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类型：古籍独立作品
作者：佚名
体裁：essay

## 白话译文

沙门玄奘说：玄奘听说觉悟之路遥远，前往的人必须借助资粮；生死之河深广，渡河的人必须依靠船筏。所谓资粮，是三学三智的妙行，不是隔夜舂米之类的事；所谓船筏，是八忍八观的净业，不是普通船只之类的东西。因此诸佛具备这些而升上彼岸，凡夫缺少这些而沉沦生死。所以茫茫三界之中，全都漂荡在七漏之河里；浩浩四生之内，都沉溺在十缠之浪中。无不随波流转如烟回旋，心迷意醉，穷尽劫石也不懈怠，走遍芥城反而更坚固，竟不知驾三车出离火宅，持八正道走向宝坊，实在可悲啊！何止秋气萧瑟，更增叹息！岂只是孔父那样的情怀，所以未尝不面对食物停下用餐，该睡时却惊醒呢？玄奘常想此身，是众缘假合，念念无常。即使岸树井藤，也不足以比拟它的危脆；乾城水沫，也无法比喻它的不坚。所以朝夕可期，无望长久。而岁月如流，六十之年，忽然已到。想到时光如此迅速，则生涯可知。加上年少时坚定求法，寻访师友，从本国到他国，无处不经，道路遥远，身体精力疲竭。近年来，更加衰弱。看光阴视日影，还能有多少？既然资粮未充，前途渐促，没有一天不为此伤叹，笔墨陈述，也不能尽述！

然而轻视生命却多有幸运，恰逢明圣之君，蒙先朝破格恩泽，承受陛下非分之恩，沐浴隆慈，岁月已久了。至于增长名声提高身价，发扬声誉腾播声名，无翼而飞，安坐而凌驾霄汉，受四事供养，超越同辈的荣华，求之于古人，也未曾有。玄奘有何德何功？竟到这种地步！都是天波广润，日月曲照，遂使燕石成为珍宝，劣马取得贵重，抚身自省，只有深感惭愧。况且厌恶盈满，是前哲的高雅旨意；少欲知足，也是诸佛的诚言。玄奘自量才艺空虚，名声行为无可取。天慈圣泽，不应久冒，希望乞求骸骨，终命山林，礼诵经行，以报答提携奖掖。又蒙陛下以轮王之尊，布法王之化，西域所得经本，并令翻译。玄奘勉强承乏，滥当此任。既奉天旨，早晚不宁，如今已翻出六百余卷，都是三藏四含的宗要，大小二乘的枢轴。凡圣行位的林薮，八万法门的海泽，西域称咏，以为镇国方典。所需文义，无彼不得。譬如在邓林择木，随求大小；在海浦收珍，任取方圆。学者之宗，在此仿佛。玄奘以此奉报国恩，诚不能尽，虽然也望万分之一。

但断伏烦恼，必定慧相资，如车二轮，缺一不可。至于研味经论，是慧学；依林宴坐，是定学。玄奘年少以来，颇得专精教义，唯于四禅九定，未暇安心，如今愿托虑禅门，澄心定水，制情猿的逸躁，拴意马的奔驰，若不敛迹山中，不可成就。私下听说此州嵩高少室，岭嶂重叠，峰涧多奇，含孕风云，包蕴仁智，果药丰茂，藤萝清虚，是海内名山，域中神岳。其中又有少林伽蓝闲居寺等，都跨越枕靠岩壑，萦绕林泉，佛事尊严，房宇闲邃，就是后魏三藏菩提留支译经之处。实在可以归依，以修禅观。又两疏朝士，尚解归组辞荣；巢父许由俗人，犹知栖箕蕴素，何况玄奘出家为法，反而滞留在城中，清风激人，念之增愧。

伏惟陛下明逾七曜，照极九幽，伏乞亮此愚诚，特垂听许，使得绝嚣尘于众俗，卷影迹于人间，陪麋鹿之群，随凫鹤之侣，栖身片石之上，庇影一树之阴，守察心猿，观法实相，令四魔九结之贼，无所穿窬；五忍十行之心，相从引发。作菩提之由渐，为彼岸之良因，外不累于皇风，内有增于行业，以此送终天之恩。傥蒙矜许，则庐山慧远，雅操庶追；剡岫道林，清徽望续。仍冀禅观之余，时间翻译，无任乐愿之至。谨诣阙奉表以闻。轻触宸威，追深战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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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全唐文》 · 卷0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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