并不是中国古典园林的延续，也不是欧洲城市广场的简单移植。它们起源于租界当局对城市卫生和秩序的管理需求，却在无意中打开了一个全新的公共领域。1868年建成开放的外滩公园，名义上是公共花园，却长期不允许华……

## 正文

## 从私人园林到市政公园：空间性质的转变

近代上海出现的第一批公园，并不是中国古典园林的延续，也不是欧洲城市广场的简单移植。它们起源于租界当局对城市卫生和秩序的管理需求，却在无意中打开了一个全新的公共领域。1868年建成开放的外滩公园，名义上是公共花园，却长期不允许华人入内，这一矛盾贯穿了上海公园史的早期阶段。公园的实质，不是绿地本身，而是一整套关于“谁有权利进入公共空间”的制度试验。

在此之前，上海的城市休闲空间以私家园林为主，如豫园、徐园等，它们属于特定家族或行会，普通人无法随意进入。租界开辟后，工部局出于对黄浦江沿岸的景观整饬和卫生考虑，填滩造园，向侨民开放。这种公园的诞生，依托的是市政权力，而非私人产权，它是近代城市治理的新工具。但正因为公园由租界当局掌控，它首先服务的是侨民社会的利益与审美，华人作为城市的主要居民，反而被排斥在外。

## 华洋分治：公园准入背后的权力结构

外滩公园的“华人与狗不得入内”之说，虽在细节上存在争议，但华人被禁止入内则是确凿的事实。工部局给出的理由，往往集中在卫生和文明程度上，认为华人“不洁”或“不懂规矩”。这类说辞的本质，是将种族歧视包装成市政管理规范。公园门口的限制，与租界内华人居所的水质、垃圾处理等公共设施投入不足形成对照：不是华人天生不卫生，而是租界当局在华人聚居区长期缺乏公共投资，再用这种落后状态来证明排斥的合理性。

这种准入限制并不是孤立的。跑马厅、总会等娱乐场所同样实行种族分界，但公园的特殊之处在于，它是露天、开放的，理应是城市全体居民共享的空间。正因为它看起来最接近“公共”，其排斥也就格外刺眼。华人商人和士绅为此多次向工部局交涉，要求开放外滩公园。英国驻沪领事与工部局之间并非铁板一块，一些外交官认为完全排斥华人有损帝国形象，但工部局坚持以“多数侨民意见”为由拖延。这一争议揭示了租界内部的权力结构：工部局作为侨民自治机构，其合法性来自纳税人的支持，而纳税人均为外籍，因此不必对华人负责。公园门口的一扇门，实际上是整个租界政治结构的隐喻。

## 华人精英的反向利用：私园开放与公共空间的本土实践

在华人被排除在租界公园之外的同时，上海华人社会自己也在创造公共空间。最典型的是张园（味莼园），它原是无锡富商张叔和的私人花园，1885年开园后不久即向公众售票开放。张园并非公益性质，而是商业运营的营业性园林，但它实际上承担了公共空间的职能。晚清到民国初年，张园是上海华人举行集会、演说、庆祝活动的首选场所。拒俄运动、抵制美货运动、辛亥革命后的群众大会，都曾在张园举行。这里不设种族门槛，只要买票即可进入，因而成为各种政治力量争夺的舆论广场。

张园的成功表明，在租界当局控制的“官方公共空间”之外，华人通过商业手段开辟了自己的公共空间。这类空间依托的是资本而非公民权，但其功能却超越了休闲，成为孕育民族主义情绪和社会运动的温床。值得注意的是，张园的开放性与租界公园的排他性形成了鲜明对比：一边是工部局以卫生和秩序之名实行种族隔离，另一边是华人私园以市场逻辑向公众敞开。这并非华人天生更包容，而是在民族压迫的现实下，对外开放私园成为一种低成本的爱国姿态，也能为园主带来收益。两种空间运作逻辑的差异，反映出殖民权力与本土商业社会对公共性完全不同的理解。

## 近代市政理念的输入：从隔离到规训

进入二十世纪，随着上海城市人口的膨胀和市政理念的更新，租界当局开始调整公园政策。一个重要转折是1908年工部局建成虹口公园（今鲁迅公园），明确向华人开放。此后，外滩公园、兆丰公园（今中山公园）等也相继取消种族限制。促成这一转变的，不是殖民者的良心发现，而是多重压力的结果：华人社会长期的抗议与抵制，工部局内部对“文明治理”的自我想象，以及更为实际的城市管理需求——不向华人开放，就无法用公园来引导和规范大量涌入的华人移民。

