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唐故福建等州都團練觀察處置使福州刺史兼御史中丞贈左散騎常侍薛公神道碑

类型：古籍独立作品
作者：劉禹錫
体裁：essay

## 白话译文

薛氏在三代时是侯国，位于邹鲁之间，传承了三十二世，被齐国吞并。其公子逃奔到楚国，在沛地被赐予土地田产，汉末时躲避仇家来到成都。曹魏平定蜀地后，迁徙家族到汾阴，于是成为河东临晋人。自从奚仲担任夏朝的车服大夫，距今已有数千年，子孙乘坐轩车、穿戴冕服，显赫冠绝当世，谈论氏族的人，都列为关内甲等姓氏。天意似乎是在说：最初对车服有功，赐给你的子孙，世世代代享有它。

薛公名謇，字某。曾祖薛宝胤，凭借名家子弟的身份且有学问品行，历任尚书郎、邠州司马、雍州刺史。祖父薛绘，有杰出的才能，担任金、密、绵三郡刺史，都以治理得好而闻名。累积功绩升至银青光禄大夫，封为龙门侯。父亲薛承矩，以文才而无过失，官至大理丞。薛公幼年承蒙前人的庇护，补为崇文生，年满后，调任亳州谯、苦二县的主簿书，又在东畿的河清县任县尉。贞元年间，皇上正与丞相调集兵粮，想寻找通晓吏治而且熟悉边事的人，计相以薛公来回答，于是授予监察御史里行，充任京兆水运使。官局设在雁门，主管谷物籴买，准备船只，招募勇敢强壮且熟悉弓箭的人为榜夫一千多人，编入尺籍伍符，编制如同舟师。诏令中贵人监护他。声威震动塞上，每次发运粮食溯黄河北上，经过戎人部落，以馈赠沿边各军及守障的人，虽然河道阻塞、遥远，必定按期如合符节，一年中，节省费用以万计。累积加官侍御史内供奉，赐绯鱼袋。有关部门条陈他的功劳，入朝拜为殿中内史。不久，淮海节将因军中副职空缺上报，事情下交丞相御史选择合适的人。众人都说：薛公的政事已经试过。于是授予检校户部员外郎兼御史淮南军司马，不久转任驾部郎中，赐以金紫。遇到府中迁调，再次任命真相赵国公带中书侍郎代替他。薛公主持行台留守事务。赵国公文茵到达边境，视察置邮供帐；到郊外，视察将迎部伍；下车，视察帘帏器备。于是说：“真是奇才啊，这不足以施展千里马。”朝廷知道后，擢升为泗滨太守。报政之后，就加御史中丞。不久迁任福建都团练观察使。闽地有负海的富饶，其民强悍而习俗信鬼，住在洞砦、家在水筏上的人，与华语不通。薛公兼用戎法来治理，五州百姓都心悦诚服。

元和十年某日，在任上去世，享年六十七岁。追赠右散骑常侍。夫人赵郡李氏，没有儿子早逝。继夫人陇西李氏，是检校礼部尚书河东节度使李说的女儿，生子薛凝为嗣子，小儿子茂宏以诸侯礼仪返葬故乡蛾眉原，遵从周礼。二十三年后，年号开成，薛凝任平卢从事，恭敬地按照令甲，磨碑石来求取碑文，以垂于悠久，当初薛公在朔陲治理粮食，我正戴着惠文冠，察行马外事，听到风声相互厚待，说可以娶妻，把长女嫁给他。第二年，我入尚书省为郎，职务隶属计司，因此禀白计相，薛公召来会府。行期已定，遇到内禅新政，我因缘坐左贬，辗转外役，竟不能见面。然而薛公的德行善举，灌注心耳。孝悌为根柢，诚明为枝叶；直方为天质，礼让为缘饰。所到之处蔼然可亲，由此道也。薛公刚去世时，故人丞相李太师为他作墓志，略曰：“宏深庄重，干敏绝人。”这是与游者传信的词，岂是诬妄呢！故作铭曰：

河汾水深广，鼎气如云。散为昌光，凝为贤人。常侍之生，其宗族孔大。从祖昆弟，众多三百。文馆入仕，幽龙未光。尺木为阶，俄然欲翔。司会知材，绩宣朔方。边师万喉，待我赢粮。溯于黄河，路出戎疆。募乃勇士，皂衣挽航。膺索臂弧，穹庐在旁。虏闻公名，惮不敢攘。安北已南，列城相望。率有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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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皆成金汤。入居殿中，分巡辇下。淮海军大，往为司马。军中之治，可移诸民。乃牧于泗，乃廉于闽。闽悍而嚣，夷风脆急。恩信绥之，委然如蛰。闽方不淑，天夺其福。公薨于寝，元赬以复。天王废朝，赠之金貂。莓莓晋原，郁郁中条。大墓旧阡，松楸萧萧。笳鼓以归，德音孔昭。

