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代公园：上海跑马厅与公共娱乐

类型：深度解读
历史时期：现代
发布日期：2026-08-09T00:35:17.435Z
更新日期：2026-08-09T00:45:58.485Z

## 摘要

从赛马场到城市心脏：一块土地的命运转换 今天上海的人民广场和人民公园，曾是近代中国最有名的跑马厅。这块土地的变迁，不是简单的城市更新，而是一部浓缩的公共空间史。跑马厅最初是西方侨民娱乐和社交的专属领地，却在几十年间逐步向华人开放，最终在1949年后变成新中国的政治……

## 正文

## 从赛马场到城市心脏：一块土地的命运转换

今天上海的人民广场和人民公园，曾是近代中国最有名的跑马厅。这块土地的变迁，不是简单的城市更新，而是一部浓缩的公共空间史。跑马厅最初是西方侨民娱乐和社交的专属领地，却在几十年间逐步向华人开放，最终在1949年后变成新中国的政治中心和市民公园。这条路径背后，是上海这座城市权力结构、社会观念和公共生活方式的深刻变化。

理解跑马厅的关键，在于它始终处在“圈地”与“开放”的拉锯之中。跑马厅的每一次扩建，都是租界当局以“市政”名义对华人土地的征用；而它的每一次让步，又都是华人社会争取权利的结果。这片土地从封闭到半开放再到完全公共化的过程，恰好对应着近代上海公共空间从殖民特权向市民权利的转型。

## 跑马厅的诞生：殖民者的圈地与上海的“飞地”

跑马厅的起源可以追溯到1850年代。当时上海开埠不久，英美侨民在租界边缘买下土地，修建了一条赛马跑道。最初的跑马厅规模很小，位置在今天南京东路河南路一带。1862年，跑马总会又在西藏路一带修建了第二个跑马厅。到了1863年，第三个跑马厅建成，这就是后来人们熟悉的跑马厅——它占据了今天人民广场、人民公园以及周边一大片区域。

跑马厅的扩张并非简单的商业行为，而是一场借助租界特权的土地征用。跑马总会的成员大多是洋行大班和领事官员，他们利用工部局（租界的行政机构）的权力，以“市政建设”为名强行购买华人地产。当时中国官府对租界内的土地交易几乎没有约束力，华人业主即便不愿出售，也难以对抗租界的警察和法庭。这种强制性的土地集中，使跑马厅成为一块不受中国法律管辖的“飞地”。

更重要的是，跑马厅的功能从一开始就超越了体育。它是侨民社交的中心，每年春秋两季的赛马会都要持续数天，期间上海滩的洋行放假，赌马、舞会、宴会接连不断。跑马厅的草坪和看台只对会员开放，华人即便有钱也不能进入。这种排他性，使跑马厅成为殖民者展示身份和权力的舞台。

## 华人资本与跑马厅的“商业化妥协”

跑马厅的转折发生在1890年代。随着上海商业的繁荣，跑马总会发现单纯依靠会员会费和赌马抽成已经无法维持庞大的开支。同时，越来越多的华人买办和商人积累起雄厚财富，他们对赛马这种时髦娱乐表现出浓厚兴趣。为了扩大收入，跑马总会开始出售“旁观票”，允许华人购买看台票观看赛马，但仍禁止进入会员俱乐部区域。

这一变化在表面上是商业让步，实际上反映了租界权力结构的松动。华人商业精英的崛起，使他们成为租界税收的重要来源。工部局在财政上越来越依赖华人纳税人的贡献，自然不能再像早期那样完全无视华人的诉求。跑马厅的开放，正是这种财政依赖转化为社会权利的早期信号。

不过，这种开放是有限的。华人只能坐在条件较差的看台，不能参加赛马会举办的舞会和晚宴，也不能成为跑马总会的会员。跑马厅依然是洋人主导的娱乐空间，华人在其中处于二等公民的地位。这种“半开放”状态持续了很长时间，直到1920年代才被进一步打破。

