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乞罷修河司劄子〈元祐五年二月十三日上。〉】

类型：古籍独立作品
作者：苏辙
体裁：poem

## 原文

臣於去年，嚐再具答子，論黃河漲水於孫村出岸東流本非東決，而吳安持、李偉等附會大臣，欺罔朝聽，欲因此塞斷北流，東復故道。差官調夫，於今年春首。興起大役。臣窮疾之，是以不避煩瀆，越職獻言，以為河北生靈，連歲災傷，不宜輕有舉動。乞陛下斷之於心，力止其事。是時大臣固執前議，天聽高遠，言不能回。臣尋被命出使契丹，道過河北，見州縣官吏，訪以河事，皆以目相視不敢正言。及今年正月，還自虜中，所過吏民，方舉手相慶，皆言近有朝旨罷回河大役。命下之日，北京之人，歡呼鼓舞，以為二聖明見千里之外，雖或巧為障蔽，而天日所照，卒無能為。惟減水河役遷延不止，耗蠹之事十存四五。民間窮議，意大臣業已為此，勢難遽回。既為聖鑒所臨，要當迤邐盡罷。今月六日，果蒙聖旨，以旱為名，權罷修黃河，候今秋取旨。大臣復奏盡罷黃河東、北流及諸河功役，民方憂旱，皇皇之際，聞命踴躍，實荷聖恩。然臣窮詳聖旨，不謂減水河必不可開，而托名旱災，曲全大臣，不欲明指其過。而大臣復請遍罷諸河，以蓋獨罷減水之跡，上下相蒙，體實未便。何者，北流堤坊，積歲不治，近來南宮、宗城等處決溢，皆由堤坊怯薄，夏秋水漲，勢不能支。都水官吏窮幸其事，因以為回河減水之說，既不依常理興功貼築，甚者又大計閉塞決口功料，以形比孫村回河之費。意謂彼此費用相若，則孫村之役不為過當。由此北流之患，漫不禁止。臣昨過瀛、深、洺等州界，吏民皆言：“今年若不治堤，數州之民受害尤甚。”至於東流故道，地勢積高，必不可復。所聞減水河雖不開掘，每歲漲水，必由此行，歲歲淤高，往事可驗。縱復開掘深廣，河淤一上，勢不復存。於此施功，顯是枉費國力。而舍彼為此，欺罔可知。然臣之所憂，非特在此。何者，河流之不可復東，若使上下誠有不知，誤興大役，雖傷財害民，為患不小，而事有過誤，於君臣之間，逆順之際，未為大不便也。今者大臣之議，違眾悖理，決不可為，而協力主張，膠固為一。去歲所罷，今歲復行，順之者任用，違之者斥去。雖被聖旨，猶復遷就以便其私。陛下之言，上合天意，下合民心。因水之性，功力易就，天語激切，中外聞者或至泣下，而大臣奉行，不得其半。由此觀之，則是大臣所欲，雖害物而必行，陛下所為，雖利民而不聽。至於委曲回避，巧為之說，僅乃得行，君權已奪，國勢倒植。臣所謂君臣之間，逆順之際，大不便者，此事是也。董仲舒有言：“尊其所聞，則高明矣，行其所知，則光大矣。”今陛下既得其所聞知，然未能尊而行之，臣恐群臣願望有不為陛下用者矣。故臣願陛下有所不知，知之必行，有所不行，行之必盡。黃河既不可復回，則先罷修河司，只令河北轉運司盡將一道兵功修貼北道堤岸。罷吳安持、李偉都水監差遣，正其欺罔之罪，使天下曉然知聖意所在。如此施行，不獨河事就緒，天下臣庶，自此不敢以虛誑欺廷，弊事庶幾漸去矣。臣待罪翰苑，身無言責，冒昧納忠，議訶貴近，罪合萬死。然念頃自初任知縣，蒙二聖非次拔擢，首尾五年，叨在禁近，恩德深重，群臣少比。臣而不言，天下無敢言者矣。斧鉞之誅，所不敢避。取進止。

貼黃：訪聞修河司承受內臣鄭居簡，近為黃河故道不可復行，不敢虛占本職請受，乞先罷任，已蒙朝廷允許。以此觀之，顯是修河司不消復存，其吳安持、李偉尚自貪祿怙權，未即引去。伏乞早賜罷免所有修河司見管職事，即乞依去年正月二十八日已降指揮，令河北轉運司結絕。訪聞修河司妄舉大役，略無所益，而費用錢糧物料，萬數不少。河北災傷之後，極不易應副，縱是封樁錢物，亦出自民力，深可痛惜。臣欲乞委河北提轉不幹礙官，具前後所費用過數目，結罪保明聞奏。所貴朝廷上下，具知蠹害之實，今後慎於興作。

