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张国焘与分裂

类型：深度解读
历史时期：民国
发布日期：2026-08-09T03:42:09.572Z
更新日期：2026-08-09T03:51:21.841Z

## 摘要

1935年6月，红一、四方面军在四川懋功会师。对于刚刚走完长征的中央红军来说，这是一次期待已久的汇合；但十几天后，两河口会议上便爆发了战略方向上的激烈争论。这个争论最终演变成中共历史上最严重的一次分裂——张国焘在卓木碉自行成立“临时中央”，公开挑战毛泽东领导的中央……

## 正文

1935年6月，红一、四方面军在四川懋功会师。对于刚刚走完长征的中央红军来说，这是一次期待已久的汇合；但十几天后，两河口会议上便爆发了战略方向上的激烈争论。这个争论最终演变成中共历史上最严重的一次分裂——张国焘在卓木碉自行成立“临时中央”，公开挑战毛泽东领导的中央。张国焘的分裂并非个人野心膨胀那么简单，它植根于早期中国共产党在分散割据状态下形成的组织结构，以及长征中军事力量与政治权威严重失衡的特定环境。理解这场分裂，需要从红四方面军独立发展的历史、中央决策机制的脆弱以及共产国际的仲裁作用三个层面去考察。

## 会师是胜利，也是麻烦的开始

中央红军到达懋功时，兵力已不足万人，衣衫褴褛，疲惫不堪。而张国焘领导的红四方面军正值鼎盛，兵力超过八万，占据川陕边区，有相对稳定的根据地。两支力量悬殊的队伍会合，表面上是革命力量的汇聚，实际上却埋下了指挥权难题。中央红军远道而来，急需休整补充；红四方面军则以主人自居，对中央红军的战略判断并不信服。

两河口会议上，中央提出北上陕甘，开创抗日新局面；张国焘却主张南下川康，认为那里少数民族众多，地广人稀，可以建立“川康根据地”。从军事上看，南下可以避开国民党中央军的围追，且红军熟悉西南地形；但中央着眼于全国抗日形势，认为只有接近华北前线才能发挥政治作用。这场争论表面是战略选择，实质是谁服从谁的权威。张国焘手握重兵，不肯轻易听命于一个几乎被敌人打散了的中央。会议通过了北上决议，但张国焘回去后按兵不动，拖延执行，等待时机讨价还价。

## 张国焘的“独立王国”从哪里来

要理解张国焘为何敢于对抗中央，必须追溯红四方面军的成长史。1931年，张国焘被派到鄂豫皖苏区担任中央代表，很快通过“肃反”清洗了当地领导人，建立起个人权威。他在军事上依靠徐向前等人，在政治上则推行严密的控制，使鄂豫皖成为他个人的地盘。当第四次反“围剿”失败后，他率部西撤到川陕地区，又开创了新的根据地。在川陕，他进一步推行土地革命和“肃反”，把部队整合成一支高度听命于他个人的武装。红四方面军的干部多由他提拔，士兵也习惯了将他视为最高领袖。

这支军队与中央红军有着完全不同的成长路径。中央红军经历了长征的残酷考验，指挥层相对团结，但实力大减；红四方面军则没有经历同样的挫折，保持着完整的建制和浓厚的乡土气味。在张国焘看来，他代表的是一种有实力、有根据地的革命力量，而中央红军不过是一支流寇般的残部。这种心理上的优越感，加上实际兵力的悬殊，构成了张国焘分裂的深层基础。

## 中央的退让为什么没有换来团结

中央对张国焘做了相当多的让步。为了顾全大局，周恩来主动让出红军总政委一职，让张国焘担任；沙窝会议上，又增加了几名红四方面军人员进入政治局。然而让步不是没有底线的，当张国焘进一步要求改组中央，甚至要当“军委主席”时，毛泽东等人不再退让。这时，双方矛盾已不是职务分配，而是谁领导谁的根本问题。

