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論中〔本論上見居士外集卷十〕】

类型：古籍独立作品
作者：欧阳修
体裁：poem

## 原文

佛法為中國患千餘歲，世之卓然不惑而有力者，莫不欲去之。已嘗去矣，而復大集，攻之暫破而愈堅，撲之未滅而愈熾，遂至於無可奈何。是果不可去邪？蓋亦未知其方也。

夫醫者之於疾也，必推其病之所自來，而治其受病之處。病之中人，乘乎氣虛而入焉。則善醫者，不攻其疾，而務養其氣，氣實則病去，此自然之效也。故救天下之患者，亦必推其患之所自來，而治其受患之處。佛為夷狄，去中國最遠，而有佛固已久矣。堯、舜、三代之際，王政修明，禮義之教充於天下，於此之時，雖有佛無由而入。及三代衰，王政闕，禮義廢，後二百餘年而佛至乎中國。由是言之，佛所以為吾患者，乘其闕廢之時而來，此其受患之本也。補其闕，修其廢，使王政明而禮義充，則雖有佛無所施於吾民矣，此亦自然之勢也。

昔堯、舜、三代之為政，設為井田之法，籍天下之人，計其口而皆授之田，凡人之力能勝耕者，莫不有田而耕之，斂以什一，差其征賦，以督其不勤。使天下之人，力皆盡於南畝，而不暇乎其他。然又懼其勞且怠而入於邪僻也，於是為製牲牢酒醴以養其體，弦匏俎豆以悅其耳目。於其不耕休力之時，而教之以禮。故因其田獵而為蒐狩之禮，因其嫁娶而為婚姻之禮，因其死葬而為喪祭之禮，因其飲食群聚而為鄉射之禮。非徒以防其亂，又因而教之，使知尊卑長幼，凡人之大倫也。故凡養生送死之道，皆因其欲而為之制。飾之物采而文焉，所以悅之，使其易趣也。順其情性而節焉，所以防之，使其不過也。然猶懼其未也，又為立學以講明之。故上自天子之郊，下至鄉黨，莫不有學，擇民之聰明者而習焉，使相告語而誘勸其愚惰。嗚呼！何其備也。蓋三代之為政如此，其慮民之意甚精，治民之具甚備，防民之術甚周，誘民之道甚篤。行之以勤而被於物者洽，浸之以漸而入於人者深。故民之生也，不用力乎南畝，則從事於禮樂之際，不在其家，則在乎庠序之間。耳聞目見，無非仁義禮樂而趣之，不知其倦。終身不見異物，又奚暇夫外慕哉？故曰雖有佛無由而入者，謂有此具也。

及周之衰，秦並天下，盡去三代之法，而王道中絕。後之有天下者，不能勉強，其為治之具不備，防民之漸不周。佛於此時，乘間而入。千有餘歲之間，佛之來者日益眾，吾之所為者日益壞。井田最先廢，而兼並遊惰之奸起，其後所謂蒐狩、婚姻、喪祭、鄉射之禮，凡所以教民之具，相次而盡廢。然後民之奸者，有暇而為他；其良者，泯然不見禮義之及己。夫奸民有餘力，則思為邪僻；良民不見禮義，則莫知所趣。佛於此時，乘其隙，方鼓其雄誕之說而牽之，則民不得不從而歸矣。又況王公大人往往倡而驅之曰：佛是真可歸依者。然則吾民何疑而不歸焉？幸而有一不惑者，方艴然而怒曰：佛何為者，吾將操戈而逐之！又曰：吾將有說以排之！夫千歲之患遍於天下，豈一人一日之可為？民之沈酣入於骨髓，非口舌之可勝。

然則將奈何？曰：莫若修其本以勝之。昔戰國之時，楊、墨交亂，孟子患之而專言仁義，故仁義之說勝，則楊、墨之學廢。漢之時，百家並興，董生患之而退修孔氏，故孔氏之道明而百家息。此所謂修其本以勝之之效也。今八尺之夫，被甲荷戟，勇蓋三軍，然而見佛則拜，聞佛之說則有畏慕之誠者，何也？彼誠壯佼，其中心茫然無所守而然也。一介之士，眇然柔懦，進趨畏怯，然而聞有道佛者則義形於色，非徒不為之屈，又欲驅而絕之者，何也？彼無他焉，學問明而禮義熟，中心有所守以勝之也。然則禮義者，勝佛之本也。今一介之士知禮義者，尚能不為之屈，使天下皆知禮義，則勝之矣。此自然之勢也。

## 白话译文

佛法成为中国祸患已有一千多年，世上卓越不迷惑且有力量的人，没有不想去除它的。已经曾去除过，却又再次大兴，攻击它暂时破败却更加坚固，扑打它没有消灭却更加旺盛，最终到了无可奈何的地步。这果真不能去除吗？大概也是不知道方法吧。

