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代中国的“马球”：唐代的贵族运动

类型：深度解读
历史时期：隋唐
发布日期：2026-08-09T00:39:48.854Z
更新日期：2026-08-09T00:45:58.485Z

## 摘要

从军事训练到宫廷时尚：一项运动的身份转换 今天人们提到马球，多半会想到欧美贵族在草坪上挥杆的优雅画面。但在中国古代，马球却是一种骑在马背上、用杖击球的激烈对抗运动，它有一个更古老的中文名字——击鞠。这项运动在唐代达到鼎盛，成为皇室成员、禁军将领和官僚贵族趋之若鹜的……

## 正文

## 从军事训练到宫廷时尚：一项运动的身份转换

今天人们提到马球，多半会想到欧美贵族在草坪上挥杆的优雅画面。但在中国古代，马球却是一种骑在马背上、用杖击球的激烈对抗运动，它有一个更古老的中文名字——击鞠。这项运动在唐代达到鼎盛，成为皇室成员、禁军将领和官僚贵族趋之若鹜的时尚。然而，马球之所以在唐代获得如此特殊的地位，绝不仅仅因为它好玩。它实际上是唐代军事训练体系的产物，又恰好迎合了关陇贵族集团对骑射传统的留恋，最终被塑造成一种区分身份、彰显权力的文化符号。

要理解唐代马球的热潮，首先要看到它从军营走向宫廷的关键一步。唐初承袭北朝和隋代的府兵制，军人平时耕作、战时出征，骑马作战是基本技能。马球最初就是用来训练骑兵的马上控驭能力和团队配合的。据记载，唐太宗李世民曾专门设立“打球”项目，让禁军练习。但真正让马球成为宫廷时尚的，是唐朝中期那些热爱骑射的皇帝。唐玄宗李隆基年轻时就是马球高手，他登基之后，这项运动从军事训练场被搬进了宫城的球场，并且很快风靡于长安和洛阳的贵族圈。

从功能上看，马球完成了一次巧妙的身份转换：它本来是选拔和锤炼士兵的手段，却被改造为贵族炫耀武艺与胆识的表演。这一转换之所以可能，是因为唐代的贵族集团并非文弱书生，而是以骑马作战起家的关陇军事集团的后裔。对他们而言，在马背上颠簸、挥杆击球的快感，既是祖先记忆的回响，也是现实权力的一种展示。所以，唐代马球的流行，根源不在于娱乐产业的发达，而在于整个统治阶层对军事技艺的尊崇。

## 皇帝带头：马球作为政治资本

唐代近三百年中，先后有十余位皇帝热衷马球，其中唐玄宗、唐穆宗、唐敬宗、唐宣宗等尤为出名。皇帝亲自下场，带来的直接结果是马球迅速从民间游戏（尽管民间很少具备条件）变成了一种带有强烈政治意味的宫廷活动。它至少发挥了三个层面的作用：第一，皇帝通过与武将、贵族同场竞技，营造出亲民且勇武的形象，从而巩固军心；第二，马球比赛成为皇帝笼络臣子、观察才能的场合，擅长打球的武将往往因此得到提拔；第三，马球球场本身就成了一个小型朝堂，不同派系的人物在追逐小球的同时，也在暗中较劲。

唐玄宗是其中最典型的例子。他年轻时曾作为临淄王，率队与吐蕃使团打球，并以精湛的球技赢得赞誉。这段经历后来成为他政治形象的一部分。登基后，他多次在梨园和球场设宴，让番邦使节观看马球表演，以此展示大唐的军事实力与盛世的繁华。马球在这里已经不只是运动，而是国家软实力的一种输出。反过来，皇帝对马球的痴迷也塑造了朝堂风气——官员们争相购置好马、练习球技，以求在皇帝面前露脸。史书记载，许多文官也以能骑马打球为荣，甚至出现了专门供官员练习的“打球场”。

但皇帝带头也带来负面的后果。晚唐时期，几位年轻皇帝沉迷马球到了不理朝政的地步。唐敬宗甚至因为打球时受到冒犯，而随意处罚身边的人，最终在打球后遭到宦官刺杀。这种恶性循环说明，当一项运动过度卷入政治，它就会成为权力腐败和失控的舞台。不过，我们不应把这些变故归咎于马球本身，而应看到唐中后期皇权低迷、宦官专权的大背景——球场的狂欢不过是那个时代政治失序的一个缩影。

## 贵族的门槛：有马、有地、有钱

马球在唐代始终是一项高门槛的运动，这与它要求的大量资源密切相关。首先需要良马。唐代马球所用之马，多是训练有素、奔跑迅捷且能急停急转的良马，一匹好马的价格往往抵得上普通百姓家数年的收入。其次需要场地。长安城内建有专门的球场，多设在宫城、皇城或军府之中，地面要经过平整压实，甚至有人用油浇地以防尘土，这种维护成本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再次需要装备和陪练。球杖、球（木质或革制）以及随从、饲养马匹的专人，都是不小的开销。

正因为马球如此昂贵，它在事实上构成了一个天然的阶层隔离带。能参加马球活动的，基本局限于皇族、外戚、高官和禁军将领。普通士兵虽也有练习，但更多的是作为训练科目，没有资格与贵族同场竞技。这种物质门槛反过来强化了马球的身份象征意义：拥有打马球的能力，就代表你处于社会的上层，拥有武力、财富和闲暇。唐传奇《无双传》中描写王仙客“善击鞠”，这成为他贵族身份的一个标记。可以说，马球在唐代是一种“炫耀性消费”的典型，它像今天的私人飞机或高尔夫会籍一样，让圈内人彼此确认身份，让圈外人望而却步。

