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代吴越国的杭州城与海塘建设

类型：深度解读
历史时期：五代十国
发布日期：2026-08-09T02:33:52.402Z
更新日期：2026-08-09T02:42:00.457Z

## 摘要

一个政权为何把都城建在潮灾前沿 今天杭州的城市格局，很大程度上是五代吴越国奠定的。但吴越国定都杭州这件事，在当时的政治地理格局中并不寻常。杭州位于钱塘江口，潮汐汹涌，土地卑湿，历史上长期只是吴越地区的次级城市，地位远不及越州（今绍兴）和苏州。唐末割据者钱镠选择杭州……

## 正文

## 一个政权为何把都城建在潮灾前沿

今天杭州的城市格局，很大程度上是五代吴越国奠定的。但吴越国定都杭州这件事，在当时的政治地理格局中并不寻常。杭州位于钱塘江口，潮汐汹涌，土地卑湿，历史上长期只是吴越地区的次级城市，地位远不及越州（今绍兴）和苏州。唐末割据者钱镠选择杭州作为政治中心，并非仅仅因为他是本地人，而是因为他控制的势力范围恰好以杭州湾沿岸为核心，而杭州又是漕运、盐业和军事防御的交汇点。

接下来的问题是：一个以杭州为都城的政权，必须面对钱塘江潮水的反复侵蚀。潮水不仅冲刷两岸，还威胁城池本身的安全。吴越国存在不到百年，却把大量人力物力投入修筑海塘、扩建杭州城，这不能简单理解为“重视水利”的善政，而是一个小国在生存压力下的必然选择。杭州城的扩张与海塘的修筑，是同一件事的两面：没有坚固的海塘，杭州城就无法稳定存在；没有杭州城作为政治和商业中心，吴越国也没有足够的财政来维持长期建设。

## 杭州的崛起：从军镇到都城

钱镠起家于唐末的杭州八都，这是地方自保的武装组织。他逐渐吞并浙东、浙西，最终受封吴越王。在定都之前，杭州已经有一定的城池基础，但规模不大。隋朝开凿江南运河后，杭州成为运河的南端终点，水运条件使它具备了区域中心的潜力。唐朝中后期，杭州的州城大致位于今凤凰山麓一带，面积有限，居民和衙署都局促在很小的范围内。

钱镠选择杭州，有一个重要的结构性原因：他的权力基础来自杭州湾两岸的豪强和军队，而这些力量与海盐、盐业贸易密切相关。相比越州的内陆性格，杭州更接近出海口，便于控制海上贸易和盐利。同时，杭州背靠天目山，面向钱塘江，既有山地可以防守，又有水路可以通联太湖流域。吴越国北有吴国（后为南唐）的威胁，南有闽国，西有歙州方向的压力，杭州作为军事枢纽，位置比越州更靠北，能更快应对来自江北的进攻。

但杭州的地理条件有明显短板：城池紧邻钱塘江，江岸经常坍塌，潮水倒灌时常发生。唐代的杭州城已经受过潮灾，但那时杭州不是都城，治理力度有限。钱镠定都之后，杭州变成一国的心脏，海塘就不再只是农田水利问题，而是政权存亡问题。换句话说，杭州的“首都化”直接推动了大规模海塘建设，而海塘建设的成功又反过来巩固了杭州作为都城的安全性。

## 潮患的结构性根源：钱塘江的水文与泥沙

钱塘江以其涌潮闻名，这种涌潮的形成有赖于特殊的河口形态。钱塘江口呈喇叭形，外宽内窄，潮水从宽阔的杭州湾涌入，越往上游越窄，水体被迫抬升，形成数米高的潮头。加上江底泥沙淤积，河床变化剧烈，潮水对两岸的冲击并不均匀，经常在某些河段掏蚀岸脚，导致岸线崩塌。

