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代中国的“罗马”：大秦与东西方接触

类型：深度解读
历史时期：世界古代史
发布日期：2026-08-09T00:35:17.879Z
更新日期：2026-08-09T00:45:58.485Z

## 摘要

古代中国人称罗马为“大秦”，这个名称本身值得玩味。它既暗示着一个与汉朝同样庞大的帝国，又带有一种“仿佛文明同源”的亲近感。然而，在真实的历史中，两个帝国从未建立官方的直接往来，甚至没有留下任何一份由对方写下的文字。大秦之于中国，更像一面遥远的镜子，映射出的是中国人……

## 正文

古代中国人称罗马为“大秦”，这个名称本身值得玩味。它既暗示着一个与汉朝同样庞大的帝国，又带有一种“仿佛文明同源”的亲近感。然而，在真实的历史中，两个帝国从未建立官方的直接往来，甚至没有留下任何一份由对方写下的文字。大秦之于中国，更像一面遥远的镜子，映射出的是中国人对世界秩序的想象，以及这种想象被地理、中介者与信息传递方式共同塑形的过程。理解大秦与东西方接触的真正意义，不在于考证谁先到达了谁，而在于看清：在一个没有全球通讯的时代，两个巅峰帝国是如何通过层层滤网观察彼此的，而这些观察又如何反过来塑造了各自的历史记忆。

## 遥远的镜像：大秦在中国知识体系中的位置

在汉代的官方文献里，大秦被描绘成一个“土多金银奇宝”、有“宫室皆以水精为柱”的国度，人民长得“长大平正，有类中国”。这种描述显然超出了地理知识的范畴，进入了一种文化想象的领域。中国人把罗马想象成西方世界的“另一个汉朝”，一个同样讲究礼仪、有皇帝、重农桑的文明帝国，而不是像匈奴、羌人那样的“胡”。这与汉代人观察其他民族的方式截然不同。

这种想象并非凭空产生。丝绸之路开通后，域外信息不断流入，但其中绝大多数经过中亚和印度次大陆的商人、使者和僧侣的转述。他们带来的故事里，罗马既是巨大的市场，也是传说中遥远的强国。中国文人从这些碎片中拼凑出一个“大秦”，并按照自己的文化逻辑为它赋予秩序。换句话说，大秦之所以显得“文明”，与其说是基于对罗马制度的了解，不如说是基于中华文明中心论——在当时的观念里，真正文明的只有中国，那么遥远的西方若值得称道，必然是因为它“类中国”。

这一知识定位产生了深远的后果。它让中国人始终把大秦视为一个潜在的、可沟通的对等者，而不是需要征服的蛮夷。在《后汉书》等正史中，大秦被置于“西域”序列的末端，仿佛只要跨过葱岭和安息，就能抵达一个与汉朝平等的国度。这种看法影响了两汉三百年间对陆上丝绸之路的政策取向，也解释了为什么中国皇帝愿意派遣使节向西探索——不是为了战争，而是为了寻找那个“文明他者”。

## 跨越欧亚的信息过滤：为何总是道听途说

从长安或洛阳到罗马，直线距离超过八千公里，中途隔着荒漠、山脉和多个强盛的中亚帝国。以公元纪年前后的人类移动速度，这段路程至少需要数月，而且几乎只能分段完成。更关键的是，沿途的谈判、关税、安全和语言障碍，决定了没有任何单一股力量能垄断全程信息。

粟特商人、印度水手、波斯和贵霜的信使，构成了信息传递的主要网络。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利益和盲区。安息（帕提亚）帝国尤其特殊，它横亘在丝绸之路的中段，垄断了陆地贸易的转口权。安息人不希望汉朝与罗马直接对话，因为一旦两端建立了直接联系，中间人就可以被绕开。为此他们有意放大路途的艰险，只向双方传递经过筛选的消息。

