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省港大罢工委员会

类型：深度解读
历史时期：民国
发布日期：2026-08-09T01:51:02.971Z
更新日期：2026-08-09T02:01:03.536Z

## 摘要

1925年6月，省港大罢工爆发。与其他罢工不同，这场罢工的指挥机构省港大罢工委员会，在随后的二十二个月里逐渐演变成一个类似政权组织的实体。它自行征税、发行纸币、组织武装、设立法庭，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控制着广州口岸的对外交往。一个工会领导机关，为什么能够获得这么大的权……

## 正文

1925年6月，省港大罢工爆发。与其他罢工不同，这场罢工的指挥机构省港大罢工委员会，在随后的二十二个月里逐渐演变成一个类似政权组织的实体。它自行征税、发行纸币、组织武装、设立法庭，甚至在一定程度上控制着广州口岸的对外交往。一个工会领导机关，为什么能够获得这么大的权力？这个问题的答案，既藏在罢工运动自身的逻辑里，也藏在当时广东错综复杂的政治结构中。

省港大罢工委员会的兴起，根源在于革命时期国家权力的空场。香港和广州相继罢工后，数十万工人聚集广州，国民政府既无意愿也无能力安置他们。于是，工人自己的组织承担了原来由国家承担的职能。这个委员会不只是一个罢工委员会，它实际上成为了一个“工人政府”——虽然它从未正式宣称自己是政府，但它所做的事已经超出了罢工本身的范围。

## 一、工人国度的诞生：从罢工领导走向准政权

1925年7月，省港罢工工人代表大会在广州召开，选举产生了省港罢工委员会。这个委员会并不是一个单纯的执行机构，它内部有立法、行政、司法和军事的分工。罢工委员会设委员长一人，苏兆征担任；下设干事局、财政委员会、纠察队委员会、会审处、审计局等。所有委员均由工人代表大会选举，定期向大会报告工作，工人代表有权提出质询和改造议案。这种组织形式使罢工委员会在工人群体中获得了牢固的认同。

但真正让罢工委员会变成准政权的，是它对罢工工人生活的全面支配。委员会为罢工工人提供食宿、发放补贴，还办起了学校和医院。在当时，一个工人从食宿到择业，从家庭纠纷到婚姻登记，几乎都要经过委员会的安排。这种对生活资源的垄断，使得委员会的命令具有了强制力。当一个人领到的每一碗饭都来自某个机构时，这个机构对他来说就是政府。省港罢工委员会正是这样，用财政和后勤的纽带，把自己和二十万罢工者紧紧绑在一起，形成了政治控制的基础。

## 二、封锁、财政与自主权：经济权力的来源和代价

省港罢工委员会最重要的武器，是对香港的经济封锁。它组建了数千人的纠察队，封锁珠江口各港口，禁止粮食物资运往香港，试图用经济窒息迫使港英当局屈服。封锁初期，香港的转口贸易几乎瘫痪，码头萎缩，商店关门。对罢工者来说，这是有力的反击手段。

但封锁是有代价的。广州港的贸易同样依赖香港转口，封锁导致广州商界损失惨重。为了维持罢工经费，委员会不得不自行筹款：一方面收取“爱国捐”，向工商业者摊派费用；另一方面发行被称为“罢工券”的流通票据，在广州市面充作货币。在特定时期，罢工券甚至部分取代了国币流通。此外，委员会还截留海关附加税，因为海关掌握在外国控制的海关税务司手中，但罢工委员会用武力实际控制了部分口岸后，强制征收这笔税款。

这种财政自主权是罢工委员会得以维持二十余月的关键。它不依赖国民政府的拨款，也不依赖资本家资助，而是依靠自身强制力量从社会经济中汲取资源。但正是这种独立财政，让它在政治上日益孤立。商人们气愤于罢工摊派，外国领事抗议关税被截留，而国民政府则担心，这样一个拥有财源和武装的组织，迟早会成为掌控不住的力量。

## 三、纠察队与会审处：工人自治的暴力与秩序

在准政权体系中，武装和司法是国家权力的标记。省港罢工委员会的纠察队，最初只是维持罢工秩序的工人队伍，后来演变为拥有枪支、巡逻口岸的准军事力量。他们负责缉查走私、扣押违禁货物、逮捕破坏罢工的人员。纠察队的人数一度达到三千，相当于一个正规旅的规模。在珠江三角洲许多港口，纠察队的命令比海关和政府更有效。