## 公园与广场：跑马厅的“公共化”转折

真正让跑马厅走向公共化的，是1920年代以后上海城市运动的推动。一方面，华人知识分子和市民团体持续呼吁租界开放公园和娱乐设施。当时上海虽然已有外滩公园等公共绿地，但这些公园曾挂着“华人与狗不得入内”的牌子，激起了华人社会的强烈愤怒。跑马厅作为最大的绿地，自然成为舆论要求开放的目标。

另一方面，跑马厅的地理位置实在太重要了。它位于公共租界的中心，连接着南京路、西藏路等主要商业街道。随着城市人口膨胀，这片巨大的封闭场地对交通和城市生活造成了严重阻碍。工部局市政规划中多次讨论要将跑马厅改建为道路和广场，但因跑马总会的强烈反对而作罢。

1920年代中期，跑马总会内部也出现了经济压力。赛马赌博的吸引力下降，而地价飙升，许多会员主张出售部分土地获利。在这种背景下，跑马厅开始向更多华人开放：不仅售票范围扩大，还允许华人团体在此举办运动会、游园会等公共活动。1930年代，跑马厅的中央场地甚至成为上海市民集会、庆祝的场所。这种转变是渐进的，但方向明确——从私人俱乐部向城市公共空间过渡。

有趣的是，跑马厅的开放并没有完全消除其殖民色彩。1941年太平洋战争爆发后，日军占领租界，跑马厅一度成为日军营地。抗战胜利后，跑马厅又被国民党政府接收。这段经历表明，跑马厅始终是权力竞逐的对象，它的“公共性”取决于谁拥有最后的控制权。

## 跑马厅与近代上海的娱乐文化

跑马厅不仅是一个空间，更是近代上海娱乐文化的孵化器。赛马本身带来了博彩文化，围绕着跑马厅形成了彩票、马票、赌马等产业链。这种刺激的娱乐方式吸引了各阶层人士，从买办商人到普通市民，都渴望在赛马中博取一笔横财。跑马厅周边出现了许多茶楼、酒馆、戏院，这些场所又催生了新的社交方式。

更重要的是，跑马厅的开放为华人社会提供了一个不同于传统庙会和戏园的公共娱乐场域。在这里，人们可以观看西式赛马，参与音乐会和游乐活动，体验到现代都市的休闲生活方式。当时上海的报纸、小说、电影中，跑马厅是常见的背景，它象征着摩登、时尚和都市生活。这种文化影响使得跑马厅超越了单纯的体育设施，成为近代上海身份认同的一部分。

不过，跑马厅的娱乐文化也带有明显的社会分层。看台票价分等级，最便宜的站位与最豪华的包厢之间，隔开的不仅是金钱，更是社会地位。跑马厅开放后，穷人和富人虽然在同一片场地活动，但他们的娱乐方式、空间体验和社交网络完全不同。这种分层的公共空间，恰恰是近代上海社会的缩影。

## 从跑马厅到人民广场：历史边界的遗产

194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跑马厅的命运彻底改变。1951年，上海市人民政府正式收回跑马厅，将其改建为人民广场和人民公园。曾经的赛马跑道变成了林荫大道，看台被拆除，取而代之的是上海市人民政府大楼。这一转变具有强烈的象征意义：殖民者的娱乐空间变成了人民当家作主的政治广场和休闲公园。

但历史并没有完全清零。跑马厅的轮廓仍然清晰地保留在今天的地图上——人民广场的环形道路就是当年赛马跑道的遗迹。这种空间上的延续性提醒我们，城市记忆往往以物理形态留存下来。更重要的是，跑马厅所开创的“公共空间”概念，已经深深植入上海的城市肌理。今天的人民广场不仅是政治中心，也是市民集会和休闲的场所，这种多功能属性与跑马厅的历史功能一脉相承。

回顾跑马厅的历史，我们可以看到近代中国公共空间演变的一条重要线索：从殖民者独占的封闭空间，到商业化开放，再到城市运动推动下的公共化，最终回到中国人自己的手中。这一过程不是简单的线性进步，而是充满了权力博弈、经济算计和文化认同的复杂互动。跑马厅的变迁告诉我们，公共空间的开放程度，从来不是市政规划的自然结果，而是社会力量对比的反映。它既是殖民历史的见证，也是现代中国城市公共生活的起点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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