这就造成了一个结构性困境：中国关于罗马的信息，永远来自第三方，而且经过多次转译和改造。史料中那些关于大秦国情的描述，比如“其王无有常人，皆简立贤者”、“有官曹文书，置三十六将”，混杂了印度人对罗马的观察、波斯人的夸张和汉朝使者的猜测。我们甚至无法判断，这些信息是否有任何一部分来自某个真正到过罗马的人。可以肯定的是，这种信息过滤机制决定了，中国对罗马的了解永远不可能精确，而罗马对中国的了解也大同小异。两个帝国彼此的名字虽然出现在各自的文献中，但从未进入对方的官方视野核心，只能作为边缘的、传说式的存在。

## 甘英的折返：地理、想象与现实的距离

公元97年，汉朝西域都护班超派遣副使甘英出使大秦。这是两汉时期中国主动向西派出的距离最远的外交使团，也是中西方直接接触最接近成功的一次尝试。甘英一路西行，抵达了波斯湾沿岸的条支，也就是安息帝国的西部边界。在那里，他面临继续前行的抉择，而当地安息船员告诉他的消息，让他打消了渡海的念头。

关于甘英为何折返，史料给出了一个著名的劝退理由：海路艰险，“善人海中思慕土，数有死亡者”。安息人把渡海说得如同赴死，甘英最终选择返回。后世学者常为甘英扼腕，认为他再勇敢一步就能抵达罗马。但这种看法忽视了安息人描述背后的现实约束：波斯湾到阿拉伯海岸的海路确实危险，而且没有可靠的直航航线。更核心的是，甘英此行的使命本身就带有浓厚的象征性质——班超希望“通大秦”，但具体通什么，如何通，并没有清晰的路线图。

甘英的折返，是地理障碍与信息想象共同作用的产物。一方面，波斯湾的航行技术尚不足以支持远洋直达；另一方面，安息人的劝阻也未必全是恶意，而是基于数千年来这条海域的真实经验。甘英没有抵达罗马，但他带回了关于“大海”（波斯湾）和“西海”（地中海）之间广阔空间的第一手描述，这些描述丰富了汉朝对西方地理的认识。更重要的是，这次出使本身证明了一个事实：中国有意愿直接接触罗马，而距离与中间帝国构成了无法逾越的物理和政治边界。这一事件之后，中国官方对开辟陆上直通罗马的路线基本失去了兴趣，转而依赖更成熟的间接贸易。

## 丝路上的间接贸易：谁在联系东西方

真正把中国和罗马拉在一起的，不是使节，而是商人。公元一至三世纪，丝绸之路迎来了最繁荣的时代。中国输出的丝绸、铁器和漆器在欧洲市场上价值高昂，而罗马的玻璃器皿、毛织品、宝石和金银币也流入中国。在今天的叙利亚和罗马遗址中，发现了大量中国丝绸残片；而在中国北方和西域的考古中，也出土了罗马风格的玻璃器和带有罗马皇帝头像的金币。

然而，这些物品的流动几乎全部通过中间商完成。粟特人、波斯人、印度人和希腊化城邦的商人分段转运，每一段都有自己的定价和规则。罗马商人通常只买到安息边境上的丝绸，而中国商人往往只在西域或中亚见到罗马商品。这就造成了一个奇特的现象：两个帝国使用的货币、度量衡和商品标准完全不同，但它们却在同一个贸易体系中并存。

这种间接贸易的影响是双重的。第一，它使东西方在经济上高度互补，却不需要官方政治关系来维系。罗马贵族对丝绸的需求持续增长，以至于在奥古斯都时期曾引起贸易逆差的抱怨；中国朝廷则对来自罗马的玻璃器皿和奇珍异宝充满好奇。第二，它强化了中介者的权力。安息帝国从中获利，更倾向于维持现状，任何试图打破间接链条的努力都会遭到阻拦。这就是为什么后来罗马尝试直接通过海路与中国联系，而中国对印度洋航线日益重视的原因——双方都意识到，绕开陆路中介商，是建立更直接关系的唯一途径。

