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
【唐顏勤禮神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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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文
右《顏勤禮神道碑》,顏真卿撰並書序。顏、溫二家之盛,云思魯、大雅,在隋俱仕東宮;愍楚、彥博,同直內史省;游秦、彥將,皆典秘閣。按《唐書》云溫大雅字彥弘,弟彥博字大臨,弟大有字彥將。兄弟義當一體,而名大者字彥,名彥者字大,不應如此。蓋唐世諸賢名字可疑者多,封德彞云名倫,房玄齡云名喬,高士廉云名儉,顏師古云名籀,而皆云以字行。倫、喬、儉、籀,在唐無所諱,不知何避而行字。余於中書見顏氏裔孫有獻其家世所藏告身三卷,以求官者,其一思魯除儀同制,其一勤禮除詹事府主簿制,其一師古加正議大夫制。思魯制云「內史令臣瑀宣」者,蕭瑀也!「侍郎臣封德彛奉舍人臣彥將行」。不應內史令書名,而侍郎、舍人書字,又必不稱臣而書字,則德彞、彥將皆當為名。師古制有「尚書左僕射、梁國公玄齡,右僕射、申國公士廉」。又有「吏部尚書君集」者,侯君集也。「侍郎纂」者,楊纂也。四人並列於後,不應二人書名,二人書字也。則玄齡、士廉,亦皆當為名矣。又師古與令狐德棻同制,不應德棻書名,而師古書字,則師古亦當為名也。然余家《集錄》有《申文獻公塋兆記》,是高宗時許敬宗撰,云「公諱儉,字士廉」。敬宗與士廉同時人,而為其家作記,必不繆誤,則士廉又當為字也。然告身書字,在理豈安?今《新唐書》雖云房玄齡字喬,顏師古字籀,以《高儉塋兆記》為名,則喬、籀果為字乎?又按《元和姓纂》,封氏蓨人,隋通州刺史繡生四子:曰德潤、德輿、德如、德彞,又云德彞更名倫,亦不知果是否。唐去今未遠,事載文字者未甚訛舛殘缺,尚可考求,而紛亂如此。故余嘗謂君子之學有所不知,雖聖人猶闕其疑以待來者,蓋慎之至也。治平元年二月二十八日書。
白话译文
右《颜勤礼神道碑》,颜真卿撰并书序。颜、温二家之盛,说思鲁、大雅,在隋俱仕东宫;愍楚、彦博,同直内史省;游秦、彦将,皆典秘阁。按《唐书》说温大雅字彦弘,弟彦博字大临,弟大有字彦将。兄弟义当一体,而名大者字彦,名彦者字大,不应如此。大概唐世诸贤名字可疑者多,封德彝说名伦,房玄龄说名乔,高士廉说名俭,颜师古说名籀,而都说以字行。伦、乔、俭、籀,在唐无所讳,不知何避而行字。我在中书见颜氏裔孙有献其家世所藏告身三卷,以求官的,其一思鲁除仪同制,其一勤礼除詹事府主簿制,其一师古加正议大夫制。思鲁制说“内史令臣瑀宣”者,萧瑀也!“侍郎臣封德彝奉舍人臣彦将行”。不应内史令书名,而侍郎、舍人书字,又必不称臣而书字,那么德彝、彦将都当为名。师古制有“尚书左仆射、梁国公玄龄,右仆射、申国公士廉”。又有“吏部尚书君集”者,侯君集也。“侍郎纂”者,杨纂也。四人并列于后,不应二人书名,二人书字。那么玄龄、士廉,也皆当为名了。又师古与令狐德棻同制,不应德棻书名,而师古书字,那么师古也当为名。然而我家《集录》有《申文献公茔兆记》,是高宗时许敬宗撰,说“公讳俭,字士廉”。敬宗与士廉同时人,而为其家作记,必不谬误,那么士廉又当为字。然而告身书字,在理岂安?今《新唐书》虽说房玄龄字乔,颜师古字籀,以《高俭茔兆记》为名,那么乔、籀果为字吗?又按《元和姓纂》,封氏蓨人,隋通州刺史绣生四子:说德润、德舆、德如、德彝,又说德彝更名伦,也不知是否果真。唐离今未远,事载文字者未甚讹舛残缺,尚可考求,而纷乱如此。所以我曾说君子之学有所不知,虽圣人犹阙其疑以待来者,大概慎之至也。治平元年二月二十八日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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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欧阳文忠公集》 · 卷1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