更微妙的是，两军混编后，朱德、刘伯承等中央领导人被编入左路军，实际上处于张国焘的控制之下。张国焘利用这支力量，拒不执行中央北上的电令，还企图裹挟朱德等人一同南下。松潘战役因为张国焘的拖延而破产，中央红军被迫走草地，翻雪山，付出了巨大牺牲。这一切都表明，中央的权威在实力面前显得相当无力。中共的组织原则本是下级服从上级，但在通讯不畅、根据地分散的环境下，这个原则很难约束一个手握重兵又自认为正确的军事领导人。

## 卓木碉：从争论到另立中央

1935年10月5日，张国焘在川西卓木碉召开高级干部会议，宣布成立“临时中央”，自任主席，并宣布开除毛泽东、周恩来、博古、洛甫的中央委员职务。这是中共历史上唯一一次出现两个“中央”并存的对峙局面。张国焘显然不只是想争夺指挥权，他试图在组织上另起炉灶，将自己定位为党的正统领袖。

然而另立中央并没有得到广泛支持。一方面，朱德、刘伯承等人公开反对，徐向前等四方面军将领虽然未公开抵制，但内心也不赞同分裂；另一方面，张国焘的南下路线很快遭到事实的重击。他率部在百丈关与川军激战，红军伤亡近万人，被迫转入西康一隅，陷入困境。南下失利证明了他战略判断的失败，也让他原先的“根据地设想”化为泡影。军事上的挫折消解了他挑战中央的资本，而中央那边却在陕北站稳了脚跟，提出了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号召，政治影响力日益增强。

## 莫斯科的砝码与重新统一

张国焘的“第二中央”最终没有维持多久。1936年6月，他被迫宣布取消，原因不仅是南下受挫，更是因为共产国际的态度。中共是共产国际的一个支部，只有共产国际承认的领导中心才算正统。张国焘虽然自称“中央”，但无法获得莫斯科的支持。共产国际代表张浩（林育英）以共产国际名义致电张国焘，命令他取消“临时中央”，服从中共中央。这个砝码是决定性的——张国焘可以无视毛泽东，却不能无视共产国际。于是，他不得不率部北上，与中央红军会合。

1936年10月，红军三大主力在会宁会师，表面上恢复了统一。但裂痕并未完全消除。随后，张国焘执意执行宁夏战役计划，让红四方面军主力西渡黄河，组成西路军远征河西走廊。这支两万余人的部队在严酷的自然条件和马家军骑兵的围攻下几乎全军覆没，成为中共历史上最悲壮的失败之一。西路军的惨败固然有全局战略的考量，但张国焘在其中扮演的角色，使他长期难以摆脱历史追责。这场失败也进一步压缩了他个人的政治空间。

## 叛逃与制度性教训

全面抗战爆发后，张国焘随中央到达延安，虽然名义上还担任陕甘宁边区政府副主席，但实际已被边缘化。整风运动前期，对张国焘的批判逐步升级，他感到前途暗淡。1938年4月，他以祭拜黄帝陵为借口，逃到武汉，投靠了国民党。随后，中共中央宣布开除其党籍。张国焘的叛逃，标志着他个人政治生涯的彻底终结，也说明了一个以个人权欲为中心的人最终会走向革命对立的道路。

但张国焘分裂的意义，远不止于个人的兴衰。它让中共深刻认识到，在分散的农村根据地条件下，如果不建立一个高度集中的领导体系，任何局部的力量都可能膨胀为分裂的源头。此后，中共确立了“党指挥枪”的原则，强调党内民主基础上的集中统一，在思想上和组织上加强了纪律建设。长征中的这次分裂及其解决过程，也成为后来整风运动和制度建设的反面教材。历史没有给张国焘第二次机会，而中共在他造成的伤口上，生长出了更坚实的统一意志。

回过头看，张国焘与分裂并不是一次偶然的意外，而是革命早期分散状态下的必然风险。当军事力量与政治权威发生错位，当个人野心凌驾于组织纪律之上，分裂就会成为可能。而最终决定历史走向的，不是一两个人的意志，而是现实斗争的检验——南下路线在战场上破产，北上方针则引领了民族抗战的潮流。这种选择，不是靠争论决定的，而是靠无数红军战士的牺牲和实践证实的。张国焘的失败，也因此成为一种历史的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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