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宋冗费：财政支出结构与浪费

类型：深度解读
历史时期：隋唐、北宋·辽·西夏
发布日期：2026-08-08T22:20:46.629Z
更新日期：2026-08-08T23:04:41.924Z

## 摘要

北宋在中国历史上以“富”知名，但翻阅它的财政记录，却常常见到“入不敷出”的窘迫。北宋中期，朝廷岁入已达六七千万贯，到北宋末年更是超过一亿贯，几乎相当于唐代最盛时期财政收入的数倍。可即便如此，国库却很少宽裕，有时甚至要靠减少官员俸禄、出售度牒来维持。问题出在哪里？当……

## 正文

北宋在中国历史上以“富”知名，但翻阅它的财政记录，却常常见到“入不敷出”的窘迫。北宋中期，朝廷岁入已达六七千万贯，到北宋末年更是超过一亿贯，几乎相当于唐代最盛时期财政收入的数倍。可即便如此，国库却很少宽裕，有时甚至要靠减少官员俸禄、出售度牒来维持。问题出在哪里？当时人已经归纳出一个著名的词——“冗费”，即多余、浪费的开支。但“冗费”并不只是几个昏官贪吏的挥霍，它是一个结构性的现象：北宋的财政支出，被制度性地锁定在养官、养兵、养皇族这三条大动脉上，加上运输和礼仪中的种种损耗，形成了一种越养越穷、越穷越养的怪圈。这篇文章要做的，不是列举北宋有多少种浪费，而是解释这些浪费为何产生，以及它们如何决定了宋朝的命运。

## 养官：朝廷大度的代价

北宋的官僚队伍，是财政上的第一座大山。开国皇帝赵匡胤吸取五代武人乱政的教训，定下“重文轻武”之国策，以高官厚禄换取文人的忠诚。于是，文官数量不断增加。科举取士从唐代每年几十人，扩大到宋代每榜数百人；恩荫制度又让中高级官员的子弟、亲属甚至门客不经考试便能入仕，形成庞大的候补队伍。到宋仁宗时，官员总数已比开国时增长近一倍，而到徽宗朝，更膨胀到将近三倍。问题不仅在于人多，更在于许多人有官无职，只领俸禄不干事。宋代实行“官、职、差遣”分离，官只是定品级领薪水的名号，职是馆阁学士之类的头衔，差遣才是有实际权力的岗位。于是，京城里闲居的学士、待制、郎官不知凡几，每个人都要领取禄米、俸钱、随从衣粮等。

这笔开支有多大？有粗略估计，北宋官员俸禄支出在财政中仅次于军费，占两成以上。更严重的是，这种支出属于刚性支出，除非裁员，否则没有节省空间。而裁员又谈何容易？文官集团是皇权的政治基础，皇帝要依靠他们制衡武将、处理政务，一旦大规模罢官，必将引发政治动荡。所以，即使宋仁宗也曾私下抱怨“养兵养官，固是冗费”，却只能靠压缩新任官额来稍稍缓解，无法真正瘦身。冗官因此成为一种制度性痼疾，越到后期越严重，到北宋末年，甚至出现了“一个岗位三个人候补”的现象，财政负担日渐沉重。

从结构上看，养官的花费是北宋“与士大夫治天下”的必然代价。赵匡胤在篡周之前是后周禁军将领，他深知武人跋扈之害，所以愿意拿出尽量多的钱，把文官养得舒舒服服，让他们充当皇权的稳定器。这种策略在政治上获得了成功，宋代的宫廷政变几乎绝迹，但在财政上，却留下了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 养兵：吞掉七成钱袋的钢铁怪兽

真正占据北宋财政最大份额的，始终是军队。北宋军费长期占财政支出的七成以上，有时甚至达到八成。在和平年代，这笔巨款养出了一支庞大却低效的军队。宋太祖开国时，禁军只有十九万余人，到宋仁宗时期，禁军加厢军已超过一百二十万，直到北宋灭亡，军队规模始终在一百万左右徘徊。问题是，宋军的人数并未换来相称的战斗力。对辽、对西夏的战争，宋军胜少负多，甚至经常出现以十万之众败于数千之寇的惨状。为什么花费如此巨大，却得不到一支精兵？

答案藏在宋代的建军逻辑里。宋太祖本人就是靠兵变夺取天下，所以他对武将极度警惕。为此，宋朝实行“更戍法”，让军队定期换防，原则上三年或五年一换。这样，士兵常年奔波在路上，刚刚熟悉驻地就要开拔，战斗力自然不会强。更奢侈的是，这种换防纯粹是为了防范将帅与士兵建立私人关系，与军事需要无关，却要消耗大量的路费、物资和粮食。与此同时，每逢灾荒、饥馑，宋朝政府便把流民大量招募为兵，用军饷来养饥民，以防止他们造反。这种“灾年养兵”政策，使得军队成为社会稳定的缓冲器，但代价是军费像滚雪球一样膨胀。

