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宋夏榷场：战争边境上的贸易与国家财政

类型：深度解读
历史时期：北宋·辽·西夏
发布日期：2026-08-08T20:57:43.270Z
更新日期：2026-08-08T21:13:15.519Z

## 摘要

北宋与西夏的百年对峙，给后人的印象是一连串城堡、烽燧和厮杀。然而在枪林箭雨之外，沿着宋夏边境，还散布着一种特殊的市场——榷场。它们由两国官方设立，在固定地点开市，交易双方军民各取所需。看起来这与战争格格不入，但正是在这片战火不息的边境上，榷场以一种顽强的生命力存在……

## 正文

北宋与西夏的百年对峙，给后人的印象是一连串城堡、烽燧和厮杀。然而在枪林箭雨之外，沿着宋夏边境，还散布着一种特殊的市场——榷场。它们由两国官方设立，在固定地点开市，交易双方军民各取所需。看起来这与战争格格不入，但正是在这片战火不息的边境上，榷场以一种顽强的生命力存在着：战争时关闭，和议后重开，禁令愈严，走私愈盛。榷场看似是贸易，实际上是国家财政与安全博弈的延伸。它既不是和平的馈赠，也不是战争的异类，而是敌对双方在不可完全隔绝的经济现实之下，共同找到的一种可控交换机制。理解榷场，才能理解宋夏关系中除了刀兵和岁赐之外的第三个维度：经济纽带如何被双方用作杠杆，又怎样反过来塑造了边境社会的秩序。

## 战争边境上的“必需之市”

五代末至宋初，党项势力逐步蚕食西北，李继迁、李德明父子已经与宋朝发生长期冲突。但有趣的是，即便在战争期间，党项人也从未放弃与中原的贸易往来。原因很简单：党项人所处的河套、陇右地区，粮食有限，手工业品匮乏，牧民需要茶叶、盐之外的生活必需品，而宋朝边地的粮食、纺织品、农器对他们是刚性需求。反过来，宋朝也需要党项的马匹作为军事物资。这种供需关系不是战争所能切断的。宋真宗景德年间（约1007年），宋朝在保安军正式设置榷场，与德明政权贸易。这是宋夏官方贸易的正式开端，但它的基础并非和平，而是双方都意识到，与其让走私泛滥，不如设立一个可控的交易场所。此后，庆历和议之后，双方又在镇戎军（今宁夏固原）等地增设榷场，贸易规模更大。可以说，榷场的出现，是战争的产物，是双方在无法消灭对方的前提下，为经济利益找到一个制度化出口。

## 榷场的“官办”骨架：专营、牙人与纳税

榷场的“榷”字本身就是专卖、专营的意思。宋夏榷场不是自由市场，而是由两国官府共同管控的特殊口岸。每个榷场设有监场官、勾当官，由附近的州军派员管理，还有专门的牙人作价、评定货色，交易有固定时间，货物进场的种类、数量都有登记。商人要取得官府发给的公凭才能入场，货物按值抽税，宋朝以商税为主，有时以“博买”方式直接收购军需品。榷场还设有类似质库的担保措施。这些制度听起来繁琐，目的却是一致的：把边境贸易装进国家的笼子，使每一项交易都可追溯、可征税、可禁止。对宋朝而言，榷场既是财政来源，更是一种边境治理工具——通过控制贸易渠道，也就控制了边民与党项的接触，防止安全信息流失。西夏一侧也设类似的榷场，由党项贵族或专门官员监督。这种官办骨架意味着，榷场的运行依赖双方政府意愿，一旦一方关闭，贸易不会消失，而是转入地下或沿边集市的走私形式。

## 商品清单：谁更需要谁？

榷场上交易的物品，清晰地反映出两个经济体之间的差距。宋朝输出最多的是茶叶、丝绸、粮食、瓷器、香料、医药，还有文具、金银器等奢侈品；西夏输出的是马匹、骆驼、牛羊、毛皮、中药材，以及最关键的青盐。青盐是西夏的“硬通货”，它质地优良，产量大，中原百姓也习惯食用。但宋朝的态度却十分矛盾：一方面市场上需要青盐，另一方面，青盐进入宋境会冲击政府的解盐专卖体系，侵蚀朝廷的盐税收入。因此，宋朝长期禁止青盐入榷场，只允许一小部分贸易，甚至把它作为政治筹码。这种矛盾说明，榷场上的商品选择不是纯经济逻辑，而是财政与安全优先。反过来看，西夏对宋朝茶叶和粮食的依赖几乎是刚性的，特别是天灾和战事期间，更需要从宋地输入粮食。从贸易结构看，西夏一侧处于输出初级产品、购入生活必需品的弱势地位。这种不对称决定了谁更急于开放榷场：通常西夏在战争后急于恢复贸易，而宋朝则动辄用“绝市”作为惩罚。史料记载，元昊在称帝前后，仍多次遣使请求恢复互市，甚至不惜以武力胁迫。这足以说明，对西夏而言，榷场是维持国内经济运转的生命线；对宋朝而言，它却只是诸多政策工具中的一项。