更进一步看，马球与科举制度下的文官文化形成一种微妙的张力。唐代中后期，科举出身的文官逐渐增多，他们更擅长诗赋而非骑射。但马球却始终保留着军事贵族的美学——它要求的是果断、敏捷、敢于冲撞，与温和的儒家礼仪形成反差。这种张力并没有导致马球被文官否定，反而让文官也纷纷效仿，试图通过打球来弥补自己“不武”的形象。例如，著名文人韩愈曾多次观看马球比赛，还写过《汴泗交流赠张仆射》来描述球场的激烈场面，对打球者的英姿表示赞赏。这说明，马球已经超越了纯粹的军事或娱乐，成为一种全民仰望的文化偶像——虽然仰望归仰望，真正玩得起的仍是少数。

## 球场上的政治：派系、阴谋与皇帝的控制

在唐代宫廷中，马球比赛的胜负常常被赋予超出运动本身的意义。因为皇帝经常亲临观看或参与，所以比赛结果可能影响球员的政治前途。一个在球场上表现英勇的年轻将领，可能立刻被皇帝赏识，从此平步青云；而一个在球场上失误连连的官员，则可能被认为“不堪大用”。这导致球场成为另一种形式的考核场所，甚至有人刻意在球场上展示自己的才能，以获得皇帝的注意。

更隐蔽的是，马球比赛也常常成为权力斗争的媒介。中唐以后，宦官势力坐大，许多宦官因为精通马球而接近皇帝，进而把持朝政。例如唐宣宗时著名的宦官马元贽，就是因为善于打马球而深得皇帝信任。围绕打球，形成了新的利益集团。晚唐时期，甚至出现了一种“打球军将”的职位，专门负责陪皇帝打球，这些人大多由宦官或武将担任，实际上掌握了接近皇帝的特权。这种依附于马球的亲信群体，进一步加剧了宫廷政治的复杂性。

除了政治算计，马球还承载了外交和军事威慑的功能。唐朝经常与吐蕃、回纥等邻邦举行马球友谊赛，这并不仅仅是娱乐。在双方军力对峙的背景下，一场球赛实际上是在展示骑兵的素质与训练水平。唐中宗景龙年间，吐蕃派遣使臣到长安迎娶金城公主，同时也带来了一支马球队。唐中宗让宫内的打球高手与之比赛，先输一场，随后派上了临淄王李隆基等四人，最终以四对十战胜吐蕃队。这场比赛的记载见于多种史书，它显然不只是体育记录，更是大唐通过运动展示军威的政治事件。

## 盛极而衰：马球与唐代的兴衰共振

马球的命运与唐代的国运几乎同步。在唐朝前期和中期，国力强盛，马政发达，马球作为军事训练和贵族风尚蓬勃发展。安史之乱后，唐朝逐渐衰落，藩镇割据、财政困难，官府马匹数量锐减，马球失去了坚实的物质基础。与此同时，晚唐君主多沉溺于打球，让这项运动沾染了浓重的颓废色彩。最终，随着唐朝灭亡，进入五代十国和宋代，马球虽然仍有流传，但已不复唐代的盛况。

宋代马球更多成为一种仪式化的表演，其军事训练功能被日益边缘化。这与宋代重文轻武的国策有关。宋代宫廷也定期举行马球赛，但参与者多为仪仗士兵，动作趋于程式化，不再有唐代那种生死冲锋的激情。到了元代，马球仍在蒙古贵族中流行，但明清以后，这项运动逐渐消失，只留下“击鞠”的名称存在于文献之中。

回看唐代马球的兴衰，我们可以从中看到几层历史规律。首先，一项运动的流行程度并不仅仅取决于其趣味性，更取决于它与社会结构的匹配度。唐代马球的繁荣，靠的是府兵制、马政和贵族军事传统的共同支撑。当这些制度瓦解，马球就成了无源之水。其次，宫廷的偏好可以迅速放大一种文化现象的影响力，但也会因过度消费而加速其扭曲。唐代皇帝对马球的热爱，既催生了盛世的壮丽景观，也留下了沉溺享乐的反面教材。最后，马球的命运其实是整个中国历史从尚武走向尚文这一大趋势的缩影。唐代正处于这个转折的关节点上：贵族军事传统尚未完全退场，而文官政治已经崛起。马球恰恰处于两者交汇的夹缝中，所以它的光芒耀眼而又短暂。

## 余韵：马球在历史记忆中的位置

今天我们对唐代马球的想象，大多来自唐代文学和绘画。唐代诗人常以“击鞠”“打球”为题，描写球场的激烈，比如王建的《宫词》中就有“殿前铺设两边楼，寒食宫人步打球”的句子。而留存至今的壁画和器物，如章怀太子墓中的《马球图》，则生动地再现了球手的姿态。这些作品让我们得以一窥马球在唐代的盛况。

马球还以一种变体的形式继续存在。除了骑在马上的“大打”，唐代宫廷还流行一种由宫女或闲人骑驴打球的“驴鞠”，以及徒步的“步打球”。这些变体降低了门槛，但始终被认为是正统马球的附属。直到今天，中国仍有人试图复现唐代马球，但大多只是孤立的尝试，无法真正还原其社会土壤。

从更宏大的视角看，唐代马球留给后世最重要的遗产，不是具体的比赛规则，而是它提醒我们：在历史上，一种看似只是休闲的活动，可以承载极重的社会功能。它可以是军事训练、政治资本、身份符号、外交工具，甚至是一个朝代兴衰的晴雨表。读懂了马球，就读懂了唐代贵族生活的一部分，也看到了那时权力与身体之间紧密的连接。当我们在文献中读到“打球”这个词时，不应该只想到一场热闹的游戏，而应该想到那是一个帝国在马上奔跑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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