唐故宣歙池等州都团练观察处置使宣州刺史兼御史中丞赠左散骑常侍王公神道碑

常侍名质，字华卿。最初得姓自周，灵王太子晋宾天而仙，时人称为王子，因此去掉姬姓为王氏。自秦汉以来，世代多有显名。由今而上十一代名杰，仕元魏为并州刺史，子孙因此安家，于是成为太原祁人。并州六代孙名通，字仲淹，在隋朝诸儒中，只有王通能明王道，隐居白牛谿，游其门者都是天下俊杰，著书行于世。去世后，谥曰文中子。文中生福祚，为蔡州上蔡主簿。上蔡生勉，举进士，试贤良，都上第，仕至河中府宝鼎令。宝鼎即王公的曾祖。祖名怡，渝州司户参军。父名潜，扬州天长县丞，赠尚书吏部郎中。王公是他的小儿子。

当初，文中先生有重名于隋末，其弟王勣，也以有道显于国初，自号东皋子。文章高逸，传在人间。议论的人说兄以大中立言，弟游方外遂性，三百年间，君子称之，虽四夷也闻其名字。王公雅有远志，常自忖度：我大名之后，不宜无见焉。于是力学，厚自淬琢，于《春秋》得之公是，于《礼》得之约。侨居淝水上，亲自督促农事，善积于己，而淮楚间群彦多与他交游。王公慊然自少，无进取意。与游者激励他说：“卿文儒家子，笃志如是，何不求发闻，使家声不颓？今以文字芒洋当世者，谁如华卿，庸自弃耶？”入谋于闺门，都以外言为是。因此决策而西，上在贡士籍。天和内充，不以时尚屑意。角逐攻取，初无此心。如楩楠生于深林，未始自贵，而度材者一盼，歆然在怀，故以不争而速售。

既登第，东诸侯交相辟召。从主者书记于岭南，授正字，参谋于淮右，进协律郎。其后佐，许下暨梓潼南梁，都为上介，官至兼监察御史。司宪闻其贤，征入南台，转殿内，历侍御史，改尚书户部员外郎。又为知己所荐，迁检校司封郎中，摄御史中丞，紫衣金章，充山南西道节度副使，入为尚书户部郎中。以方雅特立，除谏议大夫。遇到宋丞相因狷直，被飞语所陷，抱不测之罪。大寮进言无益，王公率领谏官数辈，日晏伏阁，上为不时开便殿。王公在旅进中独感激雪涕居多。因此上怒稍懈，得从轻比。王公终以言责为忧，求为虢州刺史。宰相惜去，又重违诚请，增之以兼御史中丞，用示异于人也。

大凡以智谋而进者，有时而衰；以朴厚而知者，无迹而固。王公雅为今扬州牧赞皇公所知，人不见其迹。方在虢略，赞皇入相，擢为左曹给事中。凡有大官缺必宠荐。居数月，迁河南尹。又未几，镇宛陵。是三者中外所注意，不旬岁而周历之。时论不以为党。河南帝之别京，其治尚体度风采，而别白区处之。宣城国之奥壤，其治在束吏惠下，苏疲羸，詟剽轻，而劳徕澄汰之。王公两得其道，不由一揆。率身以俭而素风存，任人以诚而群务举，遇中贵以礼而故态革。内洁其志，下尽其忠，外无以挠其理。三者具，求政之有秕，曷由哉？在镇三载，开成元年十二月八日，薨于位，享年六十八。监军使上言，有诏轸悼，不视朝，赠左散骑常侍。明年八月十一日，葬于河南府永宁县洛川乡史原，从旧阡也。

当初，王公娶于荥阳郑氏，生三女而没，今盖祔焉。一子曰庆存，方龀矣。犹子前太原府参军扶，执宗长书来请曰：“扶也早孤，蒙世父常侍之覆露。今其嗣幼，未任克家，始封琴书、司管籥以俟其长。窃惧世父之德音不扬，思有以垂于后者，以诚告于从叔大司农，复命曰俞。谨砻贞石以乞辞，无忽。”我昔为郎，与常侍同列，已熟其行实。及读墓志，即今丞相益州牧赵郡李公之文，自称为忘形友。其在宣州，李公再入相，议以第一官处之，牢让不取。盖雁所礼，则河东裴夷直、天水赵晳、陇西李行方、吴郡陆绍、梁国刘蕡、博陵崔向，人咸曰得士。夫扬州少与也，而见器；益州寡合也，而见亲；六从事材不一也，而毕乐用。是足以观德，庸可勿纪焉。铭曰：

隋有文中，绍扬微言。当时伟人。咸出其门。粹气纡余，钟于后昆。常侍恂恂，文中来孙。发源高麓，中泳后大。兰芽茁然，秀出丛荟。善不近名，其声日彰。行勇于退，其道愈光。哲者知之，冥于周行。以正持宪，以文为郎。以和佐戎，以惠临邦。以直司谏，以公驳政。守于三川，顽民厎定。乃镇于宣，先驰淑声。邑中婆娑，瞻我旆旌。问谁询谋，济济君子。问谁出纳，洁洁廉士。道本乎心，畅于四支。治本乎正，形于百为。黠吏敛手，齐民扬眉。江淮薮空，夜析弗施。公卧于斋，邦民凄凄。公衣升屋，邦民行哭。牙璋斯来，柳翣言旋。棠树未老，周人慕焉。熊耳之阳，泱泱洛川。佳城在兹，既固且安。松楸[QO51]然，石马矫然。过者必敬，宛陵之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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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唐文》 · 卷0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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