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尚書屯田外郎贈兵部員外郎錢君墓表】

类型：古籍独立作品
作者：欧阳修
体裁：poem

## 原文

君諱冶，字良範，姓錢氏。世為鼓城人，後徙吳興，自君之七世祖寶，又徙常州之武進。曾祖諱某。祖諱某。父諱某。當唐末五代，錢氏起餘杭，據浙東、西為吳越王。於是時，常州或屬江南，或屬吳越，而武進錢氏獨不顯，方以儒學廉讓行於鄉里，連三世不仕。宋興，取江南，常州歸於有司。君始以州進士舉，中景德二年甲科，試秘書省校書郎，為揚州廣陵、潮州海陽縣令，遷寧國軍節度推官、監黃州麻城茶場，遂知縣事，遷著作佐郎、知蘄州蘄水、懷安軍金堂縣，又遷秘書丞、知泰州如皋縣。再遷屯田員外郎、通判宣州，未行，明道二年六月十一日，以疾卒於家，享年五十有二。

君少好學，能為文辭。家貧，其母賢，嘗躬織紝以資其學問。每夜讀書，母為滅燭止之，君陽臥，母且睡，輒復起讀。州舉進士第一，試禮部高第，遂中甲科。為吏長於決獄，歷六縣，皆有能政。

潮州自五代時，劉氏暴殘其民，君為海陽經年，民歸業者千餘戶，由是海陽升為大縣。潮之大姓某氏火，跡其來自某家，吏捕訊之，某家號冤不服。太守刁湛曰：「獄非錢君不可。」君問大姓，得火所發床足，驗之，疑裏仇家物。因率吏入仇家，取床，折足合之，皆是。仇人即服曰：「火自我出，然故遺其跡某家者，欲自免也。某家誠冤。」君即日出某家獄，致仇人以法，舉州稱為神明。

其佐宣州，數決大獄，及旁近郡獄有疑者，皆歸決於君。工部侍郎淩策知宣州，尤稱君文學，曰：「吏事不足汙子，當以文章居台閣。」欲薦其文，未及而策卒。初，宣州官歲市茶於涇縣，命君主之。策子不肖，以惡茶數千斤入於官，君立焚之，以白策，策益以此知君。策卒，君歎曰：「世無知我者矣。」

在麻城，以茶課歲增五倍，遂遷著作。金堂故多盜，君以伍保籍民，察其出入，凡為盜者，許其徒告以贖罪，盜遂止。會甘露降其縣，明年，麥禾大稔，麥一莖五歧、禾一莖五穗者，縣人以為君政所致，謂之錢公三瑞。君歎曰：「吾知治民爾，瑞豈吾致哉！」縣人為君立生祠。如皋民不農桑，以鹽為生。君曰：「使民足以衣食，鹽猶農也。」乃悉求鹽利害為條目，民便其利而鹽最增積，以石數者至四十五萬。君在如皋，時年五十。或歎其仕不達，君曰：「使吾政行於民，是達也。」蔡文忠公為御史中丞，數欲引君為御史，會君卒。君平生所為文章三百餘篇，號曰《晦書》。

君之皇考贈殿中丞。母諸葛氏，封萬年縣太君，徙封福昌。娶蔣氏，初封樂安縣君，又封福清。子男五人，曰公餗、公瑾、公輔、公儀、公佐。蔣氏有賢行，自君之卒，日以君所為勖其五子以學。蔣氏後君二十年以卒，卒時，公瑾、公輔皆以進士及第。公瑾為新鄭尉，公輔以文章知名當世，為太常丞、集賢校理。錢氏自其祖寶徙武進，其居與葬皆在其縣之遵教鄉敦行裏。慶曆三年九月庚申，公餗等葬君於其居之東北原皇裏水之北。至和二年三月壬午，以蔣夫人從。歐陽修曰：

錢姓出陸終，蓋顓頊之苗裔。始以士為周官，久而以為姓。自三代以來，無甚顯者。至唐末，錢氏多居東南。及鏐乘亂世，起餘杭，有地十三州，號兼吳越而王者幾百年。而武進錢氏獨以隱德累世不顯。豈以力者如彼，而以德者如此哉！豈其盛衰遲速之理，固有不同哉？武進之錢，自寶七世，至君有聞，又有賢子，不墜益彰，其勢孰止！蓋恃力者雖盛而必衰，以德者愈遲而終顯。立石刻辭，其示彌遠。

