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壇王屋山聖跡記

类型：古籍独立作品
作者：杜光庭
体裁：essay

## 白话译文

听说天元设置象，运行日月以璇玑；地道纲维，布列山河而施政。有王屋山，在洛阳京北百余里，黄河之北，势雄气壮。冈阜相连，高耸太虚，倚悬列宿，西接昆仑，东连沧海。谨按《龟山白玉上经》说：“洞天周围万里，山水之源。”《图经》说：“上则接于昆仑，下即侵于蓬岛。”最高的首名“天坛山”。《黄帝内传》说：“称为琼林台。”《真诰》说：“琼林，就是清虚小有的别天。其下即生泡济之水，水中有水芝，人得服食者长生。”

从前黄帝上台，见一级高可及二丈许，下石二级，高可七十尺许，四方壁立，都是造化融成。黄帝在此告天，于是感得九天元女西王母，降授《九鼎神丹经》《阴符策》，于是才克伏蚩尤之党。从此天坛开始，其上多石，可生草木，实为五岳四渎、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神仙朝会之所。每到三月十八日及诸元会日，五更之初，天气清明，就听到仙钟从远洞中发出，寥寥的声音，清宛可入耳。将日出时，日气炯炯，可以见生死的情状，观天地的变化。当晓时分别之际，就听到仙鸡报晓，往往飞栖下地，形状小于家鸡，其毛如雪。

又坛心有石灯台，四门，中高可丈余，制造甚奇，镇于洞天。诸元会日，灵山真圣都朝会坛所，考校学仙之人，及世间善恶籍箓之案。是日往往则阴云蔽固，竟日方散。是日有道之士，学修仙之人，投简奏词，醮谢其下。坛隅有《造石灯台小碣记》说：

天宝八年

，新安尉公使内使宫围令符筵喜因为国为民醮坛置，碣阴刻卢仝、高常、严固。至

太和五年

，凡字缺损。坛心高突，秀出群峰，每日初出，影西度，掩西方山脊，亦可及千余里。上无飞鸟，风若松声。太虚中孤危而四面无碍，人立于上，冲和血气，状如勇心直胫而立，目视历历，亦可自辨其形影，似凭高眺远，飞越崖谷。长天未晓，身若浮萍，又如精气所乘，飙不得落，此果乃真仙游行之所也。心若不志，销烁其精魂，似有怖惧。凡有道之士，身若轻举。天明日朗，则夜闻人语笑之声，或箫鼓奏于其上。

又坛西有悬泉，名叫“太一泉”。其水味甘如醴，其泉水流如线，落在石斗中，深可数尺，千人饮之不耗，经年不汲如故。次西一石岩，名叫“黑龙洞”。洞上半崖，高数十丈。有一洞，深二丈许，正射西北天门，名叫“按云庵”。旧有葛梯，人蹬踏可到，从前太乙元君修道于此。其太一泉水，伏流其下。东为济水。其泉次南有一岩，叫“紫金堂”，从前轩辕黄帝驾憩于此。沿堂侧其道径甚险，至一石门，侧身可上，乃止坛顶。其门名叫“东天门”，门乐有换衣亭，坛顶上有三清殿，东西有廊庑。坛畔有四角亭，临崖百尺。凭栏四望，南视嵩峰少室，大河如带。西有王附山。东北有王母三洞。坛东北隅有一石，长丈余，宽尺许，突出崖头，下深百丈。登坛人供侍香火，朝拜王母三洞，心有恐怖者不敢上。石名叫“定心石”。北望析城山，东北望太行。东观日出，如生沧海。四面瞻视，群山卑如丘阜，方显洞天之独尊，高表神仙之圣迹。坛东一峰甚秀，名叫“日精峰”，坛西峰名叫“月华峰”，峰南一平岭，号叫“蹑云峤”，下有一涧，名叫“避秦沟”。西南下十八盘，次南叫“仙人桥”。东有伏龙岭，南一小峰，名叫“鸡子峰”。次下仰天池，次南路有歇息亭，自坛顶至上方院八里，又叫“中岩台”，乃司马子微修行游息之所。前下紫微溪，至阳台观八里，中有仙猫洞、不老泉。观东有燕真人洗耳井仍存，在阳台观东北百余步，俗呼“燕家泉”。其观前分八冈，名叫“八仙冈”。