## 白话译文

臣在去年，曾经再次备具答子，论述黄河涨水在孙村溢出河岸向东流，本来不是东决，而吴安持、李伟等人附会大臣，欺骗朝廷视听，想因此堵塞北流，向东恢复旧道。差官调夫，在今年春初，兴起大役。臣深切痛恨此事，因此不避烦渎，越职献言，认为河北生灵，连年灾伤，不宜轻有举动。乞求陛下在心中决断，力止其事。当时大臣固执前议，天听高远，言不能回。臣不久被命出使契丹，路经河北，见州县官吏，询问河事，都相互以目相视不敢正言。到今年正月，从虏中回来，所过吏民，正举手相庆，都说近有朝旨罢回河大役。命令下达之日，北京之人，欢呼鼓舞，认为二圣明见千里之外，虽有人巧为障蔽，而天日所照，终究无能为力。只有减水河役迁延不止，耗蠹之事十存四五。民间穷议，意大臣业已为此，势难马上回改。既为圣鉴所临，应当迤逦尽罢。今月六日，果然蒙圣旨，以旱为名，权罢修黄河，候今秋取旨。大臣又奏尽罢黄河东、北流及诸河功役，民正忧旱，皇皇之际，闻命踊跃，实荷圣恩。然而臣穷详圣旨，不谓减水河必不可开，而托名旱灾，曲全大臣，不欲明指其过。而大臣又请遍罢诸河，以盖独罢减水之迹，上下相蒙，体实未便。为何？北流堤坊，积岁不治，近来南宫、宗城等处决溢，皆由堤坊怯薄，夏秋水涨，势不能支。都水官吏穷幸其事，因以为回河减水之说，既不依常理兴功贴筑，甚者又大计闭塞决口功料，以形比孙村回河之费。意谓彼此费用相若，则孙村之役不为过当。由此北流之患，漫不禁止。臣昨过瀛、深、洺等州界，吏民皆言：今年若不治堤，数州之民受害尤甚。至于东流故道，地势积高，必不可复。所闻减水河虽不开掘，每岁涨水，必由此行，岁岁淤高，往事可验。纵复开掘深广，河淤一上，势不复存。于此施功，显是枉费国力。而舍彼为此，欺罔可知。然而臣之所忧，非特在此。为何？河流之不可复东，若使上下诚有不知，误兴大役，虽伤财害民，为患不小，而事有过误，于君臣之间，逆顺之际，未为大不便也。今者大臣之议，违众悖理，决不可为，而协力主张，胶固为一。去岁所罢，今岁复行，顺之者任用，违之者斥去。虽被圣旨，犹复迁就以便其私。陛下之言，上合天意，下合民心。因水之性，功力易就，天语激切，中外闻者或至泣下，而大臣奉行，不得其半。由此观之，则是大臣所欲，虽害物而必行，陛下所为，虽利民而不听。至于委曲回避，巧为之说，仅乃得行，君权已夺，国势倒植。臣所谓君臣之间，逆顺之际，大不便者，此事是也。董仲舒有言：尊其所闻，则高明矣，行其所知，则光大矣。今陛下既得其所闻知，然未能尊而行之，臣恐群臣愿望有不为陛下用者矣。故臣愿陛下有所不知，知之必行，有所不行，行之必尽。黄河既不可复回，则先罢修河司，只令河北转运司尽将一道兵功修贴北道堤岸。罢吴安持、李伟都水监差遣，正其欺罔之罪，使天下晓然知圣意所在。如此施行，不独河事就绪，天下臣庶，自此不敢以虚诳欺廷，弊事庶几渐去矣。臣待罪翰苑，身无言责，冒昧纳忠，议诃贵近，罪合万死。然念顷自初任知县，蒙二圣非次拔擢，首尾五年，叨在禁近，恩德深重，群臣少比。臣而不言，天下无敢言者矣。斧钺之诛，所不敢避。取进止。

贴黄：访闻修河司承受内臣郑居简，近为黄河故道不可复行，不敢虚占本职请受，乞先罢任，已蒙朝廷允许。以此观之，显是修河司不消复存，其吴安持、李伟尚自贪禄怙权，未即引去。伏乞早赐罢免所有修河司见管职事，即乞依去年正月二十八日已降指挥，令河北转运司结绝。访闻修河司妄举大役，略无所益，而费用钱粮物料，万数不少。河北灾伤之后，极不易应副，纵是封桩钱物，亦出自民力，深可痛惜。臣欲乞委河北提转不干碍官，具前后所费用过数目，结罪保明闻奏。所贵朝廷上下，具知蠹害之实，今后慎于兴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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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栾城集》 · 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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