## 财政的算盘：是“利”是“害”？

宋朝从榷场得到的税收，从绝对数字看相当有限，远不足以抵消西北军费的支出。但榷场的价值不能只看直接税入。更重要的功能是稳定边境——边境有贸易，边民生活安定，党项人也就少一些抢掠的动机。这与宋朝“以和市羁縻”的传统思路一脉相承。所以榷场实际上是一种“省费”手段，用商业让利来替代军费开支。庆历和议后，宋朝每年给西夏银、绢、茶合计约二十五万五千，同时恢复榷场。岁赐是财政上的净流出，榷场却多少能回流一部分。但更耐人寻味的是，宋朝在榷场贸易中经常因“博买”马匹而付出高价，这其实是变相的财政补贴。对于西夏而言，榷场收入是其国家财政的重要支柱。西夏以游牧经济立国，缺乏铸币资源，通过输出马匹和畜产品换取宋朝的铜钱和纺织品，然后再用铜钱支付国内官员俸禄和军饷，甚至用于与辽朝的贸易。可以说，榷场是西夏财政体系的“货币泵”。一旦榷场关闭，西夏国内经济立即陷入困顿，老百姓的必需物资短缺，贵族收入减少，从而制造出强大的国内压力。因此，榷场的存废直接关系到两国财政的稳定，也正因如此，它才成为和议中的重要筹码。

## 看不见的战场：禁令、走私与情报

榷场既然是人为设限的市场，那么限制之外的贸易就是走私。宋朝法律规定，胆矾、铜钱、铁器、书籍、马匹（未成年马）等不得出口，防止战略物资流入西夏。但走私从未停止过，形式也五花八门：有商人夹带，有军士私贩，甚至宋朝边境官员也参与其中。边境上的僻小路口，成为走私通道。走私规模有时相当惊人，以至于朝廷反复下令“禁绝私市”。走私的根源在于榷场供给不足、商品种类受限，以及高昂的关税。走私者不仅是牟利的商人，还包括当地百姓，因为榷场关闭时，民间贸易需求就转向私下进行。此外，榷场也是情报的交换站。双方商人在交易中传递消息，官方也利用榷场人员刺探对方虚实。宋朝官员曾提议在榷场“厚结买马番人”，以获取西夏内部情报。西夏更是常常派细作混入商旅。因此，榷场既是经济通道，也是信息通道。它对国家安全的威胁，在朝廷看来不亚于战场上的敌人。这种担忧进一步推动了严苛的禁令，但禁令的后果是走私更利——因为风险越高，利润越大。于是，国家试图用榷场垄断贸易，却不得不面对越管越多的失控边缘。

## 榷场的浮沉：一张关系的晴雨表

回顾宋夏一百余年的交往史，榷场的开关几乎与两国关系的每一个转折点同步。庆历和议后，双方设榷场于保安军和镇戎军，贸易一度繁荣。但是宋神宗熙宁年间，王韶开拓熙河，宋夏交恶，榷场关闭。元祐年间，旧党执政，短暂恢复互市，可是随着绍圣新党用兵，又告关闭。徽宗政和、宣和年间，恰逢辽金剧变，宋朝与西夏的关系又有反复，榷场时设时罢。这种反复本身就说明了榷场的定位：它不是基于自由贸易的信仰，而是一种政治工具，和平时期用于笼络，战时用于封锁。但有趣的是，即便在战争最激烈的时候，沿边不见得就真正“绝市”。比如三川口、好水川战役前后，尽管官方榷场关闭，民间仍偷偷交易。这说明官方的开关只能控制正规渠道，却无法封闭整个边境。宋夏边境线漫长，地形破碎，任何中央政权都难以做到完全封禁。到南宋时期，由于金朝阻隔，宋夏仅通过金朝转口，或偶尔在沿边短暂设立榷场，但规模已不可同日而语。随着蒙古崛起和西夏灭亡（1227年），宋夏榷场彻底走进历史。可以说，榷场的浮沉本身就是一部宋夏关系简史，它比任何盟约都更真实地反映两国的利益计算。

## 以贸易为疆界的历史遗产

从更长的历史尺度看，宋夏榷场并非孤立现象。它让人想起宋辽边境的榷场、宋金之间的榷场，乃至后来明朝与蒙古的朝贡互市。中国古代中原政权对付北方游牧势力，从来不只是依靠长城和军队，还依靠这种“以市易边”的智慧。榷场的根本逻辑是：用贸易权作奖赏，用贸易禁制作惩罚，把经济联系变成一种政权控制的手段。但宋夏榷场也揭示了这个逻辑的边界——贸易依存度是双向的，即便弱势的一方更依赖，强势的一方也无法完全脱钩。宋朝封禁榷场，却引发了更大的走私，甚至破坏了自己的盐政和铜钱体系；西夏失去榷场，国内经济恶化，但转而以劫掠作为替代手段，反而加剧了边境冲突。所以，榷场既是国家政策的工具，也不可避免地带有超出国家控制的社会自发性。这种自发力量，使任何试图用开关来操纵局势的做法都打了折扣。最终，宋夏榷场给后世留下的启示是：在战争边境上，贸易是无法根除的，统治者只能选择去规范它，或者放任它成为更大的麻烦。而每一次选择，都会以自己的方式改变历史的走向。

原始页面：https://shishuguan.com/topic/song-xia-frontier-market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