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孙吴夷洲航行：海上探索与边疆想象

类型：深度解读
历史时期：三国
发布日期：2026-08-10T02:17:20.027Z
更新日期：2026-08-10T02:32:40.887Z

## 摘要

公元230年，吴大帝孙权派将军卫温、诸葛直率领一万余名士兵乘船出海，去寻找传说中的夷洲和亶洲。他们确实登上了夷洲，但一年多后返回时，士兵已经折损大半。孙权没有为这次航行庆功，反而以“违诏无功”为名把两位将领下狱处死。一个王朝第一次真正抵达台湾，却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 正文

公元230年，吴大帝孙权派将军卫温、诸葛直率领一万余名士兵乘船出海，去寻找传说中的夷洲和亶洲。他们确实登上了夷洲，但一年多后返回时，士兵已经折损大半。孙权没有为这次航行庆功，反而以“违诏无功”为名把两位将领下狱处死。一个王朝第一次真正抵达台湾，却以这样的方式收场。

这次航行在漫长历史中几乎被遗忘，但它留下了一个值得追问的问题：为什么当大陆政权第一次靠近台湾时，航行的组织者却落得如此下场？答案并不在于风浪和疾病，而在于这趟航行本身就是一次没有后续的试探——它来自政治上的想象，而不是现实需要。

## 一、东吴水军为何把目光投向海上

三国鼎立的格局，对孙吴而言是一种奇特的处境。论陆上实力，它既不如曹魏的军队规模，也不如蜀汉的北伐道义，但长江是它最牢固的屏障，而长江下游与东南沿海的漫长海岸线，又给了它其他政权没有的海洋资源。孙吴的造船业和航运技术在当时名列前茅，楼船可以载上千人，水军是它参与争霸的看家本领。然而，水军的优势在陆地战场上无法施展，于是在中原方向难以突破的情况下，孙权自然会想：能不能从海路找到新的空间？

这不是一时冲动。孙权在夷洲航行之前，早已尝试过海上外交。黄武年间，他派船队远赴辽东，与割据一方的公孙渊联络，试图从背后牵制曹魏。虽然那次联络最终以公孙渊杀掉吴国使者告终，但至少说明，孙吴的政令已经能够支撑远洋行动。更重要的是，孙吴的疆域内部并不安宁，大量山越部落盘踞在山林之中，需要持续用兵消化。相比之下，海外岛屿被视为不设防的空白地带，似乎只要派兵浮海，就能再拓疆土。

所以，夷洲航行不是孤立的冒险，而是孙吴在陆地争霸受阻后，试图用海洋来弥补战略纵深不足的一次政策选择。它继承了秦始皇以来对海外仙山的想象，也接续了汉代以来的海上交通经验，但真正促使孙权在下令的那一刻拿出上万士兵的，是三国格局下吴国对新的合法性来源和战略纵深的渴求。

## 二、一次军事行动而不是远航探险

卫温、诸葛直所率领的不是商队，也不是探险队，而是“甲士万人”。这是一支足以发动一场中等规模战役的兵力。这个细节说明，孙权对夷洲的预期并不是友好接触或通商互市，而是军事征服和疆土扩展。史书用“浮海求夷洲及亶洲”来记载，一个“求”字既带有寻找的意思，也暗含着把它纳入统治版图的期待。

然而，从建业的港口出发，横渡台湾海峡，在当时的航海条件下是极其凶险的。船队虽然有万人规模，但远航的补给能力非常有限。船上能携带的淡水、粮食和药品，不足以支撑士兵在热带岛屿上长期活动。等到他们登上夷洲，面对的是陌生的水土、瘴疠和疾病的威胁。岛上的原始部落既不会提供补给，也没有可以纳贡的物产。军队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关于这次航行的损失，正史没有留下详细的数字，但后世文献普遍记载士卒死者众多，甚至说十之八九没有回来。这个比例不一定精确，但足以说明，这是一场惨烈失败。问题不在于士兵不够勇敢，也不在于将领不会指挥，而在于远洋行动的军事后勤完全超出了当时的组织能力。更值得注目的是，这次行动的指挥者几乎没有自主决策空间，他们必须服从孙权的政治目标，而不是根据海上的现实条件调整任务。所以当疾病和补给危机袭来，他们既不能及时撤离，也不能改变目标，只能在僵化的命令和残酷的海况之间被拖垮。

这场悲剧的根源，在于它本质上是一次军事行动，而不是一次探险。探险可以根据发现调整计划，而军事行动的目标只有一个：完成任务并从敌意环境中带回结果。当结果无法实现，它的代价就全部落在带兵的人身上。

## 三、夷洲：真实的土地与想象的坐标

卫温和诸葛直到达的夷洲，究竟是怎样一个地方？在当时的汉语知识世界里，夷洲并不是一个清晰的地理实体。秦汉文献中已经出现“夷洲”之名，但它往往与蓬莱、仙山、长生不老这些传说纠葛在一起。孙权派出船队时，还要求寻找“亶洲”，亶洲被说成是秦始皇派徐福率童男童女出海所至的仙岛。换句话说，这次航行混合了实际的地理探索和虚幻的神仙向往。

孙权并不完全是在做梦。他知道夷洲是一个有居民的海岛，派兵去可能意在让岛上部落表示归附，或者掠取人口作为补充劳力。但岛上居民是不同部族，他们自有一套社会结构和生活方式，既不了解吴国，也没有向大陆政权纳贡的任何传统。当吴国士兵踏上岛屿时，他们面对的并不是一个等待王化的空白之地，而是一个与大陆没有任何政治经济联系的陌生世界。