## 罗马人来到洛阳？关于直接接触的证据

公元166年，一位自称“大秦王安敦”派遣的希腊人使团抵达洛阳，汉朝史学家的记录成为中西方官方直接接触的唯一确凿事件。所谓“安敦”，通常被认为是罗马皇帝安东尼·庇乌斯或马可·奥勒留·安东尼。这个使团从海路经日南（今越南中部）进入汉境，为汉桓帝带来了象牙、犀角、玳瑁等礼物。

这段记载常被引用为“罗马使者抵达中国”的证据，但它的细节让人生疑。象牙和犀角是典型的南亚或非洲产品，并非罗马特产；使团成员来自希腊语地区，更可能是东地中海的行省商人或冒险家，借罗马皇帝的名义来开展贸易。当时的罗马帝国正面临边境危机，并没有明确的动机派出如此遥远的使团。更合理的解释是，这是一批罗马公民或臣民，打着“大秦”的旗号，为了商业利益而自称使节。这种事情在古代极为常见，商人们深知中国朝廷只愿意接待正式使团，于是伪造身份以获得最高礼遇。

即便如此，这件事仍然具有重大的象征意义。它表明，到公元二世纪后半叶，中国人已经知晓罗马的存在，并将其最高统治者称为“安敦王”；而罗马人也至少通过中间人知道了中国的名物。官方承认的接触虽然只有这一次，但它为后来的历史提供了想象的基础：无论是在中国典籍中还是在罗马的著作里，两个帝国都被记住了。值得注意的是，汉朝接受了这个使团，并将其记录为“大秦遣使贡献”，这既体现了中国对远方文明的重视，也反映了朝贡体系的弹性——任何远方来客，只要愿意臣服于天下秩序，都可以被纳入其中。

## 相互的想象：两个帝国如何彼此定位

罗马对中国的称呼“Seres”（丝国）和对中国的了解，同样充满想象与模糊。罗马地理学家在著作中把赛里斯人描述为“诚实、公正、长寿”，并将丝绸的产地想象成一种“树林里长出来的羊毛”。这种认识与中国人对大秦的想象如出一辙，双方都在用自己的伦理尺度美化对方。

这种双向的“镜像效应”并非偶然。在无法进行直接观察的条件下，人们倾向于把远方的文明想象成自己文明的他者版本，并寄托对理想社会的期待。罗马人把中国想象成一个和平富裕的伦理国家，以反衬罗马自身的奢侈与腐败；中国人把大秦想象成一个“类中国”的礼仪之邦，以证明华夏文明具有普世性。两个帝国都在用对方的存在来巩固自己的世界观，而不是真正理解对方的具体面貌。

从这个角度看，古代中国的“罗马”与其说是一个地理实体，不如说是一个文化建构。它上承汉代对“天下”的想象，下启后世欧洲与东亚截然不同的发展路径。当唐朝人再次提到大秦时，更多指向的是东罗马帝国或景教传教士的故乡；而到了明清时期，当真正的欧洲人出现在中国沿海时，人们才意识到，昔日的大秦与今日的西夷并不全然相同。那个被命名为“大秦”的罗马，最终成了古代世界东西方对话的一个重要而遗憾的隐喻：它们彼此仰慕，却始终隔着不可跨越的物理与心理距离。

在欧亚大陆的历史上，中国与罗马是仅有的两个在文明规模和政治体制上具有可比性的帝国。它们同时崛起，又几乎同时步入危机，却因为地理和中介者的阻隔，始终未能实现真正的握手。这不仅是古代交通的极限，也是历史本身的一种写照：文明之间的关系，往往不是由最直接的距离决定的，而是由信息传递的速度、中介者的利益和彼此的想象塑造的。大秦的故事提醒我们，即使在两千年前，人类已经有了跨越文明的渴望，而这种渴望的实现，从来都要经过无数滤网的折射。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topic/rome-relation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