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九一八事变后东北抗日义勇军的兴起

类型：深度解读
历史时期：民国
发布日期：2026-08-09T02:35:10.827Z
更新日期：2026-08-09T02:42:00.457Z

## 摘要

九一八事变爆发后的第一个冬天，东北的雪地里出现了各种旗帜：有民国国旗、有东北军旧旗、也有不知名的红绿旗。这些旗子下聚集的是农民、商人、旧军人、警察，甚至还有前一年还在打家劫舍的“绿林好汉”。他们拥有一个共同名字——东北抗日义勇军。这股力量在短短数月间涌起数十万人，……

## 正文

九一八事变爆发后的第一个冬天，东北的雪地里出现了各种旗帜：有民国国旗、有东北军旧旗、也有不知名的红绿旗。这些旗子下聚集的是农民、商人、旧军人、警察，甚至还有前一年还在打家劫舍的“绿林好汉”。他们拥有一个共同名字——东北抗日义勇军。这股力量在短短数月间涌起数十万人，一度让日军疲于奔命；又在两三年内迅速瓦解，成为东北抗战史上一段短暂而又深刻的插曲。

义勇军之所以兴起，根本原因不在于某个英雄人物的号召，而在于东北面临的国家真空。南京国民政府和东北的张学良政权在九一八事变后选择了不抵抗，将希望寄托于国联调停；日本关东军则迅速占领了中心城市和铁路线，但其兵力不足以控制全部的乡村与社会。于是，在原国家机器退场、新殖民秩序尚未建立的时间窗口里，东北社会不得不依靠自己的力量组织抵抗。这种自发的军事化抵抗，既不是一场成熟的民族战争，也不是简单的土匪骚乱，而是旧地方秩序瓦解后的一次自救性反弹。理解这一点，才能解释义勇军为何能迅速兴起，也为何会同样迅速地失败。

## 不抵抗背后的结构性困境

九一八事变当晚，东北军参谋长荣臻命令部队“不抵抗，听候中央处理”，这一命令后来被视作“不抵抗政策”的象征。但我们要问：为什么当时中国最高统帅部会做出这样的选择？答案并不在于张学良的个人怯懦，而在于他所处的结构性困境。东北军主力在1930年中原大战时进入关内，关外兵力空虚；更关键的是，东北作为地方政权，虽然在财政上自成体系，但面对日本的全面进攻，它没有独立的国防工业，也没有足够的常备军。张学良的东北政权，本质上是依附于南京国民政府的地方军政集团，其合法性来自与中央的次序关系。当日本的进攻来临时，南京政府担心与日本全面开战会使其政权不稳，加之当时国内统一尚不巩固，中央军的主力还要用于“剿共”和内部争夺。所以，“不抵抗”不是一个人的决定，而是民国国家动员能力弱、内部裂痕深的表现。

这个决定带来的直接后果，是东北出现了权力真空。日军在不到四个月的时间里占领了东北大部分中心城市和交通干线，但日军兵力有限——最初投入的关东军不过数万人，除沈阳、长春、吉林、哈尔滨等重镇外，大量县城和乡村其实处于无人接管的状态。原有的地方官员有的逃跑，有的投敌，有的则等待观望。而对许多东北老百姓而言，日本人的到来意味着土地税、搜查、暴行和亡国的屈辱。正是在这种国家缺席的缝隙中，抵抗的机会出现了。

## 旧体系的倒转：义勇军如何组织起来

义勇军并非凭空产生。东北在九一八之前，社会就已经高度军事化：因为长期的边境治安问题和土匪活动，每个村落几乎都有自卫团，县城有警察队，民间保有大量步枪和弹药。东北军虽主力入关，但驻扎在吉林、黑龙江等地的一些旅团并没有完全投降，有的在长官率领下成建制地转为义勇军。更重要的是，沈阳、锦州等地的兵工厂在失陷前，民间和部队也抢运出相当数量的武器。这些是义勇军的物质基础。

但这种资源本身只是一堆碎片，能够将它们组织起来的，是地方精英的动员。辽宁警务处长黄显声是较早行动的一位，他在沈阳失陷后赶赴锦州，以警察系统为骨干编组“辽宁民众义勇军”，并向各县警察队发出指示，组织抵抗。吉林的唐聚五，原为奉军军官，在桓仁以“辽宁民众自卫军”的名义起兵，围城夺县，迅速发展到数十个县的规模。延边一带，旧军营长王德林率部起义，自称“救国军”，活跃于中东路沿线。除了正规军人和警察，还有大量的绿林武装也加入到抗日的旗帜下。这些首领在地方上本就拥有武装和威望，他们利用自己的关系网和民间枪支，把分散的农民、工人、猎人吸收进队伍。所以，义勇军本质上不是一种新的政治动员，而是旧的社会组织在面临外敌时发生了“倒转”：原本服务于治安和地方权力的武装，转向了对抗占领者。