从前司马承祯天师，河内温城人，乃西晋司马宣王之后，今温县西二十里招贤城就是，尚有晋三帝坟在那里。唐睿宗皇帝女玉真公主好道，师从司马天师。天师住天台山紫霄峰，后睿宗宣诏住上方院。其司马初师嵩岳潘师正，师正师茅山王昇真，昇真师华阳隐居陶仙翁，其四世不失正道。唐明皇即位，于

开元十二年

敕修阳台观，明皇御书寥阳殿榜，内塑五老仙像。阳台有钟一口，上篆六十四卦，叫“万象钟”。有坛叫“法象坛”，有钟楼名叫“气象楼”。殿西北有道院，名叫“白云道院”，司马号“白云先生”，有亭叫“松亭”，有先生庙堂。先生撰文一部，叫“白云记”，篆书别为一体，号叫“金剪刀”，流行于世。先生未神化时，注《太上昇元经》及《坐忘论》，亦行于世。至

开元十五年

八月十五日，有双鹤绕坛西北而去。那时白云自堂中出，听到箫韶之声，这是先生显化的验证。王屋县宰崔日用闻奏，明皇惊异。先生神化时年八十有九，谥赠银青光禄大夫，谥“白云先生”。堂西壁上画先生游行，乘驾黄犊车，白云步步相随。

观西有山神庙，即王屋山神。天宝年，其神用阴兵助郭子仪破安禄山，后明皇封为总灵明神天王，仍敕修其庙。观南有太山庙，南王屋县去西八里有藏花洞，其水春绿夏赤，秋白冬紫，水味甘美。坛东南附山名“青罗峰”，下有青罗仙人观碑存焉。坛北有五斗峰，通麻笼、药柜二山。王屋山中有洞，深不可入，洞中如王者之宫，故名叫“王屋”。药柜山次东有赵老缠，从前赵真人修道于此，及四真人炼丹于此。有石室二十余间，霍仙人修炼于此，名“霍师堂”，坛东南有山名“齐岭”，下有山名“垂簪峰”，又侧有清虚小有洞，洞内周游万里。从前唐建三清殿及清虚观，其洞内有因兵火，居民避乱，秽气所触。民出洞后，有石落，塞合洞门。《真诰》说：“其洞中日月，昼夜光明辉映，朗接太虚，与外日月无异。”此乃为日月伏根。日叫“神精”，月叫“阴精”，明照在洞天之中。天亦高大，星宿云气，无草木万类。洞宫之中，有金玉之殿，及多宝贝黄金，琉璃琼璧，不可名状。有五阙五山，加于五岳，上生紫林方华，星髓金津，碧毫朱灵，夜粲细实，并壶中洞天之所生。人得食之，乃长生神仙。洞主王君，掌校仙籍，善恶之录，处事其中。太素三元上道君遣青真左夫人郭灵盖、右夫人杨玉华，赍神策玉玺见授王君，为太素清虚真人，领清虚小有洞天。王分主四司，左保上公治王屋山。洞天之中，给金童玉女各三百人，掌上请玉章太素宝元秘籍。上品九仙灵文，山海妙经，尽掌之。又总洞，中明景三天宝录，得乘龙跨虎，金辇琼轮，八景飞舆，出入上清，受事太素，寝宴太极。小有洞天，乃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之宗首。仙都所宗，太上所保。故重其任，以委群真。元始天王说：“夫小有洞天者，是十大洞天之首，三十六小洞天之总首。”齐岭东一山，名叫“玉阳山”。山东次南有瀑水如练，长百尺，落半崖。涧下有深潭，名叫“撺钟泓”。其山名西玉阳山。灵灵都宫东北有山名“东玉阳山”，山有洞深百尺，国家时投金龙于此。洞旁有一憩鹤亭，高数丈，上有鹤迹存焉。从前因周灵王太子王子晋与师浮邱公游天坛回，憩鹤于此。天坛四面附山，峰峦涧岭，泉谷胜迹，总目于后。颂说：

王屋天坛福地元，清虚小有洞天仙。无穷胜境于人物，有感神通今古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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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唐文》 · 卷09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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