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近代广播：上海广播电台的开播

类型：深度解读
历史时期：民国
发布日期：2026-08-09T00:35:13.915Z
更新日期：2026-08-09T00:45:58.485Z

## 摘要

从留声机到电波：一座城市的听觉革命 今天的人们很难想象，在一个没有电视、没有互联网的时代，声音如何能跨越空间同时抵达成千上万的耳朵。1923年1月，上海外滩的一家奥斯邦无线电商店开始试播节目，收音机里传出音乐和新闻的瞬间，这座城市的信息传播方式被悄然改写。此前的报……

## 正文

## 从留声机到电波：一座城市的听觉革命

今天的人们很难想象，在一个没有电视、没有互联网的时代，声音如何能跨越空间同时抵达成千上万的耳朵。1923年1月，上海外滩的一家奥斯邦无线电商店开始试播节目，收音机里传出音乐和新闻的瞬间，这座城市的信息传播方式被悄然改写。此前的报纸虽然已经发达，但文字需要识字能力和购买成本，而广播只需一台收音机，就能让不识字的人也能“听到”世界。这不是简单的技术替换，而是公共信息从“可读”向“可听”的扩展，它重新定义了谁可以接收信息、以何种方式参与公共生活。

上海广播电台的开播，表面上是外国商人带来的新奇玩意，实则是一连串结构性条件同时成熟的结果：上海已经是东亚最大的商贸城市，拥有庞大的市民群体和成熟的娱乐产业；无线电技术从军事通信转向民用广播只需临门一脚；而租界与华界并存的特殊格局，又为一种不受单一权力管束的媒介提供了缝隙。理解这次开播，不能只看它发生在哪一天，而要问：是什么样的城市让广播最早在这里扎根？广播又如何反过来改变了这座城市？

## 商业城市的“沃土”：技术为何在上海率先落地

广播不是凭空出现的。1906年美国人费森登首次实现无线电广播实验后，这种技术在欧洲和美国迅速发展为大众媒介。但中国引入广播的路径却并非官方推动，而是经由上海的洋行和商人嗅到商机后自发引进。这本身就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现象：在清政府与民国初年中央权威孱弱的时期，上海作为通商口岸，拥有相对宽松的管制环境和高度发达的市场网络，任何新东西都能在这里找到最快的变现通道。

1923年1月，美国商人奥斯邦（E.G. Osborn）在上海创办的“中国无线电公司”开始正式广播，内容多为音乐、新闻和商情。尽管该公司经营不善很快倒闭，但它证明了广播在上海有听众、有广告潜力。随后，美商新浮洋行、开洛公司等相继开办电台，到1920年代末，上海已有十余家电台在夜空中此起彼伏。这些电台大多依附于无线电器材商或百货公司，因为它们需要推销收音机——广播是硬件销售的“诱饵”，而硬件利润又反过来补贴节目制作。这种商业驱动的早期模式，决定了广播的内容必然以娱乐和消费信息为主，而不是像后来那样成为政治宣传工具。

上海之所以成为广播的“沃土”，关键在于它的市民社会已经成熟：报纸培养了读报习惯，戏院、舞厅培育了娱乐消费，而大量中产家庭和商家则是收音机的潜在买家。相比北京的政治氛围或广州的地方势力，上海的商业逻辑最适合让一种需要广告收入支撑的新媒体存活。可以说，广播最先在上海开播，不是偶然的巧合，而是这座城市作为全国经济中心与信息枢纽的必然选择。

## 早期电台的生态：娱乐为体，商业为用

早期上海广播电台的节目形态，几乎照搬了同时期美国电台的样式：唱片音乐、戏曲、评弹、新闻简报，以及专门为商人播报的股票和金银行情。节目不追求“高雅”，而是面向最大多数听众的日常消遣。1927年，新新公司在其楼顶开办的电台，每晚固定播出游艺节目，成为沪上最早的华人自办商业电台之一。这类电台与报纸的深度不同：报纸需要读者主动购买和阅读，而广播是免费的，只要拥有一台收音机就能被动收听，这种“伴随性”让它迅速渗入茶馆、店铺和家庭。

商业是早期电台的血液。电台的收入主要来自出售收音机、播放广告和收取节目赞助费。比如药房会赞助一段健康讲座，戏院会为名角演出做宣传。这种模式使得广播的内容天然亲近市民趣味，也助长了上海特有的“电台文化”：深夜的空中点播、猜谜节目、评弹连播，成为无数市民的共同记忆。但商业逻辑也有其局限：为了节省成本，许多电台大量播放廉价唱片，节目质量参差不齐；广告也常常夸大其词，引发听众不满。广播的“低门槛”让它比报纸更草根，但也正因为如此，它从一开始就带有强烈的商业噪音——这种噪音既是生命力，也是后来被管制的口实。

值得注意的是，广播还改变了娱乐的传播方式。此前戏曲、曲艺只能在剧场里演出，观众必须到场；广播让演员的声音走出剧场，进入千家万户。原先靠剧场票房维持的艺人，开始通过电台获得新的知名度和收入。一些电台甚至直接邀请名角在播音室现场表演，听众可以打电话点播，形成了一种互动的文化体验。这种从“观看”到“收听”的转变，为后来电影、电视的普及预演了一种新的文化消费模式。