与纠察队配合的是会审处。这是一个由工人代表组成的法庭，专门审判违反罢工纪律的嫌疑人。会审处有自己的逮捕证、审判程序和监狱。被指控的人可能因为私运货物、通敌、怠工等罪名受审，轻则没收物品、罚款，重则监禁甚至处死。当时的确有绞刑的记录。这种做法，从工人的角度是维护罢工纪律的必要手段；从今天的角度看，则是一种绕过法定程序的群众裁判。它追求效率，也容易造成误判。在商人和普通市民眼中，会审处有时成了滥用暴力的样本。

工人自治的秩序由此呈现出两面性：一方面，它确实维持了罢工内部的团结，提升了工人的纪律性和斗争能力；另一方面，它的强制权力很少受到外部制约，一旦出错便无人负责。这种内在张力，既让罢工委员会强大，也给它后来的被清算埋下了道德上的隐患。

## 四、在革命政府身旁：合作、利用与猜忌

省港罢工委员会能在广州立足，离不开国民政府初期的默许和支持。当时的广东是国民革命的大本营，国共合作正在进行。国民党左派领袖廖仲恺等人，视罢工为反帝斗争的天然同盟，支持罢工委员会的存在；共产党人如邓中夏、陈延年，则将其视为发动工人建设政权雏形的实验。因此，罢工委员会实际上成为了国共合作的产物。

这种合作的关系，在北伐初期表现得最为明显。1926年北伐开始后，罢工委员会组织数千名工人担任运输、宣传和侦察工作，部分纠察队员还直接参加战斗。罢工委员会被整合进革命浪潮中，成为国民革命的一部分。

然而，合作始终伴随着猜忌。国民政府内部，右派势力一直怀疑罢工委员会是共产党的外围组织，是不受控制的“工人王国”。他们担心罢工委员会的财政和武装实力，更担心工人组织的独立行动会威胁国民党的领导地位。廖仲恺遇刺后，右派势力抬头，这种猜忌越来越强烈。委员会内部也有分歧：一些人主张继续扩大斗争，另一些人则主张见好就收。在国共联盟的框架下，罢工委员会虽然拥有实际权力，但没有正式的国家地位，这种模糊性使它既受保护，又十分脆弱。

## 五、北伐之后：从同盟者变成被清除的对象

北伐胜利推进，国民政府在形式上统一了南方后，罢工委员会的存在价值开始大打折扣。国民政府需要与英国改善关系，以换取关税和外交承认，因此必须结束对香港的封锁。1926年底，北伐军占领武汉后，国民政府迁都武汉，广州的地位迅速下降，罢工委员会失去了重要的政治靠山。

此后，国民政府与罢工委员会展开了漫长的谈判，要求停止封锁、取消罢工。罢工委员会试图以有条件的方式退出，比如要求政府承认罢工期间的贡献、保障工人的基本权利，以及妥善安排工人就业。但谈判随着国民党内部政治风向的变化而破裂。1927年春，蒋介石与共产党决裂的迹象越来越明显，广州的国民党当局也开始酝酿清党行动。

1927年4月15日，广州发生反革命政变。军队突然包围了罢工委员会所在地东园，解除纠察队武装，逮捕并杀害了多名罢工领袖。省港罢工委员会在一天之内被摧毁，没有任何抵抗的余力。这个曾经掌控广州半座城的准政权，最终被另一个更强大的国家机器吞没。

## 结语

省港大罢工委员会的历史，是一个关于革命时代民众权力极限的实验。它在短时间内创造了一个由工人自己管理的世界，展示了普通人在组织起来之后能够产生的巨大社会能量。但这个故事也说明，在缺乏国家机器支撑的情况下，任何群众组织都难以长期自立。它的生死存亡，取决于它与更大政治力量的关系。当国共合作的联盟存在时，罢工委员会就能安全运行；当联盟破裂，它便成了牺牲品。它留下的遗产是矛盾的：既证明了群众自治的创造力，也暴露了群众暴力的危险。此后的中国革命，正是在克服这对矛盾的过程中，重新塑造了国家与群众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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