这种“想象的坐标”才是夷洲航行的关键。在孙权的战略蓝图中，夷洲不是一块需要和当地居民谈判的外邦领土，而是一个可以像内陆县邑一样被直接纳入版图的“化外之地”。他低估了统治一片新土地需要什么：行政机构的建立、税赋体系的延伸、移民和土著的关系处理，以及最重要的——持续投入的财政和军事资源。所有这些都是短暂的军事远征无法提供的。所以，即使卫温和诸葛直真的在岛上插上吴国的旗帜，这种占领也不可能维持下去，因为想象中的边疆并没有现实中的支撑点。

## 四、失败的责任与处决的象征意义

卫温、诸葛直回到吴国后，孙权的处置非常严厉：以“违诏无功”的罪名将他们下狱诛杀。史书没有细说他们到底违了哪道诏令，这很可能只是一个笼统的罪名。真正的“罪”是没有带回可以夸耀的成果。对于孙权来说，这次航行是一次豪赌，他赌上了上万兵力，赌注最终落空，但他不能承认自己的决策失误，于是，执行任务的将领就成了替罪羊。

这种处置方式透露了一个重要信息：在传统王朝的政治逻辑里，君主个人的志向可以决定一场巨大行动的上马，但只要行动失败，它就会被定性为臣下的过失。航行的组织者和执行者没有制度性的支持，也没有独立的观察和报告渠道。他们的整个行动过程，只有他们自己的汇报和归途的结果可供评价。而当结果令人失望时，他们本人就无法从自己的叙事中幸存。

卫温和诸葛直并不是什么野心家或草率之徒，从他们能够率军远航来看，他们至少是孙权信任的有经验的将领。他们的悲剧在于，被安排在一个没有成功条件的任务里，却要为它承担全部责任。这个结局也恰好证明了这次航行的高度个人化特征：它完全取决于孙权的意志，缺乏国家层面的常设机制来评估风险、记录情报、建立据点、逐步推进。所以，它的失败不仅仅是一次军事失利，还是一次制度上的先天性失败。

## 五、没有后续的探索：为什么海洋边疆被放弃

夷洲航行的最显著特征，是它没有产生任何后续效应。在孙吴的剩余时间里，再也没有派出船队大规模前往夷洲。此后近六百年，直到隋炀帝时期，才又一次派兵到达台湾。在唐宋时期，虽有零星记载和民间往来，但中央政府始终没有把台湾列入经营议程。

这种长期沉寂不是偶然的。传统帝国的税收支柱是农业，人口和耕地是国家最珍视的资源。海洋那一边的土地，如果不能提供可耕地的延伸、可编户的移民，或者像丝绸、瓷器那样有大利可图的商品，它在财政视野里就几乎没有价值。夷洲恰恰是这样一处地方：岛上的居民处于部落状态，没有可供盘剥的农业剩余，也没有与大贸易网络连接的港口。从中央政府的角度看，为控制它而付出的远航成本，远远大于任何可能的收益。

此外，每一次海上失败都会强化官僚机构的反对情绪。卫温和诸葛直的结局是一个警告：远航不仅风险巨大，而且就算出发前得到君主支持，失败后也必然有生命危险。这种政治风险让后来的野心家望而却步。于是，海洋边疆在王朝眼中始终是“化外”的边缘，是暂时无法纳入治理体系的地方，只好留在想象里。

但这并不意味着夷洲航行毫无意义。它第一次把台湾的地理坐标写进了中央王朝的官方档案，成为后来历代追溯大陆与台湾联系时的历史起点。它所使用的“夷洲”这个名称，在以后很长时段里也成了中原文献指称台湾岛的固定术语。从这个角度看，航行虽然没能建立实际统治，却确立了一种知识上的坐标：从此以后，大陆的精英阶层知道，大海之中有一个“夷洲”，它和大陆之间存在某种可以航行抵达的联系。即使这种联系在政治上没有兑现，它也留下了边疆认知的种子。

## 六、想象与现实之间的海路

回到开头的问题，卫温和诸葛直的悲剧，是边疆想象与现实约束之间落差的缩影。孙权对海洋的渴望，其实是一个农耕政权对“化外之地”的边界试探。他能够在陆地上吞并山越、经营交州，是因为那里有可以征税的居民和可以耕种的土地；而他无法长久地握住夷洲，是因为那里没有这样的土壤。

夷洲航行告诉我们，在近代以前，中国的海洋边疆往往是“看见”多于“控制”，想象先于制度。一次航行的完成，并不意味着一个新边疆的开启。只有当人口、贸易、航运和行政体制形成了足够强大的连锁需求，海那一边的土地才会被真正纳入帝国的经略版图。而这一点，要到很多世纪以后，当东南沿海的移民和贸易网络把台湾与大陆紧密连接在一起时，才逐渐成为现实。

孙吴的万人船队消失在历史的海雾里，它带回的不是领土和财富，而是一个未成型的边疆想象。这个想象在当时的制度约束下无法落地生根，但它毕竟第一次在王朝的官方记录中留下了航行路线和到达地点。历史记住这次航行，并非因为它成功了，而是因为它打开了后来所有可能性的第一道门——哪怕门后的世界，等待了很久才被人真正踏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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