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古代中国的“城市”：里坊制与街巷制的演变

类型：深度解读
历史时期：隋唐、北宋·辽·西夏
发布日期：2026-08-09T00:35:52.354Z
更新日期：2026-08-09T00:45:58.485Z

## 摘要

今天的城市街区，商店开在街面上，夜市人声鼎沸，这是再自然不过的场景。但对古代中国城市来说，这种开放经历过漫长的转变。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城市居民被围在高墙内，日出开门，日落关户，买卖只能在唯一的官设市场进行。这种被称为里坊制的城市模式，曾经是帝国统治的基石之一，而它……

## 正文

今天的城市街区，商店开在街面上，夜市人声鼎沸，这是再自然不过的场景。但对古代中国城市来说，这种开放经历过漫长的转变。在相当长的时间里，城市居民被围在高墙内，日出开门，日落关户，买卖只能在唯一的官设市场进行。这种被称为里坊制的城市模式，曾经是帝国统治的基石之一，而它在唐宋之际解体，被街巷制取代，深刻改变了中国城市的性格。

里坊制到街巷制，并非简单的商业繁荣结果。它的背后，是国家对城市控制方式的根本调整。里坊制把城市当作堡垒和行政单元，用墙和门管制人口；街巷制则把城市当作税收和消费的空间，用法律和市场治理居民。这一转变之所以发生，是因为旧管制模式成本过高，而新的财政需求无法从封闭城市中获得。因此，演变的过程既是经济突破制度的过程，也是国家重新选择管理手段的过程。

## 城不是住人的，是管人的

从周代的“营国制度”起，中国城市就按礼制规划，但真正把封闭坊城推向极致的是隋唐。唐代长安外郭城被纵横大街划成棋盘状，分割出上百个坊。每个坊四面有墙，开若干坊门，内部有十字街。居民只能从坊门出入，夜间坊门关闭，全城实施宵禁。这种设计的首要目的不是方便生活，而是方便控制。坊内居民编为小组，相互监督；坊正由官府指定，负责户籍、治安和赋役。城市空间结构与国家对人力的掌控牢牢绑定，所以里坊制本质上是一种资源调配和管控工具，城市首先服务于政治和军事，而不是经济。

这种城市形态不只存在于长安，北魏洛阳、隋洛阳、唐长安一脉相承。都城如此，地方州县城池也照此仿造。对统治者而言，城墙和坊墙是一道道筛子，把人口筛成可统计、可征发、可镇压的单位。城市首先是一座堡垒，其次才是人们生活的聚落。

## 坊与市：商业被锁在笼子里

在里坊制下，商业被严格限定。长安城只有东、西两个市，是官方设置的固定交易场所。市有围墙，有市门，由政府任命的市令管理。市场贸易的时间、地点，甚至商品成色、价格都要受到监督。居民日常购物必须去这两个市，而坊内原则上不准开店。这种安排维持的是一个静止、可控的经济，适合自给自足为主的社会。

但代价是城市的活力被严重压抑。长安人口在盛唐时已近百万，而市的范围有限，居民去一趟市往往要穿过好几条街。于是坊内私下开设的邸店、酒铺逐渐出现，尤其在坊墙靠近街面的地方，破墙开门成为常见现象。政府虽多次下令封闭，却屡禁不止。人们的需求是刚性的，当官方提供的市场无法满足时，影子商业就会在制度的缝隙里生长。

## 缝隙扩大：禁令挡不住街头买卖

唐代中后期，长安城里的坊墙出现越来越多缺口。坊内住宅被改为店铺，茶馆、酒肆兴起，一些坊甚至形成夜市。据记载，唐文宗时曾下令“夜市以三更时尽”，这实际上承认了夜市的合法存在，只是限定时间。为什么制度会被冲开？直接原因是人口膨胀和城市生活的多元化。但更深的推力来自财政。安史之乱后，均田制逐渐瓦解，国家从土地税中获得的收入减少，转而依赖商税和地方贡赋。朝廷需要交易活跃才能增加税收，所以对商业活动的态度从严禁变为默许，有时甚至鼓励。

里坊制本是控制手段，但当国家自身需要商业带来的收入时，这套僵硬制度反而成了障碍。行政命令再严厉，也敌不过官府的财政胃口和居民的生计需要。禁令反复出现，恰恰说明现实已经在修改规则。

## 五代乱局：坊墙在重建中消失

如果说唐代中晚期的松动还是局部、非法的，那么五代时期城市的重建让里坊制彻底失效。后梁、后唐等政权以开封为都，而开封原本是运河边上的州治，不是平地新建的宏伟都城，本来就没有完整的坊墙。后周世宗柴荣扩建开封时，颁布了系统的城市改造措施：允许沿街建造房屋，但须按规定的地基和高度。这是官方第一次正式承认街面属于商业空间，而不是单纯的通道。

此举意义深远。此前，城市用地按坊块划分，街道是公共通道；此后，街两侧变成可以合法占用的产权地，店铺成为城市的主要界面。北宋建立后，开封完全继承了这套格局。坊名还在，但坊墙没有了，行政管理改用厢、坊两级治安体系，其内容已与里坊制相去甚远。从长安到开封，一百多年间，中国城市从“城堡型”转入“街市型”。

## 街巷制下的新城市：东京的日常

北宋东京（开封）是街巷制的典型。从《东京梦华录》等文献可以看到，沿街店铺鳞次栉比，饮食、药铺、金银铺各行俱全。夜市营业到三更，清晨又有早市，几乎全天都有买卖。街道成为城市生活的公共舞台，张择端《清明上河图》所画的虹桥一带，摊贩、货郎、酒楼、客船交织，呈现出一派完全不同于长安坊墙内的景象。

这种城市不再依靠隔绝居民来维持秩序，而是通过税收、司法和行会来管理。商业空间充分展开，市民阶层随之壮大，瓦舍勾栏等公共娱乐场所出现，城市文化从此丰富多彩。更重要的是，城市经济本身成为国家财政的重要支柱，宋代商税收入远超以前各代。街巷制不是对里坊制的简单否弃，而是国家在承认经济现实后，重新设计城市治理的产物。

## 余波：城市与国家关系的历史边界

里坊制到街巷制的演变，不能理解成“自由”战胜“控制”的直线进步。后来的历史表明，国家从未放弃对城市的管控。明清北京城仍有严整的街坊划分和宵禁体系，明初朱元璋也曾试图限制商铺，恢复古制，但很快失效。这正说明，当财政和军事动员依赖于商业活动时，封闭的城市空间就会成为不可承受的障碍。国家永远会寻找新的控制手段，但不可能把城市重新锁回墙里。

这场演变揭示的深层规律是：城市形态是政治权力的投影，也是经济活力的显示器。里坊制让我们看到，一个以农业税为命脉的帝国如何用墙来简化治理；街巷制则让我们看到，一个被商业社会推动的帝国如何用市场逻辑来重组空间。从长安的坊到东京的街，改变的不仅是景观，更是城市在国家体系中的位置——它不再只是堡垒和礼制符号，而成为财富流动和日常生活的舞台。我们今天对城市的第一印象——街道、店铺、夜市、广场——正是从宋代街巷制中来的。理解这段演变，也就理解了中国古代城市真正的历史遗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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