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薛稷書】

欧阳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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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薛稷書刻石者,余家《集錄》頗多,與墨跡互有不同。唐世顏、柳諸家刻石者,字休時時不類,謂由模刻人有工拙。昨日見楊褒家所藏薛稷書,君謨以為不類,信矣。凡世人於事不可一概,有知而好者,有好而不知者,有不好而不知者,有不好而能知者。褒於書畫好而不知者也。畫之為物,尤難識其精粗真偽,非一言可達。得者各以其意,披圖所賞,未必是秉筆之意也。昔梅聖俞作詩,獨以吾為知音,吾亦自謂舉世之人知梅詩者莫吾若也。吾嘗問渠最得意處,渠誦數句,皆非吾賞者。以此知披圖所賞,未必得秉筆之人本意也。

白话译文

薛稷书刻石的,我家《集录》颇多,与墨迹互有不同。唐代颜、柳诸家刻石的,字体时时不类,说是由于模刻人有工拙。昨天见杨褒家所藏薛稷书,君谟认为不类,确实如此。凡世人对于事不能一概而论,有知道而喜欢的,有喜欢而不知道的,有不喜欢而不知道的,有不喜欢而能知道的。杨褒对于书画是喜欢而不知道的。画这个东西,尤其难以识别其精粗真伪,不是一句话可以说明。得到的人各以自己的意思,展图所欣赏的,未必是执笔人的意思。从前梅圣俞作诗,唯独认为我是知音,我也自认为举世之人知道梅诗的没有比得上我的。我曾问他最得意处,他诵读几句,都不是我所欣赏的。由此知道展图所欣赏的,未必得到执笔人的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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