对五代吴越国来说，潮患有一个特别棘手的维度：海塘的修筑改变了河道的水流状态，而河道的变化又反过来加剧对塘脚的冲击。这个恶性循环在今天的水利工程中依然存在，但在一千多年前，工匠只能靠经验和不断修补来应对。更麻烦的是，钱塘江的泥沙主要来自上游的洪水搬运，量大且粒径细，筑成的土堤遇水容易软化，被潮水掏空底部。如果只是简单堆土，海塘很快就会溃决。

钱镠时期的工程技术人员面对的约束是：第一，潮汐的破坏力是周期性且可预测的，但每次大潮的强度有差异；第二，施工季节必须避开雨季和台风季，否则前功尽弃；第三，人力征发不能影响农时和军事部署。这些约束决定了海塘建设必须采用相对先进的施工方法，而不是简单加高土堤。

## 竹笼石塘：一项改变筑塘逻辑的技术

吴越国最有名的水利工程是钱氏捍海塘，其核心方法是用竹笼装石块，层层叠压，再打入木桩固定。这种技术并非钱镠凭空发明，唐代的一些海塘工程已经使用竹笼装石，但钱氏把它规模化、标准化，并用于保护杭州城的关键地段。

竹笼石塘的原理并不复杂：竹笼有韧性，可以随地基的轻微变形而调整，不会像刚性石墙那样整体断裂；石块之间的空隙允许水压消散，减少潮水对塘身的直接推力；木桩则把竹笼和地基连接起来，抵抗滑移。这种技术相比单纯土堤更耐冲蚀，也比完全砌石的成本更低——在五代十国的分裂时期，吴越国不可能像大一统王朝那样调集全国资源来烧制大量砖石，竹笼可以利用当地丰富的竹材和山石，是一种资源约束下的最优解。

更重要的是，竹笼石塘的修筑程序包含了合理的施工管理。据记载，钱镠组织了大规模的筑塘行动，并设置了专门的指挥和督工体系。工程并非一次性完成，而是分段落成，逐段合拢，利用低潮位施工。这种分段推进的方式降低了单次施工的风险，也是现代水利工程常见的方法。吴越国的海塘不仅仅是防御工程，它还附带建造了“龙山”“浙江”两座闸门，用于调节城内河渠的水位，防止咸潮入侵。这表明海塘建设与城市水系是整体规划的，不是孤立地修一堵墙。

## 城垣扩展与“腰鼓城”的空间逻辑

吴越国对杭州城的扩建是海塘工程的重要背景。钱镠在唐代州城的基础上，多次扩展城池。最著名的是筑“罗城”，把城西的山地和城东的平原都包进来，形成一个南北长、东西窄的格局，因形似腰鼓，被称为“腰鼓城”。这种形状不是审美选择，而是地理和军事的双重约束：城西靠近山体，无潮患之虞，可以依山防守；城东接近江岸，必须靠海塘保护。罗城的东墙与海塘并行，海塘实际上成为东墙的外围工事。

城垣与海塘的结合，使得杭州城的防御体系具有双重功能：对外防敌军，对内防潮水。城墙的夯土有时直接利用疏浚河道的淤泥，节省运输成本；而城壕的水源又依靠从钱塘江引入的淡水，通过闸门控制。这一套水系网络让杭州城在受到围困时仍能获得饮水，也使得城内的商业运输可以通过水路直达城外。

子城的营建同样体现了政治中心的考量。钱镠在凤凰山麓修筑子城，作为宫室和衙署所在，地势较高，既避开潮水，又俯瞰全城。子城与罗城形成内外格局，核心的行政区域与普通居民区分隔。这种布局后来被南宋临安城部分继承，虽然南宋的宫城位置有所变化，但杭州作为“上有天堂，下有苏杭”的都市基础，在吴越国时期已经定型。