这个阶段的公园建设，表现出浓厚的规划色彩。工部局在租界边缘地带开辟公园，如顾家宅公园（今复兴公园）、凡尔登花园等，意在改善西区住宅环境，也为日益拥挤的市区提供疏散空间。公园的设计和管理开始引入一套规范化标准：规定开放时间、禁止随地吐痰、禁止采摘花草、设置专门的管理员。这些规则看似琐碎，实际上是在训练一种现代城市人的行为方式。公园成为规训的场所，它教导市民如何在公共空间中克制自己的身体，服从统一的秩序。这种规训并不区分华洋，但常常以欧洲中产阶级的礼仪为标准，对华人劳动阶层的穿着、举止进行额外打量。

于是，公园的性质发生了微妙变化：从种族隔离的象征，逐渐转变为城市管理的工具。隔离并没有消失，而是从种族界线转化为阶级和品味的界线。公园免费向所有人开放，但工人和贫民实际上缺乏时间与体面衣服去享用公园，真正频繁光顾公园的是中产阶级家庭和职员阶层。公园的公共性由此呈现出一个悖论：它名义上属于全体市民，实际上却在默默执行着社会分层。

## 民族主义与空间正义：公园成为抗争舞台

公园开放后，并没有终结华人争取空间权利的斗争。1925年五卅运动中，上海总商会选址在闸北的华界空地召开大会，而不是在租界公园，这本身就是一种空间政治的选择。而公共租界和法租界的公园，在北伐战争时期经常被华人团体用来举行纪念活动，用“侵占”官方公园的方式宣示主权。1928年金家巷公园（今人民公园前身的一部分）落成时，上海特别市政府特意选址在靠近租界的华界地带，以此表明中国政府也有能力提供现代城市公共空间。

这种空间的竞争并不止于象征层面。公园周边的土地使用、门票价格、园内设施，都成为城市各权力主体博弈的领域。法租界公董局在银杏树等树种的选择上，刻意营造法国园林风格，实际上是在传达殖民者的文化优越感。而华界政府兴建的公园，则多采用中西合璧的布局，既展示现代卫生理念，又保留亭台楼阁的中国特色，以此争夺“文明”的定义权。公园不再仅仅是绿地，而是国家主权、地方自治与殖民势力的角力场。

## 公园塑造的新生活：性别、阶级与城市记忆

对普通市民来说，近代公园的普及改变了个人的生活节奏。在传统社会，女性出门受到严格限制，而公园为男女共处提供了一个合法且体面的场所。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公园里出现了约会在柳树下的青年男女、练习太极拳的老年人、追逐嬉戏的儿童，这种景象在清末是不可想象的。公园不仅是休闲空间，也塑造了新的身体观念和交际方式。女性在公园中的出现，本身就是对旧性别秩序的一种挑战，尽管这种挑战仍然囿于中产阶级的审美。

同时，公园也成了城市记忆的重要载体。公园里的喷水池、音乐亭、长椅，常常出现在小说和电影中，成为“摩登上海”的符号。对移民来说，公园是熟悉这个城市的起点；对本地人来说，公园是童年游戏的背景。这种情感纽带使得公园成为上海人的集体记忆，而记忆又反过来强化了对公园空间的认同。抗日战争爆发后，公园一度被日军占用，这种对公共空间的剥夺，比物质损失更刺痛市民的自尊。战后，公园的恢复与重建成为城市复兴的象征。

## 结论：公园定义了一种新的公共可能性

回看近代上海的公园史，可以得出一个超越风景的总结：公园是一种制度创新，它把一块土地从私人产权或个人趣味中解放出来，交由市政权力管理，并为所有市民提供平等出入的可能。尽管在殖民时代这种可能充满了种族和阶级的限制，但它仍然确立了一个重要的原则——城市中必须存在一种不属于任何私人所有的开放场所。这一原则在西方经历了漫长的斗争，而在上海，它几乎与租界同时诞生，并且在种种歧视和冲突中不断被重申。

上海公园的演变，是近代中国在殖民压力下被迫接受现代性的一个缩影。华人在公园领域的抗争，不仅是为了几张门票，更是为了争取被承认为现代城市公民的权利。当华人最终能够自由进出租界公园时，旧式的殖民秩序已经松动。公园的这一段历史告诉我们，公共空间从来不是中性的，它既是权力运作的场域，也是反抗权力支配的据点。今天的上海公园依然保留着当年的空间结构，但其中的意义已经被反复改写——从排斥到包容，从隔离到融合，每一寸土地都记载着这座城市的成长与痛楚。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topic/modern-parks-shanghai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