## 权力的介入：从混乱到管制的必然

早期上海广播处于一种近乎无政府的状态。租界内电台不受中国政府管辖，而华界虽有相关法令却难以执行。这种空隙让广播发展出了极度活跃的民间生态，但也带来了频率互相干扰、内容低俗泛滥的问题。更重要的是，随着国民革命和南京国民政府成立，任何不受控制的大众媒介都让当权者不安。1928年，国民政府公布《无线电台管理条例》，规定广播电台须经交通部许可，并在内容上接受审查。这标志着广播从商业游乐场被纳入国家管理的轨道。

上海的特殊之处在于租界的存在，使得中央政府的管理在租界内往往落空。正因如此，1930年代上海仍然是商业电台最密集的城市，但华界电台则开始受到严格限制。这里的关键不是简单的好坏判断，而是国家权力与新媒介之间必然的博弈：广播具有穿透性，它不需要街道和门牌，能直接进入每一个家庭，这种“入户”能力让它比报纸更具威胁。政府很快意识到，谁控制电波，谁就能控制公众的耳朵。于是，国民党中央广播电台开始向全国播送，试图以官方声音压过商业电台的地方趣味。

这场博弈的后果是双重的。一方面，官方管制净化了早期广播的许多乱象，比如规范频率、限制夸大广告，也让新闻播报更加谨慎；另一方面，政治化的内容审查使得电台不得不自我设限，许多敏感话题从空中消失。上海广播不再仅仅是商业文化的产物，它开始承载国家意志，成为现代国家建构的一部分。这种从“放任”到“管控”的转变不是中国特有的，而是各国广播史的普遍规律，只是在中国，它格外迅速地与民族主义和党国体制结合在一起。

## 电波中的市民社会：广播如何改变日常生活

广播的最大影响，不在于它传递了什么具体内容，而在于它创造了一种新的社会联系。在收音机出现之前，人们获得公共信息的主要方式是报纸和闲聊，信息的扩散是线性的、有门槛的。而广播以电波为介质，让同一时刻、不同地点的人们能共享同一个声音——评弹艺人弹唱时，全城的听众都在同时聆听，这种“共时性”极大地强化了城市的整体感。上海作为一个移民城市，人们来自四面八方，方言和习俗各异，而广播里的国语或沪语节目，在无意中充当了城市文化的黏合剂。

对于普通市民而言，广播还重新安排了家庭生活的节奏。有收音机的家庭，晚上会围坐在一起听节目，商家在门口放收音机招揽顾客，茶馆里一边喝茶一边听评弹成为新的生活方式。广播甚至催生了新的职业和产业：播音员、报务员、收音机维修店、电池销售。一个小小的盒子，改变了家庭内部的时间结构，也拓展了普通人的世界认知——他们可以听到北京来的新闻、外国传来的音乐，而不再局限于亲历和口传。

当然，这种改变并不均匀。收音机在1920年代仍属奢侈品，一台进口收音机价格不菲，拥有者多为中产以上家庭。但公共场所的收音机让穷人也能“蹭听”，这使得广播的影响力远远超出了拥有者的范围。可以说，广播是一种比报纸更“民主”的媒介，它打破了识字能力的壁垒，让社会底层也能接触到公共信息。尽管内容往往偏向娱乐，但这本身就是一种启蒙：人们开始习惯通过媒介去了解自己生活之外的世界，这种习惯是现代公民社会的重要基础。

## 历史的回响：从上海到大江南北

上海广播电台的开播，看似一个城市事件，实则开启了整个中国广播时代的大门。此后不到二十年，广播就迅速从上海向南京、北平等大城市扩展，并在抗日战争中发挥了巨大的宣传动员作用。抗战期间，广播成为传递战况、鼓舞民气的关键工具，重庆的“陪都广播”甚至成为全国听众的信息灯塔。如果把时间线拉长，可以从上海早期的商业广播中看到后来所有广播形态的雏形：商业电台、官方电台、教育电台、宗教电台，它们都在上海试过水。

更重要的是，广播的引入深刻地改变了中国政治的信息结构。晚清以来，中央政府对地方的控制依赖于文书传递和官员任命，信息流动缓慢且层层过滤。广播的出现让中央的声音可以瞬间直达地方，这为国家统合提供了前所未有的技术条件。国民政府利用广播强化国家认同，而抗日宣传也借助广播动员了分散的民众。从这个意义上说，广播不仅是一种媒介，它本身就是现代国家建构的一部分。上海的实验，让这种新权力首次在中国大地上被实践——无论是商业力量还是政治力量，都在电波中找到了新的表达方式。

回顾这段历史，我们会发现，技术的命运从来不单独由技术本身决定。上海广播电台的开播，根植于这座城市的商业主义、租界缝隙和移民文化，它既满足了市民的娱乐需求，也暴露了无序竞争的弊病，最终被国家权力驯化并利用。这种过程在今天的互联网时代依旧重演：每一项新技术出现时，总会经历一段自由生长、资本狂欢、然后被纳入治理框架的循环。近代上海的广播故事，是这个循环最早的样本之一，它提醒我们，媒介变革从来不仅是工具的更新，更是社会关系、权力格局和公共生活的重新编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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