## 财政、人力与政权存续的循环

吴越国是一个领土狭小的政权，却维持了大规模的建设。这需要解释其财政来源。吴越国的经济支柱是盐业、丝织业和海上贸易。钱塘江口的海盐生产为国家提供了大量收入，而杭州城内的丝织业依托太湖流域的蚕桑，产品远销北方和海外。海塘保护了沿海的盐场和农田，而盐利又支撑了海塘的修筑，这是一个正反馈循环。

此外，吴越国采取“保境安民”的外交策略，很少与邻国长期交战，节省了军费，使更多资源能投入水利和城市建设。这与同时期其他政权形成鲜明对比：南唐、后周等忙于征战，不可能在都城之外投入如此多的工程力量。吴越国用朝贡和称臣的方式换取北方政权的默许，把省下来的军事开支用于治水，这是小国生存的一种特殊模式。

当然，这种模式也有代价。频繁征发民夫修筑海塘和城墙，加重了百姓的劳役负担。史料对钱镠的治水多有褒奖，但民间的怨言并非没有。吴越国的统治者深知，海塘一旦溃决，不仅都城受淹，盐场和农田也会被毁，税收基础将崩溃。因此，海塘维护被纳入国家常制，设有专官管理，定期巡查修补。这种制度化的维护比技术本身更重要，因为任何水利工程如果没有持续维护，都会在数十年内失效。

## 海塘留下的长远遗产

吴越国于978年纳土归宋，杭州失去了都城地位，但吴越国时期建成的基础设施并未消失。钱塘江两岸的海塘，尤其是杭州城东的捍海塘，在宋代继续使用并不断加固。宋代的“范公堤”等工程，在很多段落就是叠压在吴越海塘的基础之上。竹笼石塘的技术也传播到江苏沿海，成为后世海塘的重要参考。

从更大的历史进程看，吴越国的杭州城建设改变了江南地区的中心分布。唐以前，浙江的政治中心在越州；五代以后，杭州的地位迅速上升，最终成为南宋的行在，并延续至今。这种变化不能完全归因于吴越国，但吴越国在杭州的经营提供了关键的地理和设施基础。杭州城由军事据点转变为水利城市，其中的排水、城墙、道路和水门体系，为后来者省去了从零开始的建设。

更值得深思的是，吴越国的海塘工程揭示了一个强盛王朝未必能做到的事：小国在小范围内可以精细化和持续化地治理。吴越国没有宏大叙事，也没有版图野心，它的一切建设都围绕一个核心目标——在一个潮汐侵蚀的河口维持一个宜居且可防御的城市。这种目标看似有限，却产生了深远的技术和制度影响。竹笼石塘的柔性设计思想，与现代水利中“允许变形但不可破坏”的理念有相通之处；而“分段施工、逐段合拢”的方法，也仍是今天围海造地和堤坝建设的基本逻辑。

当然，我们不能把吴越国的成就浪漫化。它的海塘在当时已属先进，但与现代钢筋混凝土海塘相比仍很脆弱。钱塘江的涌潮并没有被完全驯服，历代海塘溃决的记录依然存在。吴越国的贡献不在于彻底解决了潮患，而在于建立了“不断适应环境”的治理传统。这种传统让人们认识到，城市与自然的关系不是一次性的征服，而是持续的、反复的协商。杭州之所以能成为千年名城，正是因为它始终没有放弃与潮水共存的努力，而这一努力的起点，就深埋在五代吴越国的泥土与竹笼之中。

从这个角度看，吴越国的杭州城与海塘建设，不仅是一项古代水利工程，还是一个关于“可能性”的例证：在资源有限、强敌环伺、自然条件恶劣的情况下，一个政权凭借理性和持续投入，可以为自己赢得长久的生存空间。这个空间后来被更大的王朝继承，最终化为江南繁华的一部分。而当我们今天站在钱塘江畔看潮水奔涌时，脚下那些看不尽的堤岸里，仍藏着五代人面对不可控自然时所展现出的韧性与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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