更致命的是，军费的结构是刚性的。士兵的薪饷、口粮、衣料都难以拖欠，否则就会哗变。面对西夏的威胁，宋仁宗曾经大规模增兵，但增兵之后，财政立刻不堪重负。大臣蔡襄曾估算，当时全国军费每年支出四千多万贯，占天下财赋的六分之五。也就是说，朝廷每收入六贯钱，就有五贯花在军队上。剩下的钱要养官，要供养皇室，还要应付各种典礼，财政如何能不紧张？军队不是用来打仗的，而是用来维持稳定的，这种思路注定了军费只能增不能减。

当军队从作战力量变成福利机构，军费便成为财政上最庞大的“冗余”。宋朝并非不善于用兵，至少在统一战争中，宋军曾表现出强大的战斗力，江南、四川等地的割据政权都被一一消灭。但一旦进入和平时期，对内部安全的担心压倒了对外作战的需求，军队的数量和效能便脱节了。养兵之费，成了王朝为应对政治危机而预付的“保险金”，只是这笔保险费越缴越贵，却没有覆盖到真正的风险。

## 皇家“体面”与千里漕运的漏损

如果说养官养兵还勉强算作事务性开支，那么皇室的消费和朝廷的礼仪，就是纯粹的“面子工程”。宋代的宗室制度相当优待：皇亲国戚从一出生便开始领取俸禄，后代也多不能参加科举和从事实务，只能世袭虚衔。宋初宗室人数不多，但北宋中叶已达千余人，北宋末年则超过数千人，供养宗室的费用逐年攀升。皇帝每逢郊祀大典、太后生辰、皇帝诞节，都要大赏臣僚和军士，一次赏赐少则数十万贯，多则数百万贯。此外，皇家还不断修建宫殿、道观，宋真宗时为了“封禅”，甚至在全国范围内兴建天庆观，耗费无数。这些开支，换不来任何收益，完全是政治合法性和宗教迷信的代价。

另一项不为人注意的浪费，发生在漕运途中。汴京本是因运河而兴的城市，每年要从东南六路运送数百万石粮食。千里运河，船夫、纤夫数以万计，沿途损耗巨大。朝廷规定漕粮有“脚耗”“折耗”，但实际损耗往往远超制度允许。更有甚者，地方上供的物品常常存在仓库里霉烂，因为朝廷只管命令地方上贡，而不管是否需要。比如有的州要进贡新鲜水果，经长途运输后早已变质，却仍要年年上贡。这种僵化的物资调拨，既浪费了人力和物力，又加重了百姓负担。

与养官养兵相比，皇室消费和漕运损耗看似可以削减，实则同样镶嵌在制度之中。祭祀是皇帝奉天承运的象征，漕运则是王朝控制南方经济区的纽带。一旦确立，每一项都难以单独调整。皇帝若要省下皇家开支，可能被视为失德；若要削减漕运，又可能引起南方物资紧张。因此，这些浪费尽管看起来不致动摇国本，却是财政支出结构中最无谓却最顽固的部分。

## 改革碰壁：财政结构为何难以松动

面对冗费，北宋并非没有改革的尝试。宋仁宗时，范仲淹推行“庆历新政”，明确要求裁减冗吏、冗兵，并改革科举、磨勘制度。但新政触动太多文官利益，不到一年便宣告废除，范仲淹等人也被排挤出朝。宋神宗时，王安石以“富国强兵”为目标推行变法，但他的变革不在“节省”，而在“增收”。他通过方田均税清丈土地，追缴隐漏的赋税；通过免役法向百姓征收现钱，由官府雇人服役；又通过市易法、均输法，让官府参与商业贸易，试图增加财政收入。这些措施确实让国库短期内充盈，但并没有削减养官、养兵、养皇室等刚性支出。相反，为了推行新法，各地增设了大量“提举”“管勾”“察访”等新职位，这些官员同样要领俸禄，新法在一定程度上创造了新的冗费。

更深层的问题在于，财政支出结构实际上就是权力结构。高官厚禄是文官阶层与皇权之间的契约，百万大军是朝廷向地方和社会让渡的安全保障，恩赏是皇帝维护皇族正统地位的手段。这三者互为犄角，牵一发动全身。皇帝想要削弱其中任何一项，都可能失去统治的合法性或现实力量。因此，宋神宗虽然欣赏王安石，却无法真正破除冗费；宋徽宗更是用花石纲和开边来转移矛盾，结果把冗费推向了极端。当金兵南下时，北宋朝廷竟拿不出足够的军饷来犒军，城池迅速崩塌，冗费终于以亡国的形式暴露了它的代价。

## 不是简单的浪费，而是制度的代价

北宋的冗费，看起来是财务问题，本质上是政治选择。为了结束五代十国的动荡，宋太祖选择了以“养”代“治”：养官僚以买忠诚，养兵卒以买安宁，养皇族以买正统。这种选择让赵宋皇室坐稳了江山，却也使得国家的财政支出被永久性地焊死在高水平上。财政不再是为战争和建设服务的工具，而是维持权力平衡的润滑剂。当外部威胁到来时，这个结构失去了应变能力。北宋不是不富，而是富得僵硬、富得疲惫。冗费的故事告诉我们，一个国家的支出结构一旦脱离实际效能，变成纯粹的政治买断，那么再多的收入也会被消耗殆尽。而这种消耗，最终透支的是整个帝国的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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