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子廟堂之碑

太子中舍人、行著作郎

臣虞世南奉

敕撰并书

司徒、并州牧、太子左千牛率兼检校安北大都

护、相王旦书写碑额

微臣我隶属书东观，参与听闻前代史事。至于知晓几微如神，唯有睿智可称圣，玄妙之境，希夷不可测度。然而三皇五帝更迭兴起，典坟于是显著，神功圣迹，可以言说。

自从开始创立文字，最初分出爻象，委裘垂拱的风气，变革夏朝、翦灭商朝的事业。虽然质朴与文采不同，进取与谦让很少相同，无不是拜洛观河，承受符命。名居域中之大，手握天下之图。效法雷电以立威刑，取法阳春而流布恩泽。然后教化渐及八方，政令通行四海。

未有隐居乡党，栖迟洙泗之间，不参与帝王的名录，远迹于胥吏之流。而德行等同覆载，光明兼有日月。道艺衰微而再显，礼乐松弛而更张。穷理尽性，光前绝后，垂范于百王，遗风于万代。美啊！伟大啊！像这样的盛况。

夫子承受五纬之精，追随千年之圣，本是天纵而挺立材质，禀受生德而降临神灵。诞生于空桑，自标河海之状；才胜逢掖，能秀出尧禹之姿。知微知彰，可久可大。作为而不主宰，合天道于无言；感而遂通，显至仁于藏用。祖述先圣，宪章往哲。他的道，本已孕育陶均，包涵造化，岂只是席卷八代，并吞九丘而已呢。

虽亚圣邻几的智慧，仰之而更远；亡吴霸越的辩才，谈之而不及。当时天历渐微，地维将绝，周室大坏，鲁道日衰，长叹时艰，实思濡足，于是降迹中都，俯临司寇。道超三代，止于季孟之间；羞论五伯，终从大夫之后。固知栖遑不已，志在求仁；危逊从时，义存拯溺。

方且重反淳风，一匡末运。因此载贽以适诸侯，怀宝而游列国。玄览不极，应物如响，辩飞龟于石函，验集隼于金椟。触舟既晓，专车能对，识冈象之在川，明商羊之兴雨。知来藏往，一以贯之。

但否泰有期，达人所以知命；卷舒唯道，明哲所以周身。牖里幽忧，方显姬文之德；夏台羁绁，弗累商王之武。陈蔡为幸，说的就是这个吧？

于是自卫反鲁，删《书》定《乐》，赞《易》道以测精微，修《春秋》以正褒贬。所以能使紫微降光，丹书表瑞，济济焉，洋洋焉，充宇宙而洽幽明，动风云而润江海。这些皆纪于竹素，悬诸日月。

既而仁兽非时，鸣鸟弗至，哲人云逝，峻岳已隤。尚使泗水却流，波澜不息，鲁堂余响，丝竹犹传，若非体道穷神，至灵知化，谁能与此呢？自时厥后，遗芳无绝。法被区中，道济天下。

及金册斯误，玉弩载惊，孔教已焚，秦宗亦坠。汉之元始，永言前烈，褒成爰建，用光祀典，魏之黄初，式遵故训，宗圣疏爵，允缉旧章，金行水德，亦存斯义。而晦明匪一，屯亨递有，筐筥蘋蘩，与时升降，灵宇虚庙，随道废兴。

炎精失御，蜂飞猬起，羽檄交驰，经籍道息。屋壁无藏书之所，阶基绝函丈之容。五礼六乐，翦焉煨烬。重弘至教，允属圣期。

大唐运膺九五，基超七百，赫矣王猷，蒸哉景命，鸿名盛烈，无得称焉。皇帝钦明睿哲，参天两地，乃圣乃神，允文允武。经纶云始，时惟龙战，爰整戎衣，用扶兴业。神谋不测，妙算无遗，弘济艰难，平壹区宇。纳苍生于仁寿，致君道于尧舜。职兼三相，位总六戎，玄珪乘石之尊，朱户渠门之锡。礼优往代，事逾恒典。

于是在三眷命，吹万归仁，克隆帝道，丕承鸿业。明玉镜以式九围，席萝图而御六辩。夤奉上玄，肃恭清庙。宵衣昃食，视膳之礼无方；一日万几，问安之诚弥笃。孝治要道，于此为大。

