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論陰雪劄子〈元祐三年春〉】

类型：古籍独立作品
作者：苏辙
体裁：poem

## 原文

臣伏見自去冬至今，陰雪繼作，罷民凍餒，因斃道路。聖心憂勞，何所不至。蓋嘗命有司，發內庫之錢，出司農之粟，竭太府之炭，以濟其急矣。猶以為未也，則釋犴獄，罷夫役，凡可以惠民之事，無不為矣。而天意不順，雨雪如故。臣竊惑之。臣嘗觀先儒論五行之說，以為聽之不聰，是謂不謀，厥咎急，厥罰常寒。故周之末世，舒緩微弱，政在臣下，則天應之以燠暖；秦之末世，峻刑暴斂，海內重足而立，則天應之以寒栗。是以周亡無寒歲，秦滅無燠年。信如此言，則朝廷之政令豈失於急歟。竊惟二聖臨御以來，革敝去煩，施惠責己，凡所措置，雖未盡得，而民獲其所欲者多矣。苟以為急，雖三尺童子不信也。然則陰雪之應，其咎安在。臣聞商高宗雉雊於鼎，其臣祖己告之曰：“惟先格王，正厥事。”夫所謂正厥事者，無常事也，惟因其非而正之耳。故臣竊推之古事，以為天大雷電以風，而成王應之以逆周公。衛國大旱，而文公應之以伐邢。夫親任三公，非所以止風，而興師伐人，非所以致雨。彼既為之不疑，而天亦報之如響者，誠得其時，當其事耳。臣竊惟近者天地之變，常半歲苦旱，半歲苦陰，陰陽之氣，一有過差，浸淫爛熳而不能反。今雨雪既甚，久而不止，則春夏之際，又將復旱。此其類似有以致之者。古之為政，德刑並用，寬猛相濟，使天下懷其惠，而畏其歲，民氣充寒，而天地從之，故陽不過，而陰不忒。自頃以來，朝廷之政，專以容悅為先務，上下觀望，化而為一。監司之臣以不報有罪為賢，郡縣之官以寬弛租賦、縱釋酒稅為優，至於省台寺監，亦未聞有正身治事，以辦集聞者也。何者，朝廷方兼容是非，以不事事為安靜，以不別白黑為寬大，是以至此極也。臣竊惟朝廷之意，其始蓋欲以寬治民耳，而不知奸臣猾吏，乘其間以侵虐細民，其弊不可勝數。名雖近寬，而其實則虐也。陛下誠欲消復此變，宜訓敕大臣，使之守法度，立綱紀，信賞必罰，使群下凜然知有所畏。苟朝廷無偏甚不舉之政，則陰陽過差、浸淫爛熳、往而不反之氣，宜可得而止也。不然，雖空府庫、竭倉廩以賑貧窮，破囹圄、焚鞭撲以縱罪戾，臣恐天地之意，未易回也。臣待罪地官，以簿書米鹽為職，出位而言，罪在不赦。陛下頃自疏外擢臣而用之，二年之間，致位於此，豈欲責臣齪齪以吏事自效而已哉。是以冒萬死獻言，惟陛下裁擇。取進止。

## 白话译文

臣下我看到从去年冬天到现在，一直下阴雪，百姓疲惫冻饿，有的倒毙在路上。圣上心中忧虑操劳，什么办法没用过呢。曾经命令有关部门，发放内库的钱，拿出司农的粮食，用尽太府的炭，来救济他们的急难。还认为不够，就又释放囚犯，停止劳役，凡是能惠及百姓的事，没有不做的。然而天意不顺，雨雪依旧。臣私下感到困惑。臣曾经看先儒论五行的说法，认为听觉不聪，就叫作没有谋划，它的灾祸是急躁，它的惩罚是常寒。所以周朝末年，政令舒缓微弱，政权落在臣下手里，天就用温暖来回应；秦朝末年，严刑暴敛，天下人叠足站立，天就用寒冷来回应。因此周朝灭亡没有寒冷的年份，秦朝灭亡没有温暖的年份。如果真是这样，那么朝廷的政令难道是在急躁上有了过失吗。臣私下想两位圣上临朝以来，革除弊病去掉烦苛，施恩惠、责己，凡是所安排的，虽然没有完全得当，但百姓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已经很多了。如果认为是急躁，即使三尺孩童也不相信。既然如此，那么阴雪的回应，它的过失又在哪里呢。臣听说商高宗时野鸡在鼎上鸣叫，他的臣子祖己告诉他说：“要先正王，再正其事。”所谓正其事，并没有固定的事，只是根据那不对的地方来纠正罢了。所以臣私下推考古事，认为天大雷雨又刮风，而成王用还周公来回应；卫国大旱，而文公用伐邢来回应。亲近任用三公，并不是用来止风的办法；出兵讨伐别人，并不是用来求雨的办法。他们既然这样做而不迟疑，天也像回声一样回应他们，实在是因为符合当时，切合其事罢了。臣私下想近来天地的变化，常常半年苦旱，半年苦阴，阴阳之气，一有过差，就浸淫弥漫而不能返回。如今雨雪已经很多，久而不止，那么春夏之际，又将要再旱。这情形似乎是有招致它的原因。古时治国，德教和刑罚并用，宽和猛相济，使天下怀恋他的恩惠，而畏惧他的威严，民气充实寒冷，天地也跟从它，所以阳不过分，而阴不出错。近年以来，朝廷的政事，专门以迎合取悦为急务，上下观望，化为一体。监司之臣以不报有罪为贤，郡县之官以宽弛租赋、放纵释放酒税为优，至于省台寺监，也没听说有端正自身、治理事务、以办成事著称的人。为什么呢，朝廷正兼收并容是非，以不做事为安静，以不分黑白为宽大，所以到了这个地步。臣私下想朝廷的本意，起初不过是想要用宽政治民罢了，却不知道奸臣猾吏，趁着这个机会来侵害小民，它的弊病多得数不清。名义上虽然近于宽，而实际上却是虐。陛下如果真想消除这种变化，应该训诫大臣，让他们守法度，立纲纪，信赏必罚，使群臣凛然知道有所畏惧。如果朝廷没有偏颇过分、该做而不做的政事，那么阴阳过差、浸淫弥漫、去了而不回来的气，应该可以止住。不然的话，即使掏空府库、用尽仓廪来赈济贫穷，打开监狱、焚毁鞭扑来放纵罪人，臣恐怕天地的意思，也不容易挽回。臣待罪于地官，以簿书米盐为职，越位说话，罪在不赦。陛下近来从疏远外臣中提拔臣而任用，两年之间，让臣到了这个位置，难道是想让臣谨小慎微地以吏事自效就完了吗。因此冒万死献言，希望陛下裁择。取进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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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栾城集》 ·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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