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
【魯頌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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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或問:「諸侯無正風,而魯有《頌》,何也?」曰:「非《頌》也,不得已而名之也。四篇之體,不免變《風》之例爾,何《頌》乎!《頌》惟一章,而《魯頌》章句不等;《頌》無頌字之號,而今四篇皆有。其序曰『季孫行父請命於周而史克作之』,亦未離乎強也。《頌》之本,一人是之,未可作焉。訪於眾人,眾人可之,猶曰天下有非之者。又訪於天下,天下之人亦曰可,然後作之無疑矣。僖公之政,國人猶未全其惠,而《春秋》之貶尚不能逃,未知其《頌》何從而興乎!《頌》之美者不過文、武,文、武之《頌》,非當其存而作者也,皆追述也。僖公之德孰與文、武,而曰有《頌》乎!先儒謂名生於不足,宜矣。然聖人所以列為《頌》者,其說有二:貶魯之強,一也;勸諸侯之不及,二也。請於天子,其非強乎?特取於魯,其非勸乎?」或曰:「何謂勸?」曰:「僖公之善不過復土宇、修宮室、大牧養之法爾,聖人猶不敢遺之,使當時諸侯有過於僖公之善者,聖人忍絕去而不存之乎?故曰勸爾。而鄭氏謂之備三《頌》,何哉?大抵不列於《風》而與其為《頌》者,所謂憫周之失、貶魯之強是矣,豈鄭氏之雲乎?」
白话译文
有人问:“诸侯没有正风,而鲁国有《颂》,为什么呢?”回答说:“不是《颂》,是不得已而这样称呼它。四篇的体裁,不免是变《风》的体例罢了,哪里是《颂》呢!《颂》只有一章,而《鲁颂》章句不等;《颂》没有颂字的称号,而现在四篇都有。它的序说‘季孙行父向周请命而史克作它’,也没有离开勉强。《颂》的根本,一个人赞同它,还不能作。访于众人,众人认可它,还说天下有非议它的。又访于天下,天下的人也认可,然后作它就没有疑问了。僖公的政事,国人还没有完全受他的恩惠,而《春秋》的贬责还不能逃脱,不知道他的《颂》从哪里兴起呢!《颂》的美好不过文王、武王,文王、武王的《颂》,不是当他们活着时作的,都是追述。僖公的德行和文王、武王相比怎么样,而说他有《颂》吗!先儒说名产生于不足,应该啊。然而圣人所以列为《颂》的,其说有两个:贬鲁国的强,是一;劝诸侯的不及,是二。向天子请命,不是强吗?特取于鲁,不是劝吗?”有人说:“什么叫做劝?”回答说:“僖公的善不过是恢复疆土、修宫室、扩大牧养的方法罢了,圣人还不敢遗漏它,使当时诸侯有超过僖公的善的,圣人忍心绝去而不保存吗?所以说劝。而郑氏说它具备三《颂》,为什么呢?大抵不列于《风》而承认它为《颂》的,所谓怜悯周的过失、贬鲁国的强就是,难道是郑氏说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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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文忠公集》 · 卷06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