医生对于疾病，必定推究疾病从哪里来，然后治疗它受病的地方。疾病侵袭人，是趁着气虚而进入的。那么善于医病的人，不攻击疾病，而致力于养气，气充实了病就去除，这是自然的效果。所以救治天下的祸患，也必定推究祸患从哪里来，然后治疗它受害的地方。佛是夷狄，离中国最远，而有佛本来已经很久了。尧、舜、三代的时候，王政修明，礼义的教化充满天下，在这个时候，即使有佛也没有途径进入。等到三代衰败，王政缺失，礼义废弃，之后二百多年佛才到中国。由此说来，佛成为我们祸患的原因，是趁着缺失废弃的时候而来，这是受害的根本。补全缺失，修明废弃，使王政清明而礼义充实，那么即使有佛也无法施加于我们的民众了，这也是自然的趋势。

从前尧、舜、三代治理政事，设立井田之法，登记天下的人，计算人口而都授予田地，凡是人力能胜任耕种的，没有不有田可耕的，以十分之一收税，区分征赋，来督促不勤勉的人。使天下的人，力量都用在田亩上，而没有闲暇做其他事。然而又怕他们劳累且懈怠而进入邪僻，于是制作牲牢酒醴来养他们的身体，弦匏俎豆来愉悦他们的耳目。在他们不耕种休息体力的时候，用礼来教导他们。所以趁着田猎而制定蒐狩之礼，趁着嫁娶而制定婚姻之礼，趁着死葬而制定丧祭之礼，趁着饮食群聚而制定乡射之礼。不只是防止他们作乱，又借此教导他们，使他们知道尊卑长幼，这是人的大伦。所以凡是养生送死的方法，都顺应他们的欲望而制定制度。用物采来装饰并文饰，用来愉悦他们，使他们容易趋向。顺应他们的情性而节制，用来防止他们，使他们不过度。然而还怕不够，又设立学校来讲解阐明。所以上自天子的郊，下至乡党，没有不有学校的，选择民众中聪明的人而学习，使他们互相告诉并诱导劝勉那些愚笨懒惰的人。唉！多么完备啊。三代治理政事如此，他们为民众考虑的心意非常精细，治理民众的工具非常完备，防止民众的方法非常周全，诱导民众的途径非常笃厚。勤勉地施行并覆盖到万物很融洽，逐渐浸染而深入人心的程度很深。所以民众的生活，不在田亩用力，就从事于礼乐之间，不在家中，就在学校之间。耳闻目见，无非仁义礼乐而趋向它，不知疲倦。终身不见异物，又哪有闲暇向外羡慕呢？所以说即使有佛也没有途径进入，是说有这样的工具。

等到周朝衰败，秦并吞天下，完全去除三代之法，而王道中途断绝。后来拥有天下的人，不能勉强，他们治理的工具不完备，防止民众的逐渐措施不周全。佛在这个时候，乘机进入。一千多年之间，佛来的日益众多，我们所做的日益败坏。井田最先废除，而兼并游惰的奸邪兴起，其后所谓的蒐狩、婚姻、丧祭、乡射之礼，凡是用来教导民众的工具，相继全部废除。然后民众中的奸邪者，有闲暇做其他事；其中良善者，茫然不见礼义涉及自己。奸民有多余力量，就想做邪僻；良民不见礼义，就不知道趋向。佛在这个时候，乘其空隙，正鼓动其雄诞的学说而牵引他们，那么民众不得不跟从而归附了。又何况王公大人往往倡导并驱赶他们说：佛是真可归依的。那么我们的民众还疑虑什么而不归附呢？幸而有一个不迷惑的人，正愤然发怒说：佛是什么，我将操戈驱逐它！又说：我将有说法来排斥它！那千年的祸患遍及天下，岂是一个人一天可以做到的？民众沉醉深入骨髓，不是口舌可以胜过的。

那么将怎么办？说：不如修养根本来战胜它。从前战国的时候，杨、墨交相扰乱，孟子忧虑而专说仁义，所以仁义的学说胜利，那么杨、墨的学说废除。汉的时候，百家并兴，董生忧虑而退修孔子，所以孔子的道明而百家止息。这就是所谓修养根本来战胜它的效果。如今八尺的男子，披甲扛戟，勇气盖过三军，然而见到佛就拜，听到佛的学说就有敬畏羡慕的诚意，为什么？他确实强壮美好，但他的心中茫然无所守才这样。一个士人，渺小柔弱懦怯，进退畏怯，然而听到有说道佛的人就义形于色，不但不为之屈服，还想驱逐并断绝他，为什么？他没有别的，学问明而礼义熟，心中有所守来战胜它。那么礼义，是战胜佛的根本。如今一个士人知道礼义，尚能不为之屈服，使天下都知道礼义，就战胜它了。这是自然的趋势。

## 收录目录

- 《欧阳文忠公集》 · 卷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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