## 白话译文

君名冶，字良范，姓钱氏。世代是鼓城人，后来迁到吴兴，从君的七世祖宝，又迁到常州的武进。曾祖名某。祖名某。父名某。在唐末五代，钱氏从余杭兴起，占据浙东、浙西为吴越王。在那时，常州有时属江南，有时属吴越，而武进钱氏唯独不显达，正以儒学廉让在乡里实行，连续三代不出仕。宋朝兴起，攻取江南，常州归于官府。君才以州进士被举荐，考中景德二年甲科，试秘书省校书郎，任扬州广陵、潮州海阳县令，升任宁国军节度推官、监黄州麻城茶场，于是知该县事，升任著作佐郎、知蕲州蕲水、怀安军金堂县，又升任秘书丞、知泰州如皋县。再次升任屯田员外郎、通判宣州，尚未赴任，明道二年六月十一日，因病在家中去世，享年五十二岁。

君年少好学，能写文章。家中贫困，他的母亲贤惠，曾亲自织布来资助他求学。每夜读书，母亲为他灭烛制止他，君假装躺下，母亲将要睡时，又起身读书。州中举荐进士第一，礼部考试名列前茅，于是考中甲科。做官擅长判决案件，历任六县，都有能干的政绩。

潮州从五代时，刘氏残暴地对待百姓，君治理海阳一年多，百姓恢复本业的一千多户，因此海阳升为大县。潮州大姓某氏家发生火灾，追查火来自某家，官吏逮捕审讯，某家喊冤不服。太守刁湛说：「这案件非钱君不可。」君询问大姓，找到火所烧起的床脚，查验它，怀疑是里面仇家的东西。于是率领官吏进入仇家，取来床，折断床脚合上，都吻合。仇人立即服罪说：「火是我放的，但故意留下痕迹在某家，想自己脱免。某家确实冤枉。」君当天就放出某家出狱，将仇人依法处置，全州称他神明。

他辅佐宣州，多次判决大案，以及附近郡县案件有疑难的，都交给君判决。工部侍郎凌策知宣州，尤其称赞君的文学，说：「吏事不足以玷污你，应当以文章居于台阁。」想推荐他的文章，没来得及而凌策去世。当初，宣州官府每年在泾县买茶，命君主管这件事。凌策的儿子不成器，把劣茶数千斤交给官府，君立即烧掉，来禀告凌策，凌策因此更加了解君。凌策去世，君叹息说：「世上没有了解我的人了。」

在麻城，因为茶税每年增加五倍，于是升任著作。金堂本来多盗贼，君以伍保登记百姓，察看出入，凡是做盗贼的，允许他的同伙告发来赎罪，盗贼于是止息。恰逢甘露降在该县，第二年，麦禾大丰收，麦一茎五枝、禾一茎五穗的，县里人认为是君的政治招致的，称为钱公三瑞。君叹息说：「我知道治理百姓罢了，祥瑞难道是我招致的吗！」县里人为君建立生祠。如皋百姓不从事农桑，以盐为生。君说：「让百姓足够穿衣吃饭，盐就像农一样。」于是全部寻求盐的利弊写成条目，百姓得到便利而盐最为增积，以石计算的达到四十五万。君在如皋，当时年五十。有人叹他仕途不显达，君说：「让我的政令在百姓中实行，这就是显达。」蔡文忠公任御史中丞，多次想引荐君为御史，恰逢君去世。君平生所作文章三百多篇，号称《晦书》。

君的父亲追赠殿中丞。母亲诸葛氏，封万年县太君，改封福昌。娶蒋氏，初封乐安县君，又封福清。儿子五人，叫公餗、公瑾、公辅、公仪、公佐。蒋氏有贤行，从君去世后，每天用君所作所为勉励她的五个儿子学习。蒋氏在君之后二十年去世，去世时，公瑾、公辅都以进士及第。公瑾任新郑尉，公辅以文章知名当世，任太常丞、集贤校理。钱氏从他们的祖先宝迁到武进，他们的居住和安葬都在该县的遵教乡敦行里。庆历三年九月庚申，公餗等葬君在他的居所东北原皇里水之北。至和二年三月壬午，以蒋夫人附葬。欧阳修说：

钱姓出自陆终，是颛顼的后裔。起初以士为周朝的官，久了就把它作为姓。从三代以来，没有很显达的。到唐末，钱氏多居住在东南。等到钱镠趁乱世，从余杭兴起，占有十三州土地，号称兼有吴越而称王将近一百年。而武进钱氏唯独以隐德累世不显达。难道凭借武力的人像那样，而凭借德行的人像这样吗！难道他们盛衰快慢的道理，本来就有不同吗？武进的钱氏，从宝七世，到君才有名声，又有贤能的儿子，不衰落而更加彰显，那势头谁能阻止！大概倚仗武力的人虽然兴盛也必然衰败，凭借德行的人越迟而最终显达。立石刻辞，它的昭示更加久远。

## 收录目录

- 《欧阳文忠公集》 · 卷0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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