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鎮安軍節度使同中書門下平章事贈太師中書令程公神道碑銘】

类型：古籍独立作品
作者：欧阳修
体裁：poem

## 原文

惟文簡公既葬之二年，其子嗣隆泣而言於朝曰：「先臣幸得備位將相，官、階、品皆第一，爵、勳皆第二，請得立碑如令。」於是天子曰：「噫！惟爾父琳，有勞於我國家，餘其可忘？」乃大書曰「旌勞之碑」，遣中貴人即賜其家，曰：「以此名爾碑。」又詔史臣修曰：「汝為之銘。」臣修與文簡公故往來，知其人，又嘗誌其墓，又嘗述其世德於冀公太師之碑，得其世次、官封、功行最詳，乃不敢辭。

惟公字天球，姓程氏。曾祖諱新，贈太師。曾祖妣吳國夫人齊氏。祖諱讚明，贈太師、中書令。祖妣秦國夫人吳氏。考諱元白，袁州宜春令，贈太師、中書令兼尚書令、冀國公。妣晉國夫人楚氏。公舉大中祥符四年服勤詞學高第，試秘書省校書郎、泰寧軍節度推官，改著作佐郎、知并州壽陽縣，秘書丞、監左藏庫。天禧中，詔選文學履行，召試，直集賢院。今天子即位，遷太常博士、三司戶部判官。會修《真宗實錄》，而起居注闕，命公追修大中祥符八年已後，書成，遂修起居注。遷祠部員外郎，提舉諸司庫務，以本官知制誥，同判吏部流內銓。

契丹嘗遣使賀上即位，命公迓之，使者妄有所言，公折以理，遂屈服。其後又遣使賀天聖五年乾元節，天子思公前嘗折其使，乃以公為館伴使。使者果言契丹見中國使者，坐殿上，位次高，而中國見契丹使者位下，當遷。議者以為小故，可許，雖天子亦將許之。公爭以謂契丹所以與中國好者，守先帝約也，一切宜用故事，若許其小，將啟其大。天子是之，乃止。

歲中，遷右諫議大夫、權御史中丞。丞相張文節，公少所稱許而最知公，方除中丞，文節當執筆，喜曰：「不辱吾筆矣。」明年，拜樞密直學士、知益州。公性方重，寡言笑，凡所處畫，常先慮謹備，所以條目巨細甚悉，至臨事簡嚴，僚吏莫能窺其際。嘗夜張燈會五門，大集州民，而城中火起，吏如公教不以白，而隨即救止。終宴，民去，始稍知火。監軍得告者言軍謀變，懼而入白，公笑曰：「豈有是哉？」監軍惶惑不敢去，公曰：「軍中動靜，吾自知之，苟有謀者，不能隱也。」已而卒無事。其他多類此。蜀妖人自名李冰神子，署官屬吏卒，以恐蜀人，公捕斬之。而謗者言公妄殺人，蜀且亂。天子遣人馳視之，使者還言蜀人便公政，方安樂，而誅妖人所以止亂。

由是天子益知公賢，召為給事中、知開封府。前為府者，苦其治劇，或不滿歲罷，不然，被謗譏，或以事去，獨公居數歲。久而治益精明，盜訟稀少，獄屢空，詔書數下褒美，遷工部侍郎、龍圖閣學士，守御史中丞。久之，天子思其治，召為翰林學士。復知開封府。

明年，為三司使。不悅苟利，不貪近功。時議者患民稅多目，吏得為奸，欲除其名而合為一。公以謂合而沒其名，一時之便，後有興利之臣必復增之，是重困民也。議者莫能奪。其於出入尤謹，禁中時有所取，未嘗肯予。宦官怒，言陛下雖有欲，物在程某何可得！公曰：「臣所以為陛下惜爾。」天子以為然。