故能使地平天成，风淳俗厚。日月所照，无思不服。憬彼獯戎，为患自古。周道再兴，仅得中算。汉图方远，才闻下册。徒勤六月之战，侵轶无厌；空尽贰师之兵，凭凌滋甚。皇威所被，犁颡睠角。空山尽漠，归命阙廷，充仞藁街，填委外厩。开辟已来，未之有也。灵台偃伯，玉关虚候。江海无波，㶻燧息警。非烟浮汉，荣光莫河。楛矢东归，白环西入。

犹且兢怀夕惕，驭朽纳隍；卑宫菲食，轻徭薄赋；斲雕反朴，抵璧藏金；革舄垂风，绨衣表化；历选列辟，旁求邃古；克己思治，曾何等级。

于是眇属圣谟，凝心大道，以为括羽成器，必在胶雍，道德润身，皆资学校，矧乃入神妙义，析理微言，厉以四科，明其七教。懿德高风，垂裕斯远。而栋宇弗修，宗祧莫嗣，用纡听览，爰发丝纶。

武德九年

十二月廿九日，有诏立隋故绍圣侯孔嗣哲子德伦为褒圣侯。乃命经营，惟新旧址。万雉斯建，百堵皆兴，揆日占星，式规大壮。凤甍骞其特起，龙桷俨以临空。霞入绮寮，日晖丹槛。窅窅崇邃，悠悠虚白。模形写状，妙绝人功。

象设已陈，肃焉如在。握文履度，复见仪形。凤跱龙蹲，犹临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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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微笑，若听武城之弦；怡然动色，似𥹢箫韶之响。襜襜盛服，既睹仲由；侃侃礼容，仍观卫赐。不疾而速，神其何远。

至于仲春令序，时和景淑，皎洁璧池，圆流若镜，青葱槐市，总翠成帷。清涤玄酒，致敬于此日；合舞释菜，无绝于终古。

皇上以几览余暇，遍该群籍，乃制《金镜述》一篇，永垂鉴戒。极圣人之用心，弘大训之微旨。妙道天文，焕乎毕备。

副君膺上嗣之尊，体元良之德，降情儒术，游心经艺。楚诗盛于六义，沛易明于九师。多士伏膺，名儒接武。四海之内，靡然成俗。怀经鼓箧，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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趋奥。并镜云披，俱餐泉涌。素丝既染，白玉已雕。资覆篑以成山，导涓流而为海。大矣哉！然后知达学之为贵，而弘道之由人也。

国子祭酒杨师道等，偃元风于圣世，闻至道于先师，仰彼高山，愿宣盛德。昔者楚国先贤，尚传风范；荆州文学，犹镌歌颂。况帝京赤县之中，天街黄道之侧，聿兴壮观，用崇明祀，宣文教于六学，阐皇风于千载。安可不赞述徽猷，被之雕篆？

乃抗表陈奏，请勒贞碑，爰命庸虚，式扬茂实。敢陈舞咏，乃作铭云：

景纬垂象，川岳成形。

挺生圣德，实禀英灵。

神凝气秀，月角珠庭。

探赜索隐，穷几洞冥。

述作爰备，丘坟咸纪。

表正十伦，章明四始。

系缵羲易，书因鲁史。

懿此素王，邈焉高轨。

三川削弱，六国从衡。

鹑首兵利，龙文鼎轻。

天垂伏鳖，海跃长鲸。

解黻去佩，书烬儒坑。

纂尧中叶，追尊大圣。

乃建褒成，膺兹显命。

当涂创业，亦崇师敬。

胙土锡圭，礼容斯盛。

有晋崩离，维倾柱折。

礼亡学废，风颓雅缺。

戎夏交驰，星分地裂。

蘋藻莫奠，山河已绝。

隋风不竞，龟玉沦亡。

樽俎弗习，干戈载扬。

露沾阙里，麦秀邹乡。

修文继绝，期之会昌。

大唐抚运，率由王道。

赫赫玄功，茫茫天造。

奄有神器，光临大宝。

比踪连陆，追风炎昊。

于铄元后，膺图拨乱。

天地合德，人神攸赞。

麟凤为宝，光华在旦。

继圣崇儒，载修轮奂。

义堂弘敞，经肆纡萦。

重栾雾宿，洞户风清。

云开春牖，日隐南荣。

铿耾钟律，蠲洁齍明。

容范既备，德音无斁。

肃肃升堂，兟兟让席。

猎缨访道，横经请益。

帝德儒风，永宣金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