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
上宰相求湖州
本文永久链接:https://shishuguan.com/works/work-1250479e37a8a69001004f6e2a99bf81
原文
某啟。人有愛某者,言於某曰:「吏部員外郎例不為郡,子不可求,假使已求,慎勿堅懇。」至於再三。答曰:「某雖不學,按《六典》令式及諸故事,多無此例,國史復無賢相名卿懸之以為格言,此乃急於趨進之徒,自為其說。若以例言,貞元初故相國盧公邁由吏部員外郎出為滁州,近者澶王傅李凝為鹽鐵使江淮留後,豈曰無例。」人曰:「盧事太遠,李為擢用,此不足徵。」某曰:「不知今者視之古事在書,取為今證遠自三代、兩漢,近至隋氏、國初,尚可援引,況前十五年名相故事,反不足為例乎?況盧公邁止以骨肉寒餓,來守滁陽,非如某以親弟廢痼,寒餓仍之,是盧公有一,某有二,與盧公所切,復為不同。仲尼曰:『雍也可使南面。』今刺史古之南面諸侯,行天子教化刑罰者,江淮鹽鐵留後求利小臣,校量重輕,與刺史相懸。求利小臣乃可吏部員外郎為之,十萬戶州,天下根本之地,曰吏部員外郎不可為其刺史,即是本末重輕,顛倒乖戾,莫過於此。」
某弟顗,世胄子孫,二十一舉進士及第,嘗為《上裴相公書》,遒壯溫潤,詞理傑逸,賈生、司馬遷能為之,非班固、劉向輩亹之詞,流於後輩,人皆藏之。朱崖李太尉迫以世舊,取為浙西團練使巡官,李太尉貴驕多過,凡有毫髮,顗必疏而言之。後謫袁州,於倉黃中言於親曹官居實曰:「如杜巡官愛我之言,若門下人盡能出之,吾無今日。」李太尉在袁州,顗客居淮南,牛公欲辟為吏,顗謝曰:「荀爽為李膺御,以此顯名。今受命為幕府下執事,御李膺矣。然李公困謫遠地,未願仕宦。」牛公歎美之。聰明俊傑,非尋常人也。某自省事以來,未聞有後進名士,喪明廢棄,窮居海上,如顗比者。今有一兄,仰以為命,復不得一郡,以飽其衣食,盡其醫藥,非今日海內無也。言於所傳聞,亦未有也。自古言喜莫若虢國太子以其死而復生,言懇莫若申包胥求救於秦,七日七夜哭聲不絕。某今懇如包胥,但未哭爾。若蒙恩憫,特遂血懇,其喜也不下虢太子。詞語煩碎,頻幹尊重,足及軒闥,神驚汗流,不勝憂恐懇悃之至。謹啟。
白话译文
某启。人有爱某者,言于某曰:“吏部员外郎例不为郡,子不可求,假使已求,慎勿坚恳。”至于再三。答曰:“某虽不学,按《六典》令式及诸故事,多无此例,国史复无贤相名卿悬之以为格言,此乃急于趋进之徒,自为其说。若以例言,贞元初故相国卢公迈由吏部员外郎出为滁州,近者澶王傅李凝为盐铁使江淮留后,岂曰无例。”人曰:“卢事太远,李为擢用,此不足征。”某曰:“不知今者视之古事在书,取为今证远自三代、两汉,近至隋氏、国初,尚可援引,况前十五年名相故事,反不足为例乎?况卢公迈止以骨肉寒饿,来守滁阳,非如某以亲弟废痼,寒饿仍之,是卢公有一,某有二,与卢公所切,复为不同。仲尼曰:‘雍也可使南面。’今刺史古之南面诸侯,行天子教化刑罚者,江淮盐铁留后求利小臣,校量重轻,与刺史相悬。求利小臣乃可吏部员外郎为之,十万户州,天下根本之地,曰吏部员外郎不可为其刺史,即是本末重轻,颠倒乖戾,莫过于此。”
某弟顗,世胄子孙,二十一举进士及第,尝为《上裴相公书》,遒壮温润,词理杰逸,贾生、司马迁能为之,非班固、刘向辈亹之词,流于后辈,人皆藏之。朱崖李太尉迫以世旧,取为浙西团练使巡官,李太尉贵骄多过,凡有毫发,顗必疏而言之。后谪袁州,于仓黄中言于亲曹官居实曰:“如杜巡官爱我之言,若门下人尽能出之,吾无今日。”李太尉在袁州,顗客居淮南,牛公欲辟为吏,顗谢曰:“荀爽为李膺御,以此显名。今受命为幕府下执事,御李膺矣。然李公困谪远地,未愿仕宦。”牛公叹美之。聪明俊杰,非寻常人也。某自省事以来,未闻有后进名士,丧明废弃,穷居海上,如顗比者。今有一兄,仰以为命,复不得一郡,以饱其衣食,尽其医药,非今日海内无也。言于所传闻,亦未有也。自古言喜莫若虢国太子以其死而复生,言恳莫若申包胥求救于秦,七日七夜哭声不绝。某今恳如包胥,但未哭尔。若蒙恩悯,特遂血恳,其喜也不下虢太子。词语烦碎,频干尊重,足及轩闼,神惊汗流,不胜忧恐恳悃之至。谨启。
收录目录
- 《樊川文集》 · 卷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