累遷吏部侍郎。景祐四年，以本官參知政事。公益自信不疑，宰相有所欲私，輒眾折之，其語至今士大夫能道也。初，范仲淹以言事忤大臣，貶饒州。已而上悔悟，欲復用之，稍徙知潤州。而惡仲淹者遽誣以事，語入，上怒，亟命置之嶺南。自仲淹貶而朋黨之論起，朝士牽連，出語及仲淹者皆指為黨人；公獨為上開說，上意解而後已。是時，元昊叛河西，朝廷多故，公在政事，補益尤多。而小人僥幸皆不便，遂以事中之，坐貶為光祿卿，知潁州。已而徙知青州，又徙大名府。居一歲中，遷戶部吏部二侍郎、尚書左丞、資政殿學士。北京建，遂以為留守。宦者皇甫繼明方用事，主治行宮，務廣制度以市恩，公為裁抑之，與繼明章交上。天子遣一御史往視之，還，直公，天子為罷繼明，獨委公以建都事。公自知政事，以論議不私見嫉，被貶斥，已稍復見用，遂與繼明爭曲直，由是益不妄合於世。雖不復大用，而契丹方遣使數有所求，兵誅元昊未克，西北宿重兵，公於是時，天子常委以河北、陝西之重，留守北京凡四年。遷工部尚書、資政殿大學士、河北安撫使。慶曆六年，拜武昌軍節度使、陝西安撫使、知永興軍府事。明年，加宣徽北院使、鄜延路經略使馬步軍都部署、判延州，仍兼陝西安撫使。皇祐元年，加同中書門下平章事，留守北京。其於二方，威惠信著，尤知夷狄情偽、山川險易、行師製敵之要。其在延州，夏人數百驅畜產至界上請降，言契丹兵至衙頭矣，國且亂，願自歸。公曰：「契丹兵至元昊帳下，當舉國取之，豈容有來降者乎？聞夏人方捕叛族，此其是乎？不然，誘我也。」拒而不受。已而夏人果以兵數萬臨界上，公戒諸堡寨無得數出兵，夏人以為有備，引去，自此不復窺邊。

公於河北最久，民愛之，為立生祠。明年，改武勝軍節度使，猶在北京。又改鎮安軍節度使，在鎮四年，猶上書：鎮安一郡爾，不足以自效，願復守邊。書未報，得疾，以至和三年閏三月七日己丑薨於陳州之正寢，享年六十有九。天子輟視朝二日，贈中書令，諡曰文簡。明年，袷享太廟，推恩，加贈公太師尚書令。公累階至開府儀同三司，勳上柱國，廣平郡爵公，封戶七千四百而實封二千一百，賜號推誠保德守正翊戴功臣。娶陳氏，封衛國夫人。子男四人：曰嗣隆，太常博士；嗣弼，殿中丞；嗣恭，太常博士；嗣先，大理寺丞。女五人，皆適良族。

謹按程氏之先，出自重、黎。至休父，為周司馬，國於程，其後子孫遂以為氏。自秦、漢以來，世有其人，程氏必顯，而各以其所居著姓，後世因之，至唐尤盛。號稱中山程氏者，皆祖魏安鄉侯昱。公，中山博野人也，世有積德，至公始大顯聞。臣修以謂古者功德之臣，進受國寵，退而銘於器物，非獨私其後世，所以不忘君命，示國有人，而詩人又播其事，聲於詠歌，以揚無窮。今去古遠，為製不同，而猶有幽堂之石、隧道之碑，得以紀德昭烈，而又幸蒙天子書而名之，其所以照臨程氏，恩厚寵榮，出古遠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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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臣又得刻銘其下。銘，臣職也，懼不能稱。銘曰：

程以國氏，世遠支分。因居著姓，各以其人。公世中山，在昔有聞。克大自公，厥聲以振。乃秉國鈞，乃授將鉞。出入其勤，險夷一節。帝曰噫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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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有勞臣。何以旌之？有爛其文。惟此勞臣，實餘同德。憂國在心，匪勞以力。二方有事，諸將無功。俾我舊老，不遑居中。閑息近藩，庶休厥躬。有請未報，奄雲其終。歿而後已，茲可謂忠。惟帝之褒，其言甚簡。銘以述之，萬世丕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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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文忠公集》 · 卷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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