这种倒转的优点是快：没有经过严格的训练和政治教育，只要有人挑头，就有队伍拉起来。这使义勇军在短期内形成规模，制造了声势。但它的缺点是显而易见的：这些队伍缺乏统一的指挥和纪律，首领之间互不隶属，有矛盾甚至火并。他们没有后勤补给，没有固定的财政来源，粮食靠地方摊派，弹药靠缴获或私藏。这些先天性弱点，在接下来的战斗中逐渐暴露。

## 孤军无后勤：义勇军的军事软肋

义勇军最蓬勃的时期，号称有三十万人（其实具体数字难以考证），但其中的战斗力参差不齐。他们熟悉地形，得到民众支持，因而能够以游击战和突袭的方式骚扰日军。比如邓铁梅在凤城、岫岩一带的活动，曾使日军骑兵和守备队多次受挫；唐聚五的部队一度围攻县城，控制了一些地区。这种骚扰虽然牵制了日军，却无法从根本上动摇其统治。

问题在于，义勇军无法进行一场有后方的战争。现代军事对抗的基础是财政、武器弹药和后勤运输，而这些恰恰是义勇军最稀缺的。辽宁和吉林的一些义勇军曾试图建立自己的“政权”，发行粮票和债券，但收入微薄；随着日本建立伪满洲国，强化了保甲制度，对民间武器进行收缴，并实施归屯并户，切断义勇军与百姓之间的联系，义勇军的物资来源被一步步掐断。与此同时，日本关东军不断增兵，从最初的几万人扩充到几十万人的规模，而且拥有飞机、坦克和铁路运输的优势。在一次又一次的“讨伐”中，义勇军的装备损耗无法补充，兵源逐渐枯竭。

更为致命的是，义勇军始终没有得到任何外部力量的有效支援。国民政府虽然宣称援助，但由于交通阻断和自身困境，物资实际上很难送到东北。苏联出于外交谨慎，不愿意公开支持。国联虽然派出了调查团，但报告书只是调停，并未带来实质性的制裁。在这个意义上，义勇军是孤军作战的，他们依靠的是地方社会的残余资源，而这些资源在一个现代工业化的敌人面前是脆弱的。

到1933年底，东北地区的义勇军大规模失败，许多人牺牲，有的转入地下，有的被迫溃散，也有一小部分后来加入了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东北抗联。

## 失败之后：符号与组织经验的双重遗产

义勇军的失败，不是一场抵抗的结束，而是东北抗战新阶段的开始。它留下了两个遗产：一是“抗日”的政治符号，二是武装斗争的组织经验。

在符号层面上，义勇军将“保家卫国”的行动从国家军队的层面下沉到了社会层面。即便日军占领了城市，即便伪满洲国建立，但“义勇军”这个称呼本身变成了一种抵抗的标签，被后来的歌曲《义勇军进行曲》所传唱。它向全国和世界表明，东北人民并没有屈服。对于此后的抗日运动来说，这种合法性资源极其宝贵。

在组织经验层面上，义勇军的教训是深刻的。由于缺乏统一的政党领导和群众组织，义勇军无法解决内部的涣散和后勤困难。中国共产党领导的东北抗联吸取了这一教训。抗联虽然同样面临国家支援不足的困境，但它在组织上强调统一指挥，建立政治工作制度，并依靠群众工作进行秘密的物资筹集。许多义勇军余部后来加入了抗联，例如王德林的部分部下就与抗联有联系。可以说，抗联在一定程度上是义勇军的升级版，他们面对的是同样的敌人，却试图用更紧密的组织来弥补国家力量的缺失。

但抗联最终也没有能够在东北立足下去，这反过来印证了义勇军时代就存在的根本问题：在当时的条件下，一个没有国家后方、没有外部支援的力量，单靠自身的坚韧和牺牲，是难以对抗一个工业化国家的殖民军的。义勇军的历史意义，正在于它用一场大规模的、社会性的抵抗，把这个根本问题凸显了出来。

## 结语：国家缺席下的抵抗边界

回看九一八之后东北义勇军的兴起与消亡，我们看到的不只是一段悲壮的军民抗敌史，更是一个关于国家与社会关系的深刻教训。当一个国家内部涣散、中央权威虚弱、军队不能执行其基层社会的意志时，社会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去抵抗，而这种抵抗即使热情再高，也面临着资源、组织和外交上的种种极限。义勇军的存在，证明了东北人民的抵抗意志；它的失败，则证明了这种意志需要更强大的国家机器来承载。此后中国十四年抗战的曲折道路上，这一教训反复出现，直到全民族抗战形成统一战线的局面，这一困境才在一定程度上得到缓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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