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名篇
食貨論
本文永久链接:https://shishuguan.com/works/work-089a8719979862bec85948181b2abbaa
白话译文
从前开元初年,宇文融首先把向客户征税、登记户籍外人口、清查剩余田地、户口、色役等策略,推行于天下。其后天宝年间,韦坚又凭借开凿广运潭、兴办漕运的利益,杨慎矜、王鉷、杨国忠等人议论财货的政策。君子说:宇文融等人的失败,难道不悲哀吗!《诗经》说:“人们多邪僻,自己不要立法度。”说的就是宇文融等人啊。当初玄宗凭借雄武的才能,再次开创唐朝的基业,贤臣在身边辅佐,威权在自己手中。姚崇、宋璟、苏颋等人,都是刚直的大臣,以清静之道镇守,朝廷有固定的制度,下面没有非分的企图。四夷来侵犯,驱赶他们而已;百姓富饶,向他们征税而已。接着张嘉贞、张说,守住这些而不丧失。此后赋税徭役顿时加重,豪强兼并,强者凭才能力量相互欺凌,弱者因被侵夺而失业。逃避徭役的人,大多浮寄在乡里,县里登记他们的名字,称为客户,混杂在居民中的,有十分之一二了。大概就是汉魏以来浮户流人的一类。这个时候,天子正想凭借士马的众多,炫耀将帅的勇猛,高视天下,慷慨有制服夷狄的心意。然而担心军队供应不足,流民庸工没有恢复,想见到有奇谋的人,来发扬皇上的明察,大概有些日子了。而宇文融揣摩皇上的旨意,叩关求见,天子移席向前接见他,恨得到他太晚。话从宇文融口中说出,策略符合主上的心意,不出几年之中,独自立于群臣之上。没有德行而享受俸禄,最终因此败亡。不久天子正从事四夷之事,国家用度不足,多认为宇文融有才能,追悔当初。于是杨崇礼又因善于计算财帛而被宠幸,但他廉洁谨慎自守,与人无害,所以能得以善终。宇文融死后十多年,才开始任用韦坚以及杨崇礼、杨慎矜,他们都以计算财利、兴办功业来迎合君主,依仗权势相互倾轧,被天下人耻笑。而王鉷、杨国忠威震海内,尤其暴虐强横,人们反而思念宇文融了。大凡这几个人,少的兼任几个使职,多的兼任二十个使职,判官佐使,遍布天下。客户比过去多一倍,主管部门守在那里取决于他们,只是充数而已。四十年间,被灭族的有五家,抛弃人命、招致祸害,难道是天道吗?先王治理百姓的制度,已经富足就聚集他们,用来兴办利益;节俭就分散他们,用来消除祸害。所以取多补少,衡量事物平均施予。到了后代,也能治理。《礼记》说:“粮仓充实才知道荣辱。”人如果不足却可以治理的,从古到今,没有过。看这几个人的意思,想要竭尽百姓的财货,利用君主的欲望,耗尽天下的力量来供应国家,窃取王者的权柄来谋取私利,张开他们的长嘴,来鼓动天下。于是权柄归他们掌握,利益出自他们的胸臆,呼吸之间、手指目顾之间,车船在万里之外沸腾奔涌。诡诈既然施展,拱手而取得公卿之位,窃取富国安人的名义,系着青色绶带、拖着紫色印绶作为实利,名和实不是相违背吗?况且君主以安民为忧虑,而宇文融之辈扰乱了他们;百姓以丰财为利,而宇文融之辈竭尽了他们;向来认为有利的,难道不是相反了吗?而这几个人正自以为有功不让,坐享富贵,斧钺已经在他们身后,却说自身安稳如泰山。等到他们死时,剁成肉酱也不足以向天下谢罪,难道不愚蠢吗?唉!凭玄宗的才能功业,作为中兴之君,奸臣一句话,利益打动了英明的主上,韦坚等人窥见其余波,不顾万死的原因,是贪图爵禄啊。国家的利器,不可以展示给人。
收录目录
- 